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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来道歉 你到底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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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一阵发麻。
张时桉紧攥坐板,放松因心慌而微耸的肩,只有这样,她才能和池译进行幼稚的对峙。
“你也没和我说话啊。”
“……”
身后陷入沉默,张时桉正为自己的口齿伶俐感到窃喜时,忽然被动地往后一转——池译把两根绳子拧成一个叉。
同时一脸不可思议道:“你躲着我,我怎么跟你说话?”
“我没有。”张时桉看着他那双不好骗的眼睛,心知越解释越说不清,干脆搬出工作来:“我一上午跑来跑去的,哪有时间找你聊天?要不,现在聊?”
“……”
池译松开手,把张时桉转回去,好半天才堪堪吐出两个字:“不用。”
张时桉转了转眼睛,问:“李谨呢?”
“丢下你走了。”
“去哪里了?”
“……”
张时桉起身,四处看了看,李谨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心虚地躲开她的目光。
“你找我,什么事?”再没了话题,张时桉不得不问。
池译:“没事,路过。”
路过还把别人赶走?
“你要玩秋千吗?我可以推你。”
“不玩。”
“你是来完成节目组的任务的吗?”
“不是。”
“那你……”
“我来道歉。”他干脆地说。
张时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认真的?”
池译歪头,看着她:“你接受吗?”
张时桉忙点头:“接受啊。”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说错了?”
“……”千方百计地挖了个坑给她跳。
张时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诚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当然,”池译吸了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如果我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可以收回。”
“你憎恶谁,宽恕谁,甚至是倾心谁,都是你的自由。”说着顿了一顿,强调一般:“没人能左右。”
“我知道。”张时桉慢慢说,“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要多想。”
“这样最好。”池译心间跑过一阵低压的情绪,这促使他心情不怎么美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
张时桉失神地去到下一个补录点,林诗玥随后跟来,小声问:“怎么啦?”
“没什么。”
“李谨说你和池译吵架了,没事吧?”
“没吵。”张时桉否认,“你看见他了吗?”
林诗玥:“他刚刚上车走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总让人捉摸不透。
*
五一节目组不放假。
嘉宾们被一车送到鹿湾辖区内一个名为水稞的小县城,进行为期两天的公益活动。
到了这个时候,这座城市的气温整体上涨,阳光会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碎地落在地上,院内种了一排香樟树,不少老人在低下乘凉。
张时桉拿着扫把,忽略掉身边人尖锐的嬉笑声,专心打扫。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最应该表现一番,但是她不想用公益活动搞噱头。
丁信和余木东研究起一只大蜗牛,说说笑笑,扫把放在手上好像只是个装饰品。
节目组看不下去,出面提醒了两句,二人也只是敷衍应付,又聊到别的话题去。
张时桉避开他们,拿着工具去室内,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夸:“小伙子,你是不是学过机械,这都能修好!”
“我们这麻将机坏了一个周了,他们也不找个人来修修,多亏你来了,来来来,要不我们一块搓一把?”
“大爷,我还有事。”池译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往后有机会再来找您。”
“好吧好吧,你们年轻人工作忙。”
池译带上房门。
“真厉害。”张时桉笑说。
眼前了依旧一副被夸惯了的平静感,没什么反应。
“怎么来这里了?”
张时桉:“我去扫后面。”
池译:“后面清理过了。”
那么大一块运动场,有这么快?
“我没那么厉害。”池译看透她的心思,“院长又叫了好几个人来。”
张时桉:“哦,那你接下来去哪?”
“活动室。”
“我和你一起吧。”自从知道池译也会服软后,张时桉对他的冷淡滤镜淡掉不少,说话也不再字字顾虑,“给你打下手。”
池译似乎有点意外。
“也好,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活动室有好几间,需要修理的是手工间,墙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窗户经久未修,手一推,铁锈就往下掉,没有浑浊玻璃的阻挡,尚能望见远边的山。
小县城的养老院能做到光亮整洁已经很不错了。
十几分钟后,另外几人陆续赶来,按照院长要求的,将手工间修整得焕然一新。
“真的太谢谢大家了。”院长是个疲容尽显的男人,口气纯良,“这扇窗户坏了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也叫不到人来修,多亏了大家啊。”
文苏问:“为什么叫不到人,我看咱们养老院也不远啊。”
院长脸上闪过窘迫,倒也不遮掩,“还是因为没钱,最近都在装修一楼,想着能省就省点,报价太低了,没人愿意干,都怕我们占便宜。”
林诗玥说:“看来都是缘分,刚好我们当中有人会修窗户,也算为老人们做点事了。”
“这窗修得特别好啊。”这是院长第二次这么感叹,“现在会修这些小东西的年轻人不多了。”
李谨笑了笑:“李院长,这话您应该当面和他说。”
李院长朝着门口看了看,问:“是刚刚出去那个小伙子?”
“是他。”
正说着,池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门矮,他低了头,再抬眼时,面对一屋子的注视,没什么情绪地问:“怎么了?”
“夸你呢。”文苏说,看起来真的在为池译感到开心。
张时桉把话咽回肚子里,
“小伙子啊,真的太谢谢你了。”院长上前,伸出一只手,“真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您太客气了。”池译回握,“这是我们的荣幸。”
“快别和我客气了,你们都是养老院的贵人。”院长和蔼地笑着,“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咱们去吃饭!”
饭后,院长给几人找了两间临时休息的屋子,又亲自搬进几张折叠床,走时仔细交代大家好好休息。
还有一个下午要忙。
安静的室内时不时荡过一阵音乐声,张时桉看了看徐可弦,明了她并无降低音量的意思,干脆抓着帽子出去了。
日头正好,晒得人直犯晕。
后院有块草坪,草坪上摆放着一把躺椅,这会没人,张时桉慢悠悠躺上去,扣上帽子,差一点睡着。
她忽然听见树枝折断的声音。
在一圈静寂下,挑动她的神经。
眼前的黑色被挪开,张时桉眯着眼,池译的身形被光影勾勒着在她眼圈铺开。
“你也没睡啊?”她问。
“嗯。”
“你要坐会吗?”
“不要。”
张时桉睡意全无,见他也只是出来透气的模样,索性问:“要不,我陪你聊会天?”
池译:“你有这么好心?”
张时桉语塞,替自己辩解:“那你对我的误会有点大。”
“我那是合理判断。”
“你到底说不说?”
“我——”
“时桉。”匆匆跑来的人打断池译,接着很吃惊似地问池译:“池译,怎么不回去睡?”
池译话里有点不耐:“不想睡。”
李谨对此表达理解,对张时桉说:“养老院附近有条老街,你想不想去拍照?”
“那个……”张时桉看了看池译,“我不去了。”
李谨:“我刚刚去看了,很适合拍照,真不想去试试?”
当然想,那不是有承诺在先吗?
正当她思索时,池译说:“想去就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在要挟你。”
李谨:“没那么严重,你要是没事就一块去。”
“我不去。”
听池译这么说,张时桉放下心来,试探着问:“那我去了?”
“随你。”池译沉声说。
张时桉是有产出KPI的,周榕当时让她拍十套图,录二十条视频,现在节目过去一大半,她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我真去了,我得拍照。“张时桉起身,自认为诚恳地对他说,“下次再和你聊天,多久都好。”
张时桉虽然被叫到老街,但是李谨的注意力全在林诗玥身上,给她拍照比较敷衍,成品看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合着给他们俩来打下手了。
张时桉找了个借口从另一边离开,出了老街,是一片湖,水面波光粼粼,远山清晰可见,站在风口,偶尔被微风轻拂。
张时桉拿出支架,把手机调好,打算录两条手势舞。镜头对着的水面微微颤动,岸边种了一排柳树,枝条摇曳,在那些柳树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就隐匿在树枝后。
张时桉总在突然见到池译时,需要反应片刻,她得消化好见到他时的激动。
视频还在开着,她不舍得关掉,直到他拿着相机慢慢走近。
“早知道你有相机,我就不和他们一起来了。”张时桉有点委屈,一时无人倾诉,只能拐着弯地抒发一番。
池译打量着她,没什么起伏地说:“你很喜欢梅开二度。”
委婉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只要和他俩一起出来,总要被忽略掉。
“是啊,次次都要上当。”张时桉服软,“要不你帮我拍,到时候请你吃饭。”
池译:“我不在鹿湾吃。”
“那就回京琅吃。”张时桉说,“反正你们都不会在鹿湾多待。”
“你到底欠了多少顿饭?”
张时桉:“也、也就两顿。”
“我不和别人一起吃。”池译放话,“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