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小合集》bnhf

15、04 叶井推

　　叶井推开家门。

　　客厅里，一家三口正坐在饭桌旁和睦融融地吃晚饭，红烧肉和鱼汤的香气十分浓郁。
　　她法律上的母亲给她弟弟夹了一块鸡肉，“小琪真棒，这次考试也是满分，来，吃肉。”
　　她的父亲也坐在一旁，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不愧是我儿子。”

　　叶井漠然地走过去，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来连说都不会说一声吗？”她的父亲将筷子啪地一声放在碗上。
　　“我回来了，”叶井扯了扯嘴角。
　　“你这什么态度？！”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叶井的鼻子，“你给我过来！”
　　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臂，拉着他坐下，让他冷静，“今天是好日子呢，你生什么气？”
　　“我看着她那样就来气，跟她那个妈一模一样！”

　　叶井站住身，看向她生理学上的父亲，“你最好别这么说。”
　　男人被她的眼神一震。
　　房间里，气流缓缓凝滞。
　　“敢这么快你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叶井平静地笑了笑，“我死了谁来帮你还债。”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徒留客厅男人的暴怒声，女人的安慰和小孩尖锐的哭声。

　　叶井的房间是一个狭窄的储物室，里面除了一张行军床，其余都是些家里的杂物。
　　叶井推开窗户，此时正值日落，从窗户望去，所有的屋顶都盛着橙色的光芒，晚风带着温暖的味道拂过她的面庞。

　　“休？”叶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唤一声。
　　风温柔地回应她，擦过她的耳畔。
　　叶井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叶井晚上准备去倒水的时候，听到主卧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风将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

　　“那混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想想是谁养她到现在！”
　　“也不能怪那孩子，她从小性格就不好……那孩子是不是已经成年了？”
　　“是，我早该把她赶出家门了。”
　　“还记得我舅吗？”
　　“拍视频的那个？”
　　“嗯，不如我推荐叶井去我舅那，我们还可以拿到感谢费。”
　　“还是你想的透彻。”

　　叶井没有继续听下去，冷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有一个月就是高考了，高考结束她就可以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周五晚上，叶井翘掉自习，回到外婆家，帮外婆摘掉熟透的瓜，放到三轮车上，准备明天骑到市区贩卖。
　　次日天刚亮的时候，叶井正准备出门，外婆拦住她，“阿井，外婆和你一起去吧。”
　　叶井看着拿着把大扇子，拎着一个大水壶和两个饭盒的外婆，有些迟疑，“外婆，今天太热了。”
　　外婆笑眯眯地坐到车上，“所以外婆才要去帮阿井扇风啊。”
　　“那外婆如果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叶井没有再拒绝，骑着车去到市区。
　　阳光照耀下，微风带着瓜果的甜美香味，卷起枝头的绿叶，拂过花店的鲜花，卷起轻柔的花瓣贴过她的唇，带来柔软的触感。

　　叶井挑选了一个可以免费摆摊的繁华街口，“外婆，我们就在这里可以吗？”
　　外婆点点头，“阿井觉得可以就可以。”

　　叶井找了的树荫将凳子摆在地上，让外婆坐上去，自己则坐在车椅上，出神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外婆也陪着叶井发呆，“今天的风很舒服呢，都不需要带蒲扇。”
　　叶井也点点头，一股柔风萦绕在她的指间，她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微笑，“或许是风神在保佑我们。”
　　外婆温和地看着叶井，“阿井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才是呢。”

　　今天的生意相当不错，等到傍晚的时候叶井一车的水果都已经差不多卖完了。
　　叶井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兴奋地告诉外婆，“今天可是大丰收呢。”
　　外婆摸了摸叶井的头，“这都要感谢阿井。”

　　叶井将东西收拾好，正准备和外婆一起离开，但突然被人拦住。
　　是个看上去混混模样的中年人，“我说，这里是我平常摆摊的位置，你们抢了我的位置，是不是该我什么补偿啊？”

　　这是假话。
　　这里的摊位免费且流动，没有固定的摊位。

　　“我们这就离开。”
　　叶井不欲纠缠，但是对方不依不饶。
　　“哈？你还有理了？这里可是我的位置！你们让我一天都没有赚到钱！”
　　“行，那报警吧，”叶井面无表情。
　　“报警？！”中年人拽起叶井的领子，“明明是个小鬼胆子却很大啊！”
　　外婆不由上前，想要推开中年人，“放开阿井！你想要钱就给你！你放开阿井！”
　　“老太婆滚一边去！”
　　叶井看到男人一把将外婆推到地上，挣扎起来，“外婆！”
　　一阵气流将二人分开，叶井匆匆过去查看外婆的情况。
　　刚刚的推搡让外婆的后脑磕到了路牙，现在还没能站起来。

　　看到叶井过来外婆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伸出手摸了摸叶井的脸，“别怕，阿井。”
　　叶井慌张地拨打了急救电话，“外婆，别睡，会没事的……”
　　外婆的手渐渐无力地垂落，“别哭，阿井，别哭，阿井笑起来虽好看了……”
　　“别离开我，外婆……”我已经只剩下你了啊。

　　感受到外婆衰弱下去的气息，叶井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阵激荡的气流萦绕在她的身周，卷去她的眼泪，但是此时的叶井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大了。
　　她平静地播下警局的电话。

　　之前闹事的中年男人正在数手上的钞票，犹嫌不够，“喂，你手机上也有收款，全都转给我，那些应该是属于我的！”
　　“……你把我外婆弄伤了。”
　　“哈？”中年人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那种老太婆死就死了，谁管啊。”
　　“……该死的是你吧。”
　　……明明她已经只剩下外婆一个人了……

　　“你说什么？”
　　“我说，该死的应该是你吧。”
　　……为什么还要把外婆也从她的身边夺走！

　　中年人被她冰冷的眼神一震，下意识地放开手中的钱。
　　“真是晦气，”他拍了拍衣服，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也就是在这是，一阵柔风吹过，将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推了几步，一辆疾驰的车迎面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