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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别真陷进去了 算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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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译后来没再说什么,把张时桉送到楼下后就走了。
她拉开落地窗帘一角,目送他离开后,鼻子开始泛酸。
有点像苦情剧里男女角色分别的场景,偏偏又下起小雨,更称哀景。
不过,早些打住也好,免得后来面目全非。
张时桉想,可能她一直被池译的脸麻痹着,所以才会萌生出一种非他不可的使命感,现在真和他陌路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可能,真没那么喜欢吧……
房间差不多恢复到来时的样子,张时桉停在落地镜前,这是她后来置办的,但是不方便带走,只能留在这里。
镜子上方有个小吊灯,落下的斑斑点点恰好覆盖在项链上。
张时桉凑近,终于看清那个银色小月亮上折射出的清冷冰透的光。
它轻轻悬在女人白皙清瘦的脖颈前,跟着她呼吸的幅度摆动,讨好似的透出它最纯粹的美,直到她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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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时桉翻来覆去睡不着,陷入梦魇后很难才清醒过来,打开手机一看,才过十一点。
李黎半小时前发消息来问她什么时候回京琅。
张时桉回:【明天下午,晚上能吃上饭】
李梨:【不回盛林了?】
张时桉:【我得先去公司把钱算清了,过几天再回去】
李梨:【那行,我去给你接风】
张时桉给她弹去一个视频电话。
画面卡了几秒,李梨顶着一张黑脸出现在画面里。
张时桉损她:“再敷你那个黑面膜,越敷越黑。”
李梨把嘴角边的纱布调整好,说:“你天天敷白面膜也没见你白成一道光啊。”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李梨鄙夷道:“大姐,是谁说十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张时桉没话找话失败。
“什么事儿啊?赶紧吐出来。”
李梨在接通电话的第二秒就知道来电人有话要说,没想到能忍这么久,还得她来主动挑破。
张时桉不自觉地勾了勾脖子上的链条,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怎么说呢……”
“项链好看。”李梨随口提出来,“什么时候买的?”
“池译送的。”
“……”对面足足愣了有十秒,然后惊恐出声:“什么意思?!”
身边有个男声也同样震惊:“你不是说时桉跟那个大款没可能吗?”
张时桉被恼笑了,“唐随你听谁说的?”
唐随漏出半边睡衣,如实回答:“我老婆前两天还在和我说呢。”
“他送你项链干嘛?”李梨跳不过这件事,“你什么情况?你不会真被他给追上了吧?他靠谱吗?他认真的?”
张时桉没法挤进一个字。
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气口,满腔的抱怨变成简单一句解释:“不是,我没答应他。”
“那他送东西给你干什么?你怎么还收了?”
张时桉:“骗我这么久,拿他条项链怎么了?那么有钱一条项链还送不起啊?”
“也对。”李梨很满意好闺蜜这个回答,打心底里觉得她成长了,“不愧是我铁子!”
“服了你。”
“那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
张时桉把这几天的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李梨眉头快拧成一个结,把人物关系理清后,感叹一句:“池译认真的啊?”
张时桉撇嘴:“我哪知道。”
“你说他会和那个女人结婚吗?”
“……随他。”
“如果他不结,那他大概多久才能处理好?”
“……”
“宝宝,你再问下去,时桉的心就要被扎破了。”唐随飘来一句。
张时桉很想冲到他们家去把这人打一顿。
“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喜欢上他。”李梨看着镜头,不像在开玩笑。
“喜欢他很正常。”张时桉此时能坦然地面对内心,“他太出色了,各方面都是。”
“张时桉。”李梨轻啧一声,“你别真陷进去了。”
“以后都没法见面了,哪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吗?”
隔着屏幕,李梨看不清张时桉的表情,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
“不知道,没兴趣。”
“六位数呢。”
“六位数?”唐随在一旁尖叫。
“这么贵。”张时桉装成意外样。
事实上,她早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已经确认好价格。
“你们博主眼睛最尖了,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李梨懒得和她演戏,“看不出来这行就白干了。”
“没看出来。”
“那你确实眼瞎。”
张时桉受不了她的阴阳怪气,干脆把话聊明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哪天周转不动了,就把项链卖了。”
“哎——”李梨若有所思地接下张时桉的话,“以后真不见面了?”
“嗯。”
“他也这么说的?”
张时桉回想池译那时的态度,学着他利用模棱两可:“算是吧。”
……
四下再次陷入沉寂。
张时桉陷进柔软的被窝,颓靡感挥之不去。
想到和池译再无可能,想到他马上会和另外的女人结婚,被家族所期盼、祝福。
胸口就难以起伏。
于是就着混沌缓然入梦。
*
最后一天录制。
节目组给的条件很放松,林琅看着正在感怀,只给出一个指示:“大家随心所欲,屋子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心意相通,可以放肆去里面约会,说说心里话。”
在一个很平淡的日子里,身处普通空间,让有情人浪漫邂逅。
张时桉坐在大厅等了很久,没看见池译的踪影,她以为他又出去接工作电话了,结果听来他连夜赶回的消息。
“我真搞不明白你们。”
李谨在带来这个消息后,颇为同情地看着张时桉。
张时桉不想和他聊这些,干脆问:“李律师,你东西都收好了?”
李谨:“早就收好了。”
“哦。”
“他家里好像出了点急事。”李谨补充。
张时桉随口应下:“嗯。”
场面沉默几秒,李谨又问:“他没和你说?”
“和我说干什么?”张时桉几乎是下意识,“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你也别替我操心了,搞得和我爸妈似的。”
“……”李谨还想再说什么,纠结了会还是转开话题:“其他人一个都没看上?”
张时桉觉得这人真是瞎替人操心,本来心情就差,还要来招惹,真是麻烦。
“那我看上你了,我们进去聊聊。”
李谨哑口无言。
“你还是别来当池译的说客了,我和他昨晚就说明白了。”张时桉提高话音,丝毫不怕被准确收音,“我对他没兴趣。”
反正事关池译,节目组总会有所考量。
“好吧。”李谨败下阵来,“我先走了。”
“拜拜。”
张时桉依旧窝进沙发看日光。
“不如我们进去聊聊天上地下,聊聊星辰变化,顺便聊聊感情?”
丁信不知什么时候过来,逆光站着,提出这么个不美妙的建议。
“算……”张时桉心间跳出一个报复性的计划,“可以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况且——
池译会看见。
*
京琅市今日天气好,傍晚余晖将这座国际大都市包裹在橙黄相间的光束里,车子排排绵延,在这块柔和的地界上进进出出。
张时桉回到居所,行李收拾好,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躺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感受到心情慢慢变好,困意袭来前打开微信,告诉周榕她已经返京,得到一个意料之内的回复。
【明早八点,公司见】
当然这只是睡前的一件重要事,另一件事她一直也没下定决心。
池译的对话框排在靠上的位置,那是因为她今早编辑过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删去。
她那会真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
现在,他们同在一座城市,她反而心安下来。没有缘分的人哪怕近在咫尺,也不会吹上同一阵风。
张时桉忽然想通了,然后一口气,拉黑删除一条龙,切断了与池译的所有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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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乐思传媒大楼。
“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字吧。”
周榕在张时桉身前的茶几上放下咖啡,自己端着其他的慢慢喝起来。
张时桉看过电子合同,确认好几处细节后签下了名字。
除去公司分成和个税,到手能有三十万。
周榕把合同收回去,说:“还要走几天流程,耐心等等。”
“嗯。”
“接下来什么打算?”她又问。
张时桉把打算全盘托出:“打算做个美妆账号,顺带做做服饰。”
“也可以。”周榕没给明确的反应,提起其他的来:“我看过你们拍的那两支片子,你演得很好。”
张时桉自谦:“那是导演指导得好。”
“别谦虚了,”周榕笑笑,“想不想去演戏?”
“这……”她以前还真没想过,总觉得这行没人引荐比较难熬,“可以。”
周榕很满意这个回答,带了半个月阿斗,眼前这种不怯场的人简直令她眼前一亮。
“但是只能从短剧开始,我们公司最近刚刚发展短剧板块,需要新面孔,你去试试。”
张时桉对于工作机会从来都来者不拒,“好啊,我都可以。”
周榕:“行,那你等我消息,先休息几天,回家看看家里人,过段时间可能比较忙。”
“嗯。”
周榕把咖啡一饮而尽,继续交代:“账号记得恢复到以前的运营模式,灵活点,可以开始给综艺埋线了,现在的观众喜欢接地气的人,你可以结合综艺和日常,给自己立立人设。”
“好。”
“现在不要贪,有小广告就接,随便拍拍都行,但要让人家看见你的诚意。”
周榕又想起那个阿斗干的烂事,说人家三无产品,直接发视频出来diss,气得品牌商打电话给老总,老总反而把她骂了一顿。
真是晦气。
木偶模式时隔一个月再度开启。
张时桉脑子里装不进那么多东西,空空道:“哦。”
周榕接了通电话,终于结束指导,“那行,一切等我消息。”
张时桉一刻不愿在公司多待。
回到公寓,点好外卖,看了下李梨前不久发来的课表,毅然打通她的电话,叫人四十分钟内赶过来,不容抵抗。
李黎第五十分钟才赶到。
一进门,把手里的大袋小袋随手一丢,大声埋怨:“我他爹忙到凌晨两点,今天没课好不容易想睡会懒觉,你是不是想死?”
张时桉笑眯眯地收好东西,并贴心地帮她把鞋子摆好,“来我家睡。”
李梨把鞋子踢开,套上拖鞋,依旧不满:“一个月没睡,全是螨虫吧?”
“怎么说话呢?我昨天全换了的。”
“……”李梨找不到茬了,溜到桌边,鼻子一吸,“好香。”
张时桉挑出一提葡萄,在厨房边洗边说:“你知道这家多难点吗?我前天约的号,刚刚才送过来。”
李梨一直不太理解这种为一家营销店浪费太多时间的做法,但眼前的菜品卖相平平但香气四溢,她忽然就理解了几分。
“……给它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