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小合集》bnhf

18、07 叶井冷

　　叶井冷冷地听着他们对母亲的侮辱。
　　她还记得那段时间，无论走到哪里，她们都被人指指点点，各种污言秽语更是不断。
　　母亲再也不愿意出门，天天在房间里以泪洗面，只要被人看到就会崩溃地大喊大叫。
　　明明在那之前，母亲还会很温柔的微笑，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讲故事，接她放学回家。
　　最后，母亲终于从窗户一跃而下，结束了痛苦。

　　但应该去死的，分明是眼前这些人。

　　童年到现在的记忆从她眼前飘过。
　　如果没有他们……母亲还会活着，她也不会一直都一个人！

　　叶井猛地挣脱开压制，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美术刀，慢慢往窗户边退去。
　　“什么，”老板哈哈大笑，“你不会指望用一把美术刀来自卫吧？”
　　“……你不怕警察吗？”
　　“这里没有监控。”
　　“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叶井挥舞着手中的美术刀，“别过来！”
　　老板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男人，“既然她是你女儿，那就由你过去吧。”
　　于是那个男人就走上前，“小井，别这样，爸爸不会害你的，只要接受这个工作，你不仅会出名，还能拿到一大半钱。”
　　“所以，你为了钱就把妈妈卖了，禽兽！”
　　被骂了一通，男人也不演了，“是又如何？本来我想卖的是你，但是她非要冲上去保护你。不过我也因此分到一大笔钱就是了。”
　　“小井，别往后退了，你没有地方可以退了，来爸爸这里吧，”男人向她张开双手。

　　包围圈逐渐缩小。
　　玻璃窗震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

　　叶井飞快地转过身，打开窗户，瞬间一阵强烈的气流席卷而进，将桌子上的文件和纸张吹的漫天飞舞。
　　保安被风卷出房间，狠狠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同时，房间内，老板和叶井的父亲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怎么、怎么回事？！我们，我们怎么飘起来了？！”
　　他们惊恐地盯着叶井，“怪物！”
　　叶井冷冷地看着他们，“怪物明明是你们才对。”

　　叶井平静地抓起椅子，朝玻璃窗砸去，直到玻璃窗上出现裂缝，被狂风震碎，露出一个巨大的破洞，风呼啸着席卷进来。

　　“你想做什么？！”老板慌张地挣扎，但毫无用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飘到了破碎的窗户前。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叶井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在风中模糊不清，“六年前，她在我的眼前从窗户一跃而下……她本来会一直活着，如果不是有你们这群烂人。”
　　老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求饶没有用，开始转移仇恨，“如果要复仇的话，你也应该先报复你的父亲！是他将你母亲卖给我的！”
　　叶井冷冷地看着他，“别担心，谁也逃不掉。”
　　老板看着遥远的地面，眼前一阵晕眩，终于不住地恳求起来，“我是烂人！你放过我，我可以去自首！”

　　事实上，不需要他自首，在叶井到公司之后就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
　　直到休登场之前，在这里发生的对话应该都被警察听见了。
　　但即使被捕，这个人也不会被判死刑，而他的父亲估计被判个几年就会被放出来。

　　“不，我不需要你的自首。我要你为我母亲偿命！好好体验一下这种绝望吧！”
　　就在叶井准备做最后的决定时，一个保镖从昏睡中醒来，拿着刀捅向叶井，“放下老板！”
　　叶井险险避过去，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阿井！”休看见叶井正在流血，快速将保镖再次震晕，然后环绕到她的身边，组成一个厚厚的屏障。
　　同时原来托举老板的浮力蓦地消失，一声惨叫之后，人体坠落到地面溅起一滩血花。

　　“我没事，休 ，”叶井脸色苍白地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
　　她已经听到风中传来的警铃，密集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她漠然地转过身，扫视着另一个男人，也是她生理学上的父亲，“那么下一个，该你了。”
　　她的父亲正在尝试逃走，留意到她的视线就讽刺的笑起来，“你想要为你母亲报仇？别搞笑了，就算杀掉我你又能怎么样？你妈的视频早就已被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你知道他们有多羡慕我有这样的老婆吗？”
　　“闭嘴！”
　　男人顿时感到自己的脖子似乎被无形的手扼住，让他难以呼吸。
　　但是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如果真的想为你妈报仇，你最该杀的就是你自己了，毕竟你妈可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所以在你死了以后，我也会……”

　　正当叶井准备速战速决，警察已经到了17楼，破门而入，“都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就在叶井分神的这一瞬间，她的父亲竟然就这样逃跑了。

　　“还能走吗？”一个警察问她，另外的警察则去追她父亲。
　　叶井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看着男人逃跑的方向。
　　“别担心，交给我们吧。”
　　叶井暂时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医院。

　　事故发生的这一层楼没有装监控，根据人证和物证，在坠楼发生的时候，叶井离那个老板还有一段距离，他并非是被叶井推下去的。
　　警察很快做完笔录，就让叶井离开了，“好好休息吧。”

　　叶井在病床上躺了一会，等到深夜，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护士偶尔查房，叶井就从床上起来，打开病房的窗户。
　　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屋内消毒水的味道。

　　“阿井，好点了吗？”休在叶井耳边问。
　　叶井点了点头。
　　她胳膊上的伤口被缝了好几针，现在麻药退去，正是最疼的时候。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疼痛的时候，而且她也不想休担心。

　　“伸出手，阿井。”
　　叶井疑惑地伸出手。
　　一阵风将一只萤火虫放到她的手心，叶井轻轻动了动，萤火虫就飞舞起来，在夜色中留下一道光芒。
　　叶井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休。”
　　“不用谢，阿井。”
　　“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即使她做了不正确的事情。
　　风温柔地吻过她的脸颊，将她笼住，“当然，阿井。”
　　叶井张开手，回应这个无形的拥抱。

　　她从窗户翻出病房，风稳稳地接住她。
　　叶井往下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风中晃动的树梢。

　　她不再往下看，而是轻声说，“走吧，休。”

　　风载着她不断上升，很快叶井就飘在云端，能俯瞰整座夜色笼罩的城市。

　　原来，只是单纯的飞翔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