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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劣根 那叫指腹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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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女人小声问。
张时桉刚要应声,李莹伸出手压在她肩上,轻轻摇头。
“时桉,我们不拍照了。”
“啊?”
李莹整张脸紧绷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去池译房间告诉江琛,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我……”
“求你。”
“……行。”
张时桉朝那个女人笑笑,转身就走,手握上侧门把手时,听见李莹用无比兴奋的语气寒暄寒道:“暖暖,好久不见了!”
她一路向另栋别墅去,到一楼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池译房间的位置。
好在丁信及时下楼来,戴着耳机左右摇摆。
张时桉叫他。
他把耳机拉下来点儿,“啊?”
“池译房间在哪?”
“谁?”
“池译。”
“找他干什么?”
“他房间在哪?”
“你找池译做……”丁信一把拉下耳机,以为自己被耳机吵聋了,大声确认:“你干什么?”
“……”张时桉语塞。
“池译房间在哪?”
“你去他房间干什么?”丁信摸着下巴,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张时桉,“你好诡异。”
张时桉懒得和他掰扯,“找他有事。”
“什么事?”丁信眯着眼睛,“他房间可没监控……”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
“在哪?”张时桉冲他。
“三楼左拐,尽头那间。”
张时桉快步上楼,左拐,到了天台。
这时候丁信在群里发出一句:【不对,他房间要往右,往左是天台】
“……”
张时桉往右去,尽头那间屋子门紧闭,她守在门口,一时迷茫。
总不能敲开门威胁江琛不让他下去吧?适得其反怎么办?
但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门口当个忠诚卫士吧……
真是心塞,被卷进这群天龙人的恩怨情仇当中,安生不了一点。
旁边有间台球室,张时桉搬出把椅子坐在门口,几分钟后,有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眼,池译的身影闪进门里。
“池译!”
门被开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
池译半眯着眼,面露费解。
他找到被墙面挡住一半身子的人,神情复杂:“什么意思?”
张时桉嘴角抽搐了下,用最简单的话打破误会:“我找江琛有点事。”
“……”
“嘭”的一声,门被合上,池译抱着手,似笑非笑道:“你来我房间,找江琛?”
“他在不在吧。”张时桉咬着牙,“真有事。”
池译抿唇,微抬下巴,“不在。”
张时桉:“他那会不是说来你房间睡觉吗?”
“没有。”池译斩钉截铁。
“那好吧,你叫他好好睡,不要下楼。”张时桉在犹豫着要不要和池译说清楚,“对了,这是李莹让我说的。”
“李莹?”池译几乎不用反应,“发生什么事了?”
在上楼之前,李莹发来的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他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索性没理,现在看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张时桉胸腔里涌出一股酸涩的气息,微微失神:“上次摄影棚那个负责人来了,接着又来了个女人,李莹叫她暖暖。”
“他们在哪?”池译将愁态收敛得极好,被张时桉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
“那个男人去找林导了,女人和李莹在餐厅。”
“江琛下去了。”池译说,“现在我也要下去,你……”
“当然一起啊。”张时桉以为他急疯了,“走吧。”
下楼的步伐很快,在推开侧门的前一秒,池译停下动作,说:“江琛和那两个人间发生了一些事,比较复杂。”
“嗯。”张时桉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去海滩找到江琛,然后拖住他。”池译拧动把手,“他们不能见面。”
“好。”
“多谢。”
张时桉边找边好奇这几个人的过往,人类刻在骨子里的八卦基因帮着她在脑子里构建了好几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直到海滩走遍,她终于在沙滩尽头找到他。
这儿看海,辽阔无垠。
墨镜挡去江琛所有的情绪,任由海风吹松他的身体。
张时桉走过去,和他并排站了会。
“时桉,找我什么事儿啊?”
吊儿郎当的腔调,叫人听了十分不爽。
里头的人为了他焦头烂额,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
张时桉:“散步,刚好碰见你了。”
“呵……”耳边一声低笑,“哪有这么巧的事儿,你可别害我了,这话要是被老池听见,他非得把我撕了。”
“你一直知道?”
“知道什么?”
“池译喜欢我。”
“知道啊,很早之前。”
“哪那么快,我跟他才认识多久。”
明明是来堵人的,倒把自己绕进去了。
张时桉垂眸,思绪凌乱。
江琛对此不以为然:“怎么不可能,一见钟情是这世界上最酷的事情好吗?”
“那分明叫见色起意。”
“他见过的美女会少吗?”
“……”
“我曾经就有段一见钟情的爱情,只可惜……”江琛喃喃,“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矫情。”
“那你还想和她见面吗?”张时桉问。
江琛摇头,苦涩地笑:“分开的时候大家都一身狼狈,还是不要再见了。”
海浪汹涌,吹得人摇摆不定。张时桉不知道江琛到底会不会思索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啊,再见反而徒增烦恼。”
“反正不会再见。”江琛说得坦荡,忽然话锋一转:“现在我打算回去了,你还要走下去吗?”
“要不再走走?”张时桉自知拦不住这个人,说的话都没底气。
“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江琛收笑,变得严肃,“直说吧。”张时桉纠结间,他看透似的步步后退,“老池让你来的?”
“不是。”
“因为汪铮?”
“不全是。“张时桉望向他,“后来又来了个女人。”
江琛顿步。
“李莹叫她暖暖。”
准备离开的人被完全定在原地。
“池译告诉我你们不能见面,所以让我来拦着你。”张时桉不知道自己全盘托出是对是错,好像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群天龙人,真叫她读不懂。
“你还要回去吗?”
江琛哑言,好半天才张了张嘴:“我……”
“阿琛!”
海风把一个女人的呼唤送过来。
张时桉侧目,那个女人的长发随风飞舞,脸上有的,是难掩的悲哀。
“现在好像,由不得我了。”
江琛取下墨镜,一副失了神的模样,女人跌跌撞撞朝他跑来,而他在向张时桉求助。
张时桉不知道她是怎么迎上去扶住那个女人的,只知道汪铮连哄带拉将女人带走时,她手上被抓出一道血印子来。
李莹一直在说女人看错了。
她说那只是个路人,不能因为背影像就去打扰别人。
最后她无力地走向本尊,点燃一支烟,烟雾很快散去。
张时桉被一双温和有力的手带回别墅。
池译沉着脸,让她先在餐桌边坐好,转身找来一套医用工具。
林诗玥等人本来坐在一块聊天,这会都兴致勃勃地等着后文。
张时桉被盯得汗毛直立,抢来棉签,“我自己来。”
“我帮你。”
张时桉轻轻在伤口上擦了擦,起身:“不用,别叫人误会了。”
池译扣住她的另一只手,目光却是朝着看戏的那群人,“去医院看看。”
“不用。”张时桉挣开束缚,“就一点点破皮。”
“张时桉。”池译跟着站起来,阴影覆盖在她脸上,“对不起。”
“没什么。”张时桉只是难以接受,早知道揽下这么一个活还要皮开肉绽,她死活都不会干,“你去看看江琛吧。”
“我过后会和你解释清楚。”池译沉默片刻,“我去看看他。”
“嗯。”
张时桉回了房间,十来分钟后有人敲门。
“时桉,我能进来休息会吗?”
是李莹的声音。
张时桉把门打开,李莹带着一股花香钻进屋子,“不好意思啊,这里我只和你熟了,所以……”
“没事。”毕竟也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你随便。”
“困死了,我能上床吗?”
“当然。”
李莹笑眯眯地钻进被窝,拍拍枕头,示意张时桉也躺上去。
“一起睡。”
张时桉没什么睡意,眯着眼睛假寐。
“时桉,今天真的谢谢你啊。”李莹懒懒道。
“没关系。”
“手没事吧?”
“没事,就破了皮,没出血。”
“其实吧,那个人是江琛前女友,也是他初恋。”
李莹平静地说着。
“他们谈了三年,最后被江琛他爸强行拆开了,当时闹得很凶,暖暖也得了抑郁症,好久才走出来。”
“这些年我们一直没去打扰她,就怕她病情加重,没想到今天……”
张时桉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是因为这个。”
李莹说:“对啊,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放在他们身上确实无解。”
“好像是的。”
“对了,池译有没有和你说过和我的关系?”李莹翻了个身,“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说过。”
李莹把头埋进被子里笑了笑,“我跟你说啊,他以前老拿我吓退那些试图追他的女孩,可是有一天,忽然叫我不要乱喊,很严肃的那种,我也想,哎哟,铁树开花了……”
张时桉心尖痒了痒,不禁把声音放轻:“还有这回事呢。”
“对啊,他单到现在呢,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说到这儿,李莹武断地停下口嗨,“他喜欢你。”
“可能吧。”
“不是可能,是一定。”
“哦。”
池译是不是给他身边的朋友下了什么KPI。
“你对他什么想法呀?”
“没有太多。”
这场谈话太过刻意,张时桉说不了一点真话。
“也行,支持美女恋爱自由。”李莹倒不完全站在池译那边,“这样吧,以后找不到男朋友了,你再来找他,在这之前我帮你看着他。”
张时桉汗颜:“……那倒不必。”
“没事儿。”李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但是吧,有个人最近要回来了,她和……”
话到这里,张时桉侧耳细听,只剩下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谁要回来了?她和谁有关系?
池译吗?
窗户没关紧,风吹动窗纱,张时桉起身关上,收回视线前,猛地瞥见池译挺阔的背,他站在海滩上,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她觉得,是时候了。
至于答案是什么,她也没个底,就交给冲动和一念之间吧。
张时桉需要先下楼,再推开侧门,穿过餐厅,最后拉开餐厅的后门,再左转,把那片树林走到底。
池译应该还在那。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就像要赴一场没有回头路的约定。
十五步。
二十步。
......
“赵曼然要回来了。”
江琛不知何时快她一步。
张时桉躲在某棵树后,身前还有把帆布伞,足够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什么时候?”
“七天后。”
“回来就不走了?”
“回来怎么会走?都嫁给你了怎么还会走?”
池译冷哼。
“不过是父辈们多年前的玩笑话,把它当真的人可太没意思了。”
江琛沉默片刻,道:“江叔当真了。”
“他怎么说?”
“前两天还在和我商量你们订婚的事儿,连日子都挑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张时桉以为池译默认时,他又说:“随他,我会去海城入职,他找个泥娃娃来都行。”
“阿译,圈里现在都默认曼然是你的未婚妻,你要真这么做了,别人会怎么想她?池赵两家几十年交好,就算是一句玩笑话都有人当真,更何况这是两个老爷子一同宣布的......”江琛顿了顿,语重心长:“你们不是结婚,而是联姻。”
“那就看看老爷子这次能拿出什么手段来了。”池译盯着海平面,冷声道。
“综艺他拿奶奶要挟你确实不对,但这件事儿也算是奶奶一手操办的,你......”江琛面露难色,正是因为深知池译的脾性,才难免为他为难,“要不趁着张时桉还没看上你,赶紧说拜拜得了,别把人家也拉下水。”
说起张时桉,池译高耸起的眉峰略有缓和,但不意味着他认同江琛的话。
“不可能。”
江琛摇头:“丧尽天良啊你。”
“我说她不可能——”不喜欢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琛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也不想知道,干脆一味说实话:“老爷子手段你可是知道的,你们可是指腹为婚,哪有那么容易……”
“是啊,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池译对他那位说一不二的父亲大部分印象就是如此,他性格里那块恶劣大概率源自于池隆的基因,“不过他要是对我身边人的动手,就不要怪我不顾父子情义了。”
“那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江琛只是个他们父子间的外人,偶尔充当个传话筒,并不想干涉太多,“张时桉没什么背景,被你沾上不是件好事,要是控制不住局面,赶紧放手,别害了人家。”
“我不会让她感受到这些。”
风大了些,池译的眼睛发干,他看着海平面某处,心中莫名烦躁。
池隆从没有放过折磨自己的两个儿子,他要把他受过的那些痛苦,都用在他们身上。
池繁受母亲影响,温润乖顺,而池译,捡去了父亲大部分孤戾。
江琛说:“你最好是吧,反正曼然马上回来了,处理不好大家都他妈完蛋。”
池译不曾反思自己的劣根,当下也是。
张时桉不会知道这些,他也不会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