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往事 凡为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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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蓝芷桉的情况逐渐好转，两人这一夜照顾了她许久，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沉沉睡去以后，两人才重新关上了她房间的门。
淮城的夜晚平静而又随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分的缱绻，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幽幽夜色，却是怎么也没有了睡意。
镜妤握着水中蝶的手，指尖在她分明的骨节上细细摸索着。
水中蝶被她摸得有一些痒，却还是强忍着没有从她的手中抽回，镜妤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有些太怯懦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若是不仔细听，恐怕很难辨认出来。
“嗯？”水中蝶身上的倦意被冲淡了几分，试探着开口询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镜妤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明明知道工作的事情是他在出手干预，为何回到家里只字不提？”
水中蝶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开口辩解，却听她接着说道。
“水水，在这方面，我其实很聪明。”
水中蝶一下子就噎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同她去讲，是因为你哥哥出手干预，所以导致我期盼多年的事业在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了。
那样的话未免太过难以启齿，她说不出口。
“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对吗？”
镜妤将脑袋贴在她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一些细节却已然想起了。”
果然。
水中蝶叹息一声，轻轻抚摸起她的脑袋，“阿妤，你知道我不在意的，我唯一害怕的……”就只有失去你而已。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害怕。
水中蝶并未将这剩下半句话轻易言出，而是话锋一转，“他是你的哥哥，是陪伴了你半生的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守护了你这么多年，所以纵使他对我有万般的不好，只要他未曾做出伤害你的举动，我就愿意一直感激他。”
镜妤像一只正在逐渐软化的蚌，剥下自己不够柔软的壳，哪怕自己并不完美，却也想要慢慢融入地这个世界。
水中蝶又想起了多年前姐姐曾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你喜欢她？哪怕她可能再也不回来，哪怕她可能不会记得你是谁，哪怕她可能从未喜欢过你，即使这样，你也依然愿意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如今选择全盘否定。
她默默地想：姐姐，我们都错了，错就错在我们都曾愚蠢地以为能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哪怕在一起再久都不会彻底沦陷，控制自己的心，这几个字说起来何其地简单，做起来又是何其地难。
我们不是神，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沿着之前选择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而已。
放弃一个人或许很简单，也可能会很难，简单的地方在于可能只是需要一句简单的“从此以后，两不相见。”从此两不相见，相忘于江湖。
困难的地方在于或许我可以为了生活的重担放下你，但我却绝对无法忘记你。
人生最难过的地方就在于无论是选择坚持还是放下，在这场漫长的旅行中都显得格外艰难。
这条路我不知该如何往下走，可能你当初面临的也是和我同样的抉择吧，姐姐，我好想你，你不让我去见你，是有你的顾虑吗？可是我长大了，现在的我不怕他了，你回来见见我好不好？
水中蝶抱紧镜妤，柔声道：“阿妤，我不怕他，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挚爱近在咫尺，从未走远，虽寡所有，终非无物。
镜妤闻言，轻轻闭上了双眼，“嗯，我也是……”
未来何其遥远，勿必好好珍惜现在，因为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你是不是未来不知多少个日夜以后，再也回不去的那个曾经最美好的模样。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水中蝶已经在此干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随着工作的渐渐熟悉，水中蝶已经彻底掌握了这里的节奏，工作之余还能顺便照顾一下腿脚不方便的蓝芷桉。
虽然她时常感到劳累，却也是乐此不疲。
不过幸好，这里的工作虽然每天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却再也没有碰见像那天那般讨厌的人。
即便每天都感到很累，却依旧感到乐在其中，虽然整体依旧不能称之为有趣，但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枯燥乏味。
晚上回到家中还能利用闲暇之余修改自己之前的手稿。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不只是为了年少时的她们，更是为了给迷茫的人们指引一条回家的道路。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生活渐渐趋于平稳。
水中蝶精打细算着两个人的工资还能维持多久，镜妤的工资偏高，大概一个月能到两万元左右，毕竟是镜殊的亲妹妹，镜殊肯定也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妹妹跟着她吃苦。
所以之前的事情更像是给她一个警告，若非她有水中月亲妹妹这一层身份的缘故，恐怕他的攻势还要凶狠上几倍不止。
水中蝶叹息一声，被老婆包养的日子不好过呀，正想着，忽然路过一家装修还算古朴的首饰店，里面正不断传出敲打银器的声音。
水中蝶想了想，转身朝里面走去。
………
傍晚，水中蝶回到家中，只见镜妤已经在厨房开始做饭。水中蝶从后方抱住她，镜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闹，吃饭了。”
一边说着，抬手关了灶台的火，她转身回抱住她，轻声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水中蝶沦陷在她的怀中，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不过她的声音却是欢快且轻巧，“你瞧，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说着，献宝似将藏在背后的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精致的银色簪子，簪子的底部赫然铭刻着一行小字——年年岁岁，朝朝暮暮。
镜妤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藏宝贝似的细细摩挲着，心情正如某位名人在《往生循梦》里曾写过的那般——勿非金器，然吾欣喜。
有人因为你的善良而伤害你，也有人会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而爱上你。
如她所言，爱情不是买卖，不是只要你对我足够好，我就一定会喜欢上你。
也可能是因为因缘际会，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为我递上一碗热汤，给予我一份温柔，即使是后来有人对我付出更多，我也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一切都是命，一切也都是命。
爱是上天赋予人类的本能，命中注定，她会爱上爱，也同样是命中注定，她会坚定地选择跟她走。
那些始终抱有恶意，无端揣测他人真心，只在意值不值得的人，她不知该如何去评价，最终只能讲一句：你总是想着该如何去占有，只在意当你站在巅峰时别人为你付出多少，却从未想过，当你跌在低谷的那一刻起，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认真用正眼去看你一眼，而有些人却不需要你如何优秀，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
只是这样，她们就愿意为你付出真心，忽视你的出身，不嫌弃你的过往，用最极致的温柔抚平你的一身伤痛。
而你却抱着最纯粹的恶意，指责她们为你付出的东西一文不值，活该一辈子不被人爱的蠢货。
镜妤嘴角轻轻勾起，伸手轻轻将头发用簪子盘起来，望着镜子中高挑的自己，明明也没有几年的光景，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有人怀揣着最极致的恶意去看她，也有人一声不响，找寻了她三年之久。
望着窗外明月，她忽然就觉得不虚此生。
她不再恨这个世界，也不再恨任何人。
望着水中蝶俏丽的身影，她轻声道：“以前，我总以为自己不是被世界偏爱的那个，也常常会想：这世上幸福的人那么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可直到遇见你，我才恍然惊觉，我错了，原来我的幸福从始至终都在我的身旁。”
“镜殊虽然对我冷漠，却也从未亏待于我，相较于芷桉，我已经十分幸福了，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也有爱我的亲人，更重要的是，在茫茫人海中我遇见了你。”
“你是那般的让人迷恋，我很少为你付出过什么，但你却始终相伴在我的左右，明月高悬，从未离去。有人喜欢太阳，因为它足够耀眼，可能是因为家庭的缘故，我不想要一个太过优秀，却不懂得如何谦和待人的伴侣。”
“有人说女子慕强，大多数人总想要一个能让他人感到羡慕的对象，但我不同，我只想要我的月亮，温柔细致，可能略微有些笨拙，却耗尽一生，不求回报地爱我。”
“有人说这不是爱情，只是年少时的一时悸动，当不得真。可却从未有人想过，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影响我们的一生。”
“水水，你是我的月亮，我不要我的余生都是回忆，我要你在我的身边，矢志不渝，生死相随。”
说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知我们的未来如何，可能会更好，也有可能会更糟，但此刻我却还是想要问问你，若是你的未来始终要与我绑定在一起，你，还愿意吗？”
水中蝶眼角噙着泪，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取出两枚早已准备许久的戒指，其中一枚戴在自己的食指上，另一枚则是替镜妤带上。
有人说这个故事太过俗套，配不上水中蝶一往情深地付出，而她此时却在想：终于，一切都迎来了应有的结局。
三年前淮城那场大雪，也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终结。
哪有什么惘然如梦，她只想要她们的港湾常在，永不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