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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远山鹤 寥寂花开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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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结束,水中蝶看着眼前的人儿,心中免不了一阵荡漾,她低头吻了吻镜妤的掌心,柔声道:“阿妤……”
“嗯?”镜妤有些疑惑地看她。
她的面色有些潮红,许是刚刚才被挑逗过的缘故,睫毛上还沾着些许生理性的泪水,她有些害羞地咬了咬唇,“莫要再顾忌其它了,阿妤就尽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两人此时都有些意乱情迷,理性降到最低,像是要将满腔思念融入彼此的身体,直至永远。
屋里昏暗的灯光逐渐消散,月光逐渐爬上两人的床头,伴随几下压抑的喘声,像是要将过往的一切都笼罩进黑暗一般。
但是,没关系,她们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
第二天,水中蝶揉着酸痛的后腰走进公司的大门,全身都酸软的没有力气,连指尖也在微微发颤,好在此时办公区里的人并不算多,自然也无人注意到她异样的举动。
昨晚的两人属实是有些疯狂,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今早起来时脖子上的痕迹还未完全消散,却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催促着尽早赶去上班。
水中蝶从柜中拾了件高领毛衣出来,这才不情不愿地赶来公司。
她现在也是有女朋友要养的人了,不工作怎么行呢?不工作她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孩子的奶粉又从何而来,总不能天天指望大风刮来吧。
唉,坦白说现在真的有一点焦虑,但是没办法,郁闷过一阵以后还是要提起精神努力工作,她水中蝶就是这么一个独立自强的现代都市丽人,嘻嘻。
“小水,来我办公室一趟。”
正当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时,领导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水中蝶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中年男人,拢了拢衣服后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办公室,道:“李总,您找我?”
李总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
水中蝶依言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的设计布局。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上一次还是在她刚刚入职的时候,她们学校的老师推荐她到这里实习,并在她好奇的目光中与她签订了入职协议。
不过细细数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坐在男人的面前,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教导和指点,哪怕此时办公室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她也没有朝着最坏的那个方向去想。
李总望着眼前这个比他姑娘也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水,和你之前签下的合同,以及你接下来的实习计划和工程项目,可能要提前终止了。”
水中蝶犹如受到晴天霹雳,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大概足足过了半晌的时间,她才不敢置信地问道:“您说什么?”
李总叹息一声,“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公司会补偿你五个月的工资,并且这个月的工作算你满勤,还会再额外补偿你一个月的工资,总共六个月金额,要是没有问题就去财务那里签个字吧。”
水中蝶只觉浑身一阵冰冷,仿佛如坠冰窟一般,颤抖道:“为什么?”
李总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我们知道你的专业水平过硬,你画的设计图我们也都看过了,很出色,但是人生嘛,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无奈和不可抗力因素,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最大的诚意了,好聚好散吧。”说罢,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眼看着水中蝶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司,李总淡定地打开通讯录,指尖停留在一个名为“镜”的联系人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最终犹豫了半晌,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镜总,事情已经办妥。”
………
另一边,镜殊的办公室里。
镜殊正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就在这时,桌案上的手机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镜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默默打字回复。
“知道了。”
随后放下手机,胸腔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连忙用手捂住嘴,压抑地咳了咳。
掌心赫然印着一抹殷红的血迹,镜殊盯着看了一会,最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手摊在一侧,拿起桌上的文件又看了起来。
人生总有诸多无奈,再强势的人,也终有被现实击垮的一天。镜殊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将一切都给拉回正轨。
………
水中蝶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公司的,此时的她正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
她无助地蹲在墙角,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滑落。
她想不明白:为何明明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她们也即将拥有美好的未来,可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一切却纷纷化为泡影。
还有她给镜妤的承诺,明明大桥年末就要竣工了,可是命运却偏偏给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
项目终止了,工作也没有了,她该怎么办啊?
她努力想要不让眼泪流下来,却偏偏什么也阻止不了。
恰好镜妤的消息在此时发来——
水水,今天下班以后早点回家,我煲了汤,你尝一尝。
文字末尾还特地加了个俏皮的表情,镜妤也在努力尝试着向她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她的性格比较无趣,同水中蝶过去曾遇到过的所有人相比都相去甚远,两人的生活环境不同,也就注定了磨合的过程要比其他人少上许多。
因此她也只能慢慢摸索,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谁说敏感含蓄的人不能在一场情爱中扮演好恋人的角色,她的女朋友天下第一好,是无论别人付出多少也就想从她这里抢走的至爱珍宝,对此,水中蝶经常默默地想:阿妤,你已经很好了,不要太苛求自己。
镜妤大多数时间里只是轻轻地笑,宛若一片羽毛落在她的心间。
你以前为我做了很多,现在该轮到我向你靠近了。
水中蝶再也忍不住崩溃的情绪,蹲在原地放声大哭起来。
可是,阿妤,我好想你。
泪水宛如决堤的湖泊,承载着她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过去的留恋,如同泡沫般一点点消散。
人在崩溃时,总是会第一时间想起爱人,这不代表她们不够坚强,而是因为内心的情绪积压了许久,急需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
在这里,她不必活得那么累,也可以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轻松肆意,爱憎分明,不必在意得失,可以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像是蝴蝶终于找到归宿,而非停靠在属于别人的枝头。
水中蝶在原地蹲了许久,点开手机的招聘软件,开始向不同的岗位投递信息,哪怕福利待遇比之前的公司要差上许多,她也不愿放弃。
奈何现实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水中蝶连续打了许多电话,可却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接受她,即使是最普通的岗位,也总会被招聘人员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水中蝶忙碌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疲惫地走进了家门。
镜妤早已在灶台前忙碌了许久,见她进来,于是从容不迫地关了火,将汤端到了餐桌上,“水水,吃饭了,快去洗手。”
镜妤又陆陆续续的端了许多东西出来,见水中蝶依旧没有坐到餐桌之前,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悄然移步到轻掩着房间,却听到里面传出水中蝶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嗯嗯,是的……服务员?我……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嗯嗯,好的……那我明天就过去,嗯,再见……”
水中蝶挂断电话,叹息一声,轻轻推开门,却迎面撞上了在门口听了许久的镜妤,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你……”
镜妤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她强压下情绪,道:“什么时候的事?”
水中蝶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隐瞒,然而在看到镜妤略显悲伤的眼神后,搪塞的话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上午……”
镜妤沉默了一会,忽然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水中蝶被吓了一跳,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溺在她的温柔乡当中。
没有责怪,没有呵斥,只有对她无尽的心疼。
两人伫立许久,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温馨的时刻。
直到水中蝶伸手搂住她的腰,才听到镜妤闷闷的声音响起。
“我们水水已经做得很好了。”
水中蝶闭上眼睛,柔声道:“嗯,我知道……”
谁说只能一个人独自去面对凶狠的世界?感情中最弥足珍贵的不仅只有相伴相知,还有当我感到悲伤难过时,而你恰好就在我的身边,触之可及,向我提供了一个仅供我一人进入的避风港湾。
水中蝶从未后悔过爱她,哪怕知道镜妤没有独自面对镜殊的勇气,未来可能并非是一帆风顺的旅程,也从未想过弃她而去。
她曾在高中即将毕业时,向自己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坦白过她与镜妤的过往,以及那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别情愫。
好友对此很是不解,女人和女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呢?何况彼时的她们都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年少时飘渺若虚的感情,真的可以持续一辈子吗?
水中蝶伫立许久,心中不禁生出一抹怅然,她当初是如何回答的?时间隔得太久,如今的她竟是有些忘却了。
记得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和煦,风也刚好,我们走在教学楼长长的通道里,耳边传来鸣蝉的轻吟,一切都是那般的恰到好处。
仅仅是一个转身的功夫,便在命运不知名的转角再次相遇。
那时的她许是欣喜的,既有对未知命运的迷茫,亦有友人重逢时的喜悦。
水中蝶想了许久,那个问题的答案才终于浮现在脑海中。
她当时说,“其实我是一个很脆弱的人,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也总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可唯独在喜欢她的这件事上,我从未设想过另一种可能。”
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过她很庆幸,那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从未想要对它进行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