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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乌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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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风声鹤唳,偶有风吹草动便打鸭惊鸳,众人恨不得闭门不出。沈望舒用饭时说给廖青玉听,他说:“如此这般,倒省了我不少事情。”
小石子落在池塘里很快沉了下去,四周惊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廖青玉屈膝坐在岸边,受撑着下巴,从脚下捡起来几个小石子,一下一下往里扔。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到岸边。
“怎得一个个都待在院中不出来,往日这园中不说热闹,倒也不至于这般冷清,自从两位殿下接手后,我看着这花啊,都高兴不起来。”青棠靠在矮亭的柱子上,低垂着眉眼。
“我也好几日未同沈望舒好好说过话了。”廖青玉低头看向自己的发尾。
廖青玉不知道沈望舒在密谋什么,但这几日着实辛苦,每日天不亮便跟着禁军去排查,若有可疑的更要询问好几遍才能放人。
廖青玉心想,要是站在枕溪山的最高处,便能看见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整个山围的如铁桶般,多一只野兔子也蹦不进来。
廖青玉抬手又扔出去一个石头,许是用力过猛,溅起几滴水落到了眼睛里,她紧闭双眼,连忙用手揉了揉。这滴水也打散了廖青玉原本的兴致,她便收了手,站起身将石头都丢了下去,倒是又溅了青棠一身,惹得人怨气满满。
“好了,回去赔你新衣裙。”廖青玉面上觉得好笑,但认真道。
她沿着湖岸一直走,依稀记得沈望舒午后巡逻会经过这里。
岸边繁花似锦,郁郁青青。
廖青玉刚站起身还没走几步,便在一片又一片的树木中瞧见了花团锦簇,桃腮杏脸的一群人,个个着锦穿罗,说话的声音不大,倒也知道几人相谈甚欢。
她眯眼仔细看了看,想了想,微微抬手:“等会儿。”
说完便抬步走向刚才的矮亭,端坐在石桌前,摆弄着攀折下来的花。青棠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
王筱宜走在最前面,第一个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人。
倒是陈佩然看着四周的侍女小厮有些陌生。
这陌生被崔若淳看见了,耳边响起一道女声。
“我说你啊就该多出去走走,那是瑜王妃。瑜王奉圣命保护枕溪园,这些人便都是瑜王划给她的。”崔若淳打着扇子,蚕丝扇上绣着只燕雀。
“前几日不小心染了风寒,休养了几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陈佩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筱宜将眼神从廖青玉身上移开,看着陈佩然:“如今瑜王管着西园,便不会让这枕溪园中再生事。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金尊玉贵。”
“再如何也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之中那个能比得过她。从前不识,这才几个月便让全京城的皇亲朝臣全都记得了她。”崔若淳轻蔑的看着王筱宜。
王筱宜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有今日这样的机会,崔若淳自然不会放过。
陈佩然正想反驳王筱宜意有所指的话,张开的嘴又合上了,静静的听两人斗嘴,就像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她抬头便就看见了树枝上果真有两只艳丽的鸟。
廖青玉将花插在瓷瓶中,转动着瓶子歪头仔细整理着,她将其中最清丽的荷花往上拔了拔。
几人站在亭外,少女轻声问:“瑜王妃安。”
“嗯,进来吧。”廖青玉继续摆弄着花瓶,眼神没有分出去半分,不相熟的人只会觉得她倨傲。
“今日风光正好,没想到王妃也出来散心了。”崔若淳找了个位子坐下。
陈佩然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她时不时听着廖青玉看。
廖青玉今日的确是为了陈佩然留在这里,她忽略过那道强烈的视线,道。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确实憋闷。今日难得的好天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廖青玉面上带着和善的笑,让人挑不出错处。
王筱宜捏着帕子坐下后擦了擦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王妃可是有意疏离我们了。”
“怎么?听谁说的闲话。”廖青玉放下剪刀,盯着她。
黑眸沉沉,廖青玉换了神色。
“谁能在背后编排你的闲话,不过就是前几日贤妃有宴席,陈姑娘去得,我们便去不得,我倒是没放在心上想着不过是一齐用饭而已,倒也没什么,可枕溪园中难免有人不高兴。”王筱宜从瓷瓶中拿出来一枝花。
“哦?是吗?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宴席设在贤妃院中,邀谁来都是贤妃拿的主意,王姑娘此番话是听那个多嘴的说的,莫不是觉得贤妃有失公允?”廖青玉不在乎道。
崔若淳胳膊肘抵在石桌,眼底揶揄:“要我说,王姑娘在意的从来不是一顿饭,而是和谁去吃那一顿饭。”
“莫要说笑。”王筱宜道。
“既是说笑,便不能放在心上。前几日的刺客没有惊扰到你们吧。”廖青玉忽的问道。
“说来也怪,我那日就走在路上,遇到了,他们也不乱砍就直直朝着一处去。”陈佩然仔细想了想。
廖青玉笑了一声,想到太子这招试探,更加觉得陈佩然有些天真。
“你笑什么?”崔若淳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笑那刺客也是有眼无珠。”廖青玉面上笑意不减,偶然一抬眼,愣了一瞬。
她随即收了笑,有些惊讶的盯着外面看,这眼神也引得众人齐齐朝外看去。百花丛中,便只见一朵淡中带粉的荷花。
男子换了常服,身量欣长,一身的清正,身后还带着小厮,举手投足干干净净。
乌晚衡站在原地向着几位姑娘拱手行礼,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亭子外面:“不巧路过,没成想扰了几位的雅兴。”
“乌大人。”崔若淳站起身,面上有些惊喜,她激动的喊了一声,又觉得太过明显,连忙扭捏的闭上了嘴。
“乌大人这是要去办事?”廖青玉往旁边挪了挪,崔若淳站起来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歪头看去。
“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替陛下送几卷文书,不着急。”乌晚衡毕恭毕敬拱手道。
廖青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本想挽留一下,还未等她说便听到一道克制的女声。
挡在她眼前的崔若淳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乌晚衡看,她心中一动:“乌大人若是不忙,不如随我们去游湖吧。乌大人已为沧州之事操劳了一月有余,现下得空,便歇一歇。听闻乌大人获了赏赐,难道不打算说与我们听听?”
“王妃意下如何?”崔若淳扭头格外期待的盯着她看,明亮的眼睛带着哀求。
廖青玉自然也愿意成人之美,笑着说了声:“好啊。”
崔若淳一连串的话让乌晚衡有些懵,廖青玉同意后,他嘴里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头应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矮亭一路奔向船舱,廖青玉又命人从湖里捕了几尾鱼,青棠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在船上生了火。
“乌大人回京几日了?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崔若淳小心翼翼打着扇子,一开一合之间动作极其缓慢。
“还未回京安置,便先赶来枕溪园,政事要紧。”
乌晚衡说的滴水不漏。
“倒是前几日碰巧遇到了瑜王妃。”乌晚衡看着廖青玉的背影。
廖青玉正同陈佩然说着话:“你今日怎么了?”
陈佩然拧巴的性格让她说不出口,她犹豫的攥着手,眼睛飘忽,神色紧张:“青玉。”
说完,她朝四周看了看。
廖青玉递给她一杯茶:“明日午后,我在矮亭等你。”
热茶灼烫着陈佩然的手心,她放松了些。
两人说话的声音盖在侍卫划动的船桨里,只有彼此能听见,廖青玉眼神询问,陈佩然应了。
王筱宜坐在一旁斟茶,递给廖青玉一杯:“瑜王妃。”
廖青玉自然的接过去,温热的触感缠绕在指尖,她先是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在手边的短桌上。
王筱宜的眼睛落在那个杯子上。
廖青玉没察觉出一丝不对,扭头看去,乌晚衡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她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便觉得更加相配。
她熟悉乌晚衡,也能从他微不可察的动作中察觉出他一点一点的放松防御,言语之间也没有了那么疏离。
廖青玉神色恍然,她想起幼时第一次见他,便是这般。还是她主动追着乌晚衡问东问西,有时候说十句百句才能换来他一句回答。廖青玉现如今只觉得时光荏苒,不复如昨。
崔若淳又问他:“大人要在园中待几日?”
“此事未有定论,也许会随陛下一起回宫。”乌晚衡目光淡淡。
王筱宜给廖青玉的茶杯添了些茶,青棠也端来了烤好的鱼。廖青玉兴致缺缺,但开口道:“乌大人尝尝。”
廖青玉接了话茬:“大人此番趁机多歇歇。”
“好。”乌晚衡夹起一块鱼。
“不如乌大人给我们讲讲沧州之事,我在京中听着只觉得惆怅,生平还未见过那般大的水灾。”崔若淳盯着他。
提起此事,廖青玉倒是有了兴趣,此前没机会问他,倒是有人提出来了。
乌晚衡想了想,放下筷子抬眼便看见几人目光炯炯,他忍不住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