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美人如画 虽寡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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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相思寻无处，唯有香鸾到。山海梦杳遥，明月唤归期。
镜妤的手抚在水中蝶的腰上，白色的裘袍泛起一片细密的褶皱，水中蝶窝在床上绻缩了一下，道：“阿妤，好痒……”
镜妤亲吻着她的掌心，目光温柔而缱绻，道：“水水，说你爱我。”
水中蝶愣了下，脸上升起一抹红晕，却也随她的意，应道：“我爱你。”
镜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迷离之色，她轻轻咬在她的耳垂上，又忍不住轻轻地舔了一下。
水中蝶口中发出几声呜咽，像是正在被人逗弄的偷腥小猫，浑身瘫软却又不愿轻易躲开。
镜妤接着道：“水水，你知道吗？在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又想起了一些。”
水中蝶身体微微一颤，正欲开口，却又被她接下来的攻势所打断，声音也不自觉的变了调子。
镜妤的眼中多了几分迷离，“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觉得你好像一只蓝色的斑尾蝶，自由惬意，美得让人想要占有己有。”
“可后来我却发现你更像一朵清香馥郁的水仙花，玲珑精致，清然独异，诚然，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你，甚至心中多了几分怨怼的情绪，我时常想，为何同样生活在一片蓝天下，你的生活却比我要好那么多，父母健在，姐姐宠爱，我甚至有时会恶毒的想：若是将你我的人生互换，我未必会比你差，你也未必会比我好。”
水中蝶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着，镜妤贴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水水，我是不是没救了？明明你对我这样好，我却一度想过要霸占你的生活，与你交换人生，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坏了？”
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清泪，连带着水中蝶的内心也泛起了一片涟漪。
水中蝶闻言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阿妤，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必要求更多。”
镜妤将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水中蝶接着道：“没有人不渴望得到更多的爱，人的本性本就是如此。”
水中蝶轻声道：“我们阿妤已经做得很好了，何必要求更多呢？”
镜妤破涕为笑，似是被她的话语触到，又像是怀着几分愧疚的情绪，动作也不自觉得轻柔了几分。
水中蝶“嘤咛”一声，敛了敛眸中的神色，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不自觉涌上心头。
………
镜妤离开以后，水中蝶不再似从前那般开朗，心中压了许多心事，却又不知该向何人诉说。
正如她向镜妤所说的那样，她不是神，也会有敏感和脆弱的时候，彼时镜妤刚刚离开不久，麻烦很快便接踵而至。
少年人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被其他的事物所牵动，她自然也是如此，镜殊的离场显得格外高调，那一幕落在不少人的眼中，自然难免引起旁人议论。
“唉唉，听说了吗？镜妤转学的那天，咱们学校好像来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镜妤？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啧，就是那个和她们班于僮打架的那个女的，平日里一直冷着个脸，谁也不理的那个。”
“哦！是她呀，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听于僮说那个镜妤可讨人厌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临嘉的，幸好现在走了。”
“嘘，有人来了，快走！”
水中蝶站在两人原先的位置，手掌不自觉的攥紧，她压抑的情绪无从释放，急需一个宣泄的地方，不然她自己就要先崩溃了。
而也恰好就在此时，一道略微有些尖酸的声音突然响起，“镜妤那个贱人就是条疯狗，逮住谁都咬，要不是咱们班主任有意庇护她，我把她的牙给掰掉，真当我打不过她。”
旁边有人笑道：“于僮，你嘴上说得这么厉害，当时怎么还被人家给打哭了呢？”
于僮听到这番话瞬间不乐意，“什么叫我被她给打哭，要不是咱班主任突然出现，我已经把她打的找不到北。也就是班主任护短，及时将我们拉开，而她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反手毁了人家的前途，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呸！”
先前问话的人轻轻一笑，眼中满是轻蔑之色，于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别说是和真正的聪明人相比，就是同之前和她一起针对镜妤的杨雨桐比都差了许多。
真正聪明的人也许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绝不会是一个将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的蠢人。
故而，无论她说得再怎么情真意切，声音再怎么凄婉动人，所有人最终也只会把她当成一个笑话看待。
按理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但哪怕是做坏人也会有高低之分，性格阴狠，善于权谋的人坐上头一把交椅，而只会嘴上谈谈，真遇到事情时却只能像她这样过过嘴瘾的人，注定只能被安排在最底层的位置。这点在鱼龙混杂的群体当中显得格外明显。
正当她想继续讲下去的时候，一个飞来的书包刚好打断了她的发言，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却已经扑了上来，狠狠扯住了她的头发。
水中蝶的眼眶有些发红，她虽然性格俏皮，但从小到大几乎没与人发生过争执，打架的技巧不够熟练，只会抓头发这一招。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认出是前些日子来找过镜妤的那个女生。
水中蝶这方面不比其他女生，她的身材不似镜妤那般修长，体重也要更轻一些，少了体型上的天然压制，她很快便开始落入下风。
但她还是咬着牙不肯松手，最后干脆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惊，任谁也没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温和的女生，竟也会有这样凶狠的一面。
而于僮显然也是被她吓到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女生，在打起架来时也会如此毫不留情，她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几分镜妤的影子，那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于僮很快就被吓得哇哇大哭。
这场闹剧最终以年级主任的到来而收场，水中蝶毫无疑问被记过处分，并且被罚打扫教学楼卫生一周为惩罚。
双方家长几乎前后脚到场，大多数的同学都选择站在了水中蝶这边，控诉起了于僮的所作所为，毕竟又有谁不想在美人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呢？
水中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反倒是水中蝶站在一旁低着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毕竟是水中蝶有错在先，水中月还是很诚恳地对于僮以及她的父母道了歉，并且赔偿了一笔价值相当可观的医药费。
于僮的父母对此敢怒不敢言，似是将水中月当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也只是选择拂袖而去，替女儿办理转学手续去了。
水中月轻叹一声，默默细数这是自己解决的第多少件麻烦事，转头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妹妹，对她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回家再聊。
水中蝶身体一僵，知道这顿惩罚自己是逃不过去了，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随着姐姐到了家里。
水中月刚进的卧室就坐在沙发上，向她展示了一下纤细的手掌，意思也十分明确：看到这巴掌大的巴掌没有，今天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巴掌下去，她保证她捂着屁股在地上嗷嗷哭很久。
赤裸裸的威胁，水中蝶对此的反应是小心翼翼地捂着屁股凑到姐姐身边，开启了她的献殷勤模式。
“姐~姐姐~人家知道错了，你就放过人家这一回嘛，好不好？”
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水中月不禁打了个寒战，毫不犹豫地冲她屁股来了一下。
“老实点！”
水中蝶委屈巴巴地缩到一边，那模样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是她先骂人的嘛，我不过是回击而已。”
水中月听后都给气笑了，按住妹妹就开始打她的屁股，“她骂人你就动手吗？谁给你养成的习惯，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一时间，手掌落在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水中蝶一开始还在奋力挣扎，到最后干脆放弃了，任由她打自己。
就这样，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水中月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她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角，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生气了？”
水中蝶很是倔强地转过头去，像是要赌气跟她绝交一般。
水中月无奈叹息一声，片刻之后，又伸出了那双罪恶的手……
“呀！姐，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嗝噗哈哈哈……我错了姐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呵我痒啊哈哈哈哈哈姐姐……”
水中月的手指不断在她腋下骚动，脸上则是一脸坏笑的表情，“错了没有？咯吱咯吱咯吱……”
水中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停躲闪着她的动作，“错了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姐！”
水中月这才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水中蝶不停喘息着眼睛湿漉漉的，轻声道：“姐姐坏！”
水中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什么打架，还有你最近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水中蝶身体瑟缩了一下，道：“偶尔没考好一次不行吗？”
眼瞅着水中月又要动手，她连忙改口道：“唉唉唉？！我说我说！”
见水中月停下动作，她将脑袋埋进膝盖中间，“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我了，心中不快，成绩自然就下降了。姐姐，你理解我吗？”
水中月愣了一下，道：“所以打架也是这个原因？”
说到这儿，水中蝶气鼓鼓地道：“那是她活该，谁叫她总在人背后造谣的。”
水中月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但你是否有想过，她会希望你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吗？”
水中蝶神色萎靡，像只受伤的小猫，道：“想过又能如何，她都已经不在了。”
人在重要的人或东西离去时总是无法以平常心思去面对，哪怕表面装起来若无其事，内心也总会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水中月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妹妹，能做的也只是一阵叹息，但她又不愿妹妹就此沉沦，最终也只能无奈做出妥协，道：“若是你可以答应我，一切照旧，试着从这片阴影中走出，那我便答应你，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叫你们再次相遇，可好？”
声音轻柔而又无奈，是一个姐姐在经历了世事坎坷后，对于妹妹做出的艰难让步。
水中蝶眼睛一亮，“真的？”
水中月笑着点了点头，心口泛起几分酸涩的同时，还不忘伸手将妹妹揽入怀中。
“真的。”
水中蝶撒娇似地趴在她的怀中，“姐，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天上的云飘了又散，像是一缕烟尘，落入漆黑的泥潭，连声音都没有溅起分毫。正如她们的人生，起起伏伏，却又不知何为归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美人如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