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封 ...
-
没想到的是，这通视频电话只响起了一秒，就显示对方已挂断。
还未从这余震中反应过来，孟非晚猝不及防地跳转到了秦乐知的聊天页面。
前几天把他屏蔽，到了今天也忘了要放出来。
消息断断续续的，从秦乐知离开宁城那天，每条消息间隔的时间都很有规律。
基本都卡在早午晚饭的时间，给她报备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睡觉前从未遗落过的“晚安”。
偶尔还有几张别样的照片，是他给孟非晚分享的海城风景图。
像是把孟非晚当作日记本了一般。
她捏着手机，手指从上滑到下，把这几天忽略的消息从头看到尾，想着就这样把人屏蔽的举动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摇摆一想，说不定这个做法对现在的她来说，其实还算正确。
但明明也是对方逃避在先。
就这样，扯平了。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手指顿住，一直到刚刚那通已挂断的通话显示，确定没再新消息，孟非晚才忐忑地往秦乐知那边回了个问号。
又顺手把屏蔽按键关掉。
下一秒，秦乐知便有了回复。
【秦：手滑了。】
她读了一遍，没回。
夜风也吹得实在让人有些发抖，树叶在耳边晃得让人心生烦躁。
孟非晚拢了拢身上的棉服，匆匆收起手机，把带来的纸笔踹进斜挎包里，离开宁江边来到桥上边的集市，随手给自己买了杯热饮，捂在手心里，权当取暖。
正想打车离开，路过一个小摊，摊开的宣传布上写着“照片打印，免费塑封”，还画着几个挺有意思的小涂鸦。
她停下脚步，张望了许久，一男一女的年轻模样坐在旁边，上边还放着小太阳烤手，见孟非晚望过来，站起来笑问她是不是要不要打印照片。
孟非晚面露尴尬地摇了摇手，后撤了半步。
“没事的姐姐，我们可以先免费帮你打一张，不满意不要你的钱，我们今天刚出来摆摊，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客人。”
对方退而求其次，孟非晚这下倒不好拒绝了。
心一软，看他们又像是和罗嘉泽差不多年纪的样子，作罢同意。
她从相册里那几张刚拍的照片里挑，没挑到满意的，脑中却霎地闪过某个画面。
“姐姐，你挑好了吗？”那名男生问。
孟非晚抬起头，略带歉意地让他们等一会。
“没事，我去那会坐着等你，好了直接扫二维码传过来就行，我们这边看得到的。”
她点头，“好。”
点开罗嘉泽的消息框，确认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是闲着的，立即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几乎秒接。
“喂，怎么了姐？”
罗嘉泽那里风声嘈杂，听着也像在外面。
她没多问，直接说道，“上次在宁江边给……”孟非晚卡壳，含糊地说完后半句，“就我俩拍的合照还存着吗？”
“存着呢。”
五秒后“叮”的一声，罗嘉泽马上发了过来。
她拿开手机低头一看，点开放大又缩小。
“收到了。”重新举回耳边，刚想挂断，孟非晚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声，“你在外面呢？”
“啊，刚从图书馆出来，忙小组作业，这会回宿舍路上了。”
“零花钱还够用吗？”
“够着呢，爸昨天还给我发了，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稀里糊涂寒暄了一会，准备挂断电话，罗嘉泽一句话又把她下一步动作打断。
“二十四号不你生日嘛，打算怎么过？和姐夫有什么安排没。”
啊……
孟非晚其实已经忙得差点把这事忘了。
掐着日子算，距离今年结束竟然也就只剩下最后短短二十多天。
太快了。
她在手心里捏了捏手机，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好像人年纪越大，对于“过生日”这样的事就越是平静。
见她不说话，罗嘉泽又是惊呼抱怨起来，“不是吧姐，还和以前一样凑合着啊，起码买个蛋糕吧，我都多少年没吃上你生日蛋糕了。”
孟非晚在心里踌躇了好一会儿，倒腾着哪点想法翻来覆去，最后也没给罗嘉泽个准话。
“再说吧，快回宿舍，别着凉生病了。”
“诶——”
生怕他再往下问起什么，孟非晚当即就挂断了。
她捂着手机松口气，看着挂断页面变作那张她和秦乐知在宁江边的合照。
孟非晚盯着，雨后春笋般的小心思自心底冒出。
就这样好了，她总得给这段时间留下点什么。
孟非晚按照男生说的把照片传过去，众多风景照中夹着一张合照，企图将它掩盖过去。
接着付了钱，变相婉拒了男生“不满意不收钱”的条件。
本以为不会被他们发现，女生将打印好的照片递过来，满脸笑盈盈的，而那张合照就放在众多风景照的最上面。
“姐姐，你特别漂亮，要多笑一笑呀。”
这声赞美突如其来，她微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伸手把照片接过来。
女生的表情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有些许变化，或许是有些猜测，但又怕自己多想了，给孟非晚祝福的话语绕了个弯，“希望你生活幸福。”
她向来敏感，那张照片上的亲密程度应该是让女生猜出了什么，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本想像回答罗嘉泽那般模棱两可地道了声谢。
“谢谢。”低头照片收进包里，羽毛般轻语便两人回应，“你们也是。”
＊
扭开门锁，孟非晚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踏入玄关，还以为是出门忘了关灯。
可一看到放在楼梯间角落处的行李箱，孟非晚便清楚。
应该是秦乐知回来了。
比他所说的日期还提前了一天。
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朋友圈评论里那条“早点回家”的含义或许是另外一个意思。
轻拖着步伐，客厅以及厨房都并未看到秦乐知的身影，于是，孟非晚下意识往他的卧室和书房瞅了一眼。
那处黑暗的角落依旧紧闭，像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没有多想，孟非晚敛起所有情绪上了二楼。
还剩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发现露台的泄出了些许灯光，门大概是没有关实，冷风透过缝隙丝丝地往里吹，散在孟非晚的周围。
里面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孟非晚没敢发出动静，慢慢靠近，无言地倚靠在露台门前的另一旁。
“奶糖，过来。”
秦乐知的声音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明明是不久前才起的名，秦乐知已经叫得很熟练了，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这几天我不在，看来是胖了不少。”他或许是抱着兔子起了身，沉着一口气说话，脚步声与地面的摩擦声此起彼伏，“特地给你搭的新窝，好好住着。”
他的语气温柔，和此时透进的风形成了两种温度。
孟非晚定站不动，两手背在身后，低下头去看地上，眼睁睁地瞧着那道人影离门边越来越近，她也没想着要躲开。
推拉门在地上拉开幅度，风忽而吹得比刚才还要猛烈，影子在地上停了半秒，细长的手指紧随搭在门的另一侧，孟非晚缓缓抬起眼，与里面走出的人交换着一道眼神。
一个平静，一个错愕。
后者似乎是吓了一跳。
“你……”秦乐知余音回荡。
孟非晚淡淡地收回视线，撇过头，手从背后撤离，整个人直起，转向了秦乐知站立的方向，这个角度平视，只能看到他从单薄的灰色卫衣中露出的锁骨。
“什么时候回来的？”秦乐知关起门，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刚刚。”她一边回答，一边从秦乐知身前走开。
找到开关一摁，暖光瞬间充斥着这个空间。
把包在沙发放下，孟非晚坐在上面，呆若般仰头望向还站在原处不动的他，“有时间吗？”
“嗯。”秦乐知犹豫了好一会，短短的一个字说得干涩，轻而易举就让人察觉到了里面掺杂的几份紧张。
她把头发扎起，如叹息一般言道，“坐着吧，我们聊聊。”
“很晚了。”
“我知道。”
“那就——”
“只是有点关于书的问题想问你。”
孟非晚话落的一刹，她便垂头翻包，把今天带出去的笔记本拿出。
秦乐知闻言，定定看了她几秒，才渐渐松口气，扶颈抬步朝她走来，最后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她把新书遇到的几个问题写在本子上，里面涉及的部分理论一知半解，孟非晚也不敢妄下定论写进去。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在他们之间发生，秦乐知就着孟非晚的问题侃侃而谈。
他一边说着，提到要点的位置，孟非晚便抬笔记下。
他们的职业有共通之处，秦乐知一点，孟非晚也能立马明白过来，所以这场交流，最终也只是持续了半小时就结束了。
只是从头到尾，孟非晚都保持着一惯的脸色和态度，让秦乐知觉着熟悉又陌生，害怕多说些什么，两个人中间竖起的那堵墙就会即刻崩塌。
是了，是这种感觉没错。
今晚的孟非晚，冷静得实在太不正常了。
“小晚。”
孟非晚听见秦乐知又一次以这样的称呼叫道。
在机械的动作中，她抬起眼，短促地从秦乐知几近担忧的脸上拂过，没有开口，而内心的狂跳也让孟非晚无法忽略自己此刻矛盾般的情绪。
她很想逃，也想快点结束，但也同样在期待着什么，孟非晚说不清楚。
像是听到了孟非晚的心声，秦乐知那边，传来了回音。
“等我离开，我妈那边……”
心脏因为秦乐知的话语卡到了嗓子眼，孟非晚直直地看向他，等待着回音的下句。
“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终于，在片刻的凝视中，她的一颗心还是跌到了谷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