《人外小合集》bnhf

20、09 叶井和

　　叶井和休一起回到学校。
　　学校已经放假了，没有什么老师和学生，看上去有些冷清，只有一个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
　　叶井的教导主任在那里等了她许久。

　　“叶井同学，这是你的准考证，”老师将证件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一周就是高考了，你要好好准备。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老师也一直相信你。”
　　“……谢谢你，老师，”叶井接过准考证，和照片上面无表情的自己对视。

　　就当叶井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环卫工。
　　……有些奇怪。

　　刹那间，她反应过来，“休！”
　　同时，那个环卫工已经举着刀向她捅来，帽子下的那张脸赫然是她的父亲！
　　难怪叶井一直没有找到他，原来他竟然藏在最明显也最隐蔽的地方！
　　看到这情况，老师连忙跑走去拨打报警电话了。

　　不用叶井提醒，休已经在她身边形成一道风圈，将男人震开。
　　“你个怪物！”男人被震开也不意外，只是哈哈大笑起来，“还好我早有准备！”
　　他竟然取出一张道符，将叶井短暂地定住，然后继续举刀逼近。

　　这场景看起来其实很荒诞，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同时也拼命想置对方于死地。

　　男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操控风的不是叶井而是他看不见的休。

　　休直接将男人手中的道符粉碎，然后将他提起来。
　　“怎么可能！”男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那个人明明告诉他会有用的！

　　“这个道符是谁给你的？”叶井走到他身前，平静地逼问他。
　　“我不告诉你，难道你要杀了我？”
　　男人还想垂死挣扎，但是他的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一股窒息，不是因为被扼住脖子，而是因为他身边气流的不断流失，竟然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就在快要窒息之前，叶井放过了他。

　　“我不会杀了你，”叶井看着男人跌坐在地上不断喘息，“但我保证你可以多感受几次这种窒息的感觉。”
　　男人挣扎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是以前认识的一个道士朋友！我找他要的！”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手机联系他，然后他将道符寄给我的！”
　　叶井一时间沉默了，“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得到联系方式后，叶井没有再和男人说话，只是等到警察赶来，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你就在监狱里面为我妈忏悔吧。”
　　她不会杀这个男人，就像外婆说的，她不能总沉浸在过去。

　　微风中，警车鸣笛的声音愈来愈远，叶井知道，自己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章。

　　叶井根据拿到的联系方式试图联系上那个道士，但是查了之后却发现是一个空号。
　　叶井回忆起男人当时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

　　不过这件事也并不着急。

　　叶井回到了外婆家，专注地投入进学习之中。
　　又过了两天，叶井去参加了外婆的葬礼。
　　她的舅舅请了道士做法事，在外婆的棺前诵经，舅舅摔盆后，就准备启棺。

　　叶井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间系了麻袋，默默地走在送葬的队伍中。
　　表弟还是对她怒目而视，但叶井没有理会他。

　　到了火葬场后，最后看了一眼外婆，叶井和舅舅一起将外婆的遗体送去火葬，将骨灰装进骨灰盒。

　　直到接过那个沉沉的骨灰盒，叶井还是觉得茫然。
　　一周前，外婆还会对她微笑，现在却已经被装进了小小的盒子，埋在土下，永远地睡了过去。

　　外婆的墓就在叶井母亲的墓旁边，照片上的外婆温和地看着叶井。
　　山风清凉，绿草茵茵。
　　叶井下意识地张开垂落的手指，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在这一刻，沉浸在悲伤中的叶井并未注意到道士看来的诡异一眼。

　　再过五天，到了高考的时间。
　　叶井和休一起去了考场。
　　休似乎也知道这场考试对叶井的重要性，在到考场前一会提醒叶井带准考证，一会提醒带笔带文具，惹得叶井不由笑了起来。

　　叶井在进入考场之前和休告别。
　　“阿井，加油，我在这里等你。”
　　风温柔地吻过她的额头。
　　“好，”叶井朝无形的休挥了挥手，当做告别，没有在意其他人奇怪的表情。

　　等到叶井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走出考场，她也不由舒了一口气。
　　“休，”叶井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他们一起回到了郊区的外婆家，外婆在遗嘱中将这栋房子留给了叶井。
　　叶井没有改变屋子内的摆设，只是清扫了一下灰尘，在桌子上摆上了外婆的照片，然后就去到瓜田，将上次没有摘完的瓜摘下，准备再次拿去售卖。

　　休不留余力地帮她，将瓜从瓜蒂上摘下，放进车内。
　　从叶井的视角来看，就是瓜自己从蒂上脱离，然后晃悠悠地飘到车上。
　　叶井默默地想，还好这附近除了她也没什么人会来，不然那个人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之后，休经常带着叶井一起四处游玩。
　　或是从山巅跳到谷底体验蹦极的刺激，或者是漫无目的地在田野中飘浮遨游，又或者是在夜幕低垂，星月交辉的夜晚，躺在藤椅上享受夜风的吹拂。
　　有时，休会用气流包裹着叶井，带着叶井一起穿入云层，看着那些悬浮的细小水滴。
　　或是在暴雨降临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在大雨中飞翔。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直接飞过大洋，去到大洋彼岸吗？”
　　“当然可以，阿井，”休将叶井抱起来。
　　“……等等，休，还是算了吧，我们会被当成非法入境的。”
　　“好吧，阿井，”休听起来有些遗憾，拂了拂她的脸庞。
　　“休，你有实体吗？”叶井有些好奇。
　　“没有，”风将叶井包裹起来，微弱的气流抚过她的肌肤，“阿井不喜欢这样吗？”
　　叶井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但还是诚实地说，“……喜欢。”
　　于是风慢慢地涌进她的嘴中，抚摸她的嘴唇，追逐她的唇舌。

　　叶井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需要叶井询问，休就自觉地告诉她，“这是亲吻哦，阿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