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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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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周末节日,今日的游乐园人烟稀少。一大两小玩得很开心,在把朱予泽送回家后,施琅小心翼翼提出了一个请求。
“妈妈,你今晚能和我睡吗?”
见徐溪不语,他装作释然的样子笑了笑:“不行也没关系的。哎呀,你公司什么时候把你调回柳芜嘛,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
徐溪感到心痛,缓了下,她把人搂在怀里:“马上上小学了还要跟妈妈睡啊,好,盛希可以尽管对爸爸妈妈撒娇。妈妈希望你慢慢长大,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那…我下次生日的时候你和爸爸可以一起陪我过,一起和我出去玩吗?”施琅眼里升起星光:“因为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出去玩了,你们总是忙着工作,都快忘了还有盛希呢。”
“妈妈这边没问题哦,爸爸那里你要自己问他。”
“为什么嘛,妈妈跟爸爸说,他一定会请假陪我过生日的。”
“自己的请求要自己亲口说。”
“好…”
徐溪给施相远发完消息后,一路上全神贯注听着施琅讲在幼儿园经历的事。
施相远回来,把外套挂架子上,听到动静的施琅立马从卧室冲出来,霸道地说:“爸爸,今晚妈妈属于我,不会跟你睡了。”
施相远弯腰摸了摸他的头,慈祥一笑:“妈妈任你霸占吧,我不会偷偷伤心的。”
无所事事的徐溪在施琅的卧室收拾衣物。
“那个,爸爸。我下个月生日,你可不可以陪我过啊?”
“爸爸要看看那天的安排。”
施相远在沙发坐下,刚倒酒喝了没两口,施琅已经蹦进怀里撒娇打滚:“爸爸,妈妈都答应了,你也来嘛。爸爸。”
“爸爸是不是记不得盛希的生日了?”
施相远扯开领带,让人坐在腿上:“我哪敢忘啊,公历一月二十六日,农历腊月廿七。”
“爸爸,你同意嘛,我们一家都好多天没一起吃饭了。”
“抱歉啊,都怪我们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那天就算下刀子雨我也去赴约。”
施琅连忙从施相远大腿下去,开心往屋里跑:“妈妈,妈妈,爸爸答应了!”
“好了,睡吧。”
“妈妈,我好高兴啊……”
施相远露了个面,在客厅坐半小时就出门了。
徐溪和施相远没打照面,她就窝在施琅房间,等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才去卫生间上厕所。
足疗店,朱怀宁和袁煦在洗脚按摩,旁边还有两个工作伙伴。
四人聊着,不一会儿话题里就带了颜色,在初入职的女技师眼里,那些话都是不堪入耳的,甚至还带了些大男子主义的侮辱和攻击。
朱怀宁和袁旭安静听着,皮笑肉不笑,事儿能办成他们就能忍。
“我之前合作的那个施总啊,他新媳妇怀孕五个月,他还在外面花天酒地。男人中的英雄啊,够混蛋的。”
“不知道这个女人能玩多久?”
“够呛。哎,我老婆怀孕那段时间,我端茶倒水,在外面都得实时报备,苦得我,连小姑娘手都没摸到,真尼玛难受。”
“真会说,那次我撞见你揽着个妹子进酒店怎么个事?”
“怎么还被你小子撞见了,千万别给我老婆说。不然我得完蛋,现在的女人都狠心呢,真担心……”
扯了半天荤话,终于把工作的事儿谈妥了,几人分开后,朱怀宁勾住袁煦的脖子:
“走呗,咱俩搞一杯去。一小时后回家。”
“行。”袁煦爽快答应,两人驾车去了另一家club。
他们都不想遇到施相远一伙人。
说话太难听了,看不惯却又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结果,遇到了另一个人。
昏暗的空间里,穿着浅蓝紧身裙的女人靠近男人,细白的手腕一绕,不知说了句什么,和她对面的男人喝起了交杯酒。
她贴过去,伸手向下摸时,男人捉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然后珠光宝气的女人耸肩把卡放进男人胸膛的口袋,转身进了舞池。
朱怀宁只觉得男的有点眼熟。
男人正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银色的休闲外套搭配白色长裤很扎眼,黑发上面不时晃过五颜六色的光线,看不清对方的什么表情。凭直觉,那张脸此刻含笑。
瞧见自己后,慢慢清晰的面容笑意更深,这人手指敲了敲桌面,斜靠着吧台点了根烟:“挺巧的,在这儿看到你。”
他们前两天才见过。
朱怀宁像面对客户一般,虚伪道:“消遣罢了,谷先生怎么会在这儿?不该在建成吗,我哥俩真有缘。呵呵。”
调酒师端上三杯酒后开始擦杯子。
建成市隔柳芜不是嘴上说的远,跨了两个省。
谷彰看了眼威士忌:“没法,我的工作几乎是全国飞。”
袁煦打量完谷彰,自顾自地喝酒。
跟前这张笑脸惹得他不爽快,加上刚从那两个老男人听了许多混账话,朱怀宁忽地想把气儿全撒谷彰身上。
深知这位肯定好脾气忍着不会发作,便有意调侃。
他用手肘捅了捅袁煦,用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在泡徐溪。”
原以为朱怀宁是碰到了熟人,袁煦一听这话,不由得认真将谷彰从头看到尾,见人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嘴角上扬干完整杯。
朱怀宁把手搭袁煦肩膀,用力捏紧:“你说话啊。”
切,还以为会呛几句呢。
“喝完了,走了。”袁煦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就走了。
谷彰似察觉到不同寻常,将烟戳灭,端起酒看向那道背影:“怎么了。”
“我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你是个吃软饭的。”
谷彰同朱怀宁碰杯,仰头喝两口:“怎么说。”
“那富婆都把卡塞你怀里了……就别虚情假意去撩徐溪了。你们不合适。”朱怀宁说着,跟吃了屎一样不禁摇头。
谷彰挑眉没为自己开脱,而是又叫了两杯酒。
两杯酒下肚后,朱怀宁终于按捺不住,问:“你干什么工作的?”
“律师。”谷彰说着,摸出一张名片放到桌面:“有问题可以联系我,看在徐溪的面上,给你友情价。”
朱怀宁干笑几声,摇头又喝下半杯酒:“现在就我们两个,你来句实在的,还惦记着你亡妻啊?”
谷彰避而不答:“人不可貌相,你竟然这么八卦。”
“呵,我只是想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看你用什么手段泡到徐溪。”
“真诚就是必杀技。”
“哈哈哈,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人。你们到底进展到哪步了?不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吧?”
“毫无进展,手指都没碰到过。”谷彰转了转玻璃杯:“你跟你媳妇挺恩爱的,盯着那种随时有人觊觎的女人,很累吧。”
这种忽如春风袭来的凄惨感和艳羡,迫使朱怀宁打开了话匣,闷头灌了半杯酒后,开始对自己的辛苦娓娓道来。
在酒精的刺激下,倾诉欲一旦上来,就关不上阀门了。朱怀宁边喝酒边把他跟杨冰的过去讲了个遍。还不知道自己底细都快被人看光了,喝醉后还透漏了其他无关痛痒的信息。
浑然不觉自己被套路了。
看着手机屏幕一直闪烁的一串号码,谷彰撑着脸,扬了下下巴示意:“你媳妇来电话了。”
“……看不清时间了,我先走了。兄弟加油,拜。”吐露一番毫无逻辑的真言后,卸了心防的朱怀宁摇摇晃晃,耳朵贴着手机朝外走。
谷彰付完酒钱,不慌不忙出club,寻找到酩酊大醉的人影后,他二话不说上前搀扶朱怀宁。
一语不发等着杨冰来接朱怀宁。
“我跟你说,当初那小子也是千方百计才泡到徐溪,要不是…”朱怀宁干呕一声,努力去看谷彰:“要不是他那缺心眼的妈,两个人娃能……嗝,哪还能轮到那人渣呕——”
被人吐到裤子上,谷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吓到了结伴同行想过来搭讪的两个美女。
吐出来后朱怀宁陷入半梦半醒间:“宝宝…”
一辆辆车停了又走,不断有车来有车离开,街道边的谷彰搂着人纹丝不动,直到杨冰冷脸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下来。他才带着人往杨冰那边走。
先是注意到烂醉如泥的朱怀宁,再瞥到白布料上一片精华,那味儿都窜进了她的鼻子。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杨冰把人塞在副驾驶绑好,转头看向谷彰:“今天谢谢你了,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没事,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谷彰面带微笑,扫了眼朱怀宁。
“你们怎么…”
“巧合,说来话长了。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去广州见一个委托人,就不聊了。”
杨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喂,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碰到这家伙了。宝宝,探出点啥了?”见人没反应,杨冰嗤笑:“没出息,还喝不过人家。居然吐别人一身,臊得没面皮了。”
“宝宝,我好爱你…”
“爱爱爱,爱个屁。”她系好安全带往回驶。
一早杨冰爬在床上研究名片。
朱怀宁将人圈在怀里,不由亲了下她头顶:“宝宝,你在看什么。”
面前还开着笔记本电脑,搜索引擎的结果没几张图片,胜诉的案例倒是层出不穷。
她问:“宝宝,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朱怀宁下巴搁在香肩上:“这个行业他算是拔尖的人才,私下的品行没法看透。”
杨冰摸着下巴:“嗯,说不定越是光鲜亮丽,秘辛越多。”
“他还蛮有耐性的,一般男人都不会坚持这么久,何况,他外在条件也不差。”
“不应该啊。嘶…男的都太会伪装了,这个人有待观察。我想不起什么时候有这个人了,你说他是不是只想把徐溪拐走要她做个好后妈吧?伺候他吃喝拉撒,供他玩乐。”
“……实在看不透。”
要放平时,朱怀宁早随便把人损了一通,早把所有贬义词贴人身上了。
“徐溪那张嘴跟铁蚌壳一样,怎么撬都撬不开,要不改天约她将人灌醉了问。”
“……宝宝,喝多脑子也清醒啊,她只会醉倒不省人事。能问出什么?什么意思?如果她满意,你要支持这个男人,撮合他们吗?”
“怎么可能。还不如让她跟体育生玩恋爱游戏呢。”
朱怀宁:“……”
“宝宝,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我们来生个闺女吧,肯定像你…”
“打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一下,那么可爱的闺女长大,给你化妆、搭配年轻人的潮流服饰,陪你炸街,多棒啊。”见人神色微变,他接着道:“阿泽和弟弟肯定也想要个萌萌哒的妹妹。”
“你手在干嘛?起开。我叫你别碰……昨晚你跟人出去洗脚我还没算账呢,昨晚的榴莲壳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朱怀宁!”
“宝宝,春宵苦短……”
“短个头!给我爬开,老娘要用师门绝学了,你别不识好歹不听我招呼…朱怀……唔……”
朱怀祁鲜少露面,他在门外按了这么久的门铃不见人出来开门。把父母送的吃的放门口,闲庭信步走到走廊尽头。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落下,他看了眼手机。
留在施北明发来的最新的一条信息上,还是半年前发的。
【我娃都两个了,你怎么还没消息,要我帮忙么】
他退出聊天页面。
想起施北明马上退役回来,他重新点亮屏幕,写出几个字发送:实在提不起兴趣,让我老实做个孤寡老人
从15岁起,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一直都伪装得很好,无人知晓自己肮脏的内心。
默默着爱的人幸福,他也会觉得幸福。
他的人生就这样也不错。
是吧?最爱的烜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