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体》卡夫卡住了

69、猎场 “我决定了

　　“哥，你还要去吗？——”
　　“……”

　　爱德华从黑暗中睁开眼，眼皮微微颤抖。涣散的瞳孔在刺眼的灯光照耀下颤动凝聚。

　　“醒了？”
　　“你是……？”

　　爱德华眯起眼睛，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他下意识缓缓转头，看见无影灯照耀下的铁盘里放着几个金属胶囊，表面沾着诡异的紫色血迹。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不记得我了？”一个带着深蓝口罩的人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听着他的话冷笑一声，然后继续沙哑着嗓子说道，“七分三十八秒，比上次濒死恢复的快了二十六秒，你成长的很快。”

　　爱德华听着他的声音，脑海里晃过无数画面——雨夜、杀手、鲜血、实验室……然后他想起来对方就是研究自己的负责人

　　——瑞德博士。

　　瑞德缓缓靠近爱德华，皱纹沟壑遍布的眼角凝视着爱德华，似乎在仔细分析他的状态，“不过你的大脑似乎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如果头部受到损坏几乎是不可逆的。”

　　说着，他用手缓缓托住爱德华的后颈，爱德华感到有什么冰凉的在头顶滑过，然后他注意到金属盘侧边的反光，看见自己脑颅后血红的窟窿，猛然一颤。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反应，瑞德低声道：“不用担心，只是取了一点硬脑膜外层测试，用恢复剂马上就好。”

　　爱德华试图挣扎，但双手双脚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无法动弹，他只能感觉尖锐的针管穿透皮肤注入药物，脑部开始发疼。

　　“啊——”

　　他痛呼一身，钢筋刺破般的疼痛贯穿大脑，他挣扎着被束缚的双手都抓出血痕，痛苦的眼里倒映出瑞德冷漠的目光。

　　所幸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感到头部的伤口在一阵烧灼感后缓缓恢复，两个身穿护士制服的人也进来给他进行包扎，很快，他再次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效果不错吧？”

　　瑞德开始收拾器具，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然后取下手套和口罩似乎准备出去。

　　“嗞——”
　　“啊！小心！”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两个护士大喊出来，瑞德转过头，看见一个护士手臂刺伤跪倒在地上，猩红的鲜血染透纯白的制服，而解开手铐后的爱德华正狼狈靠在墙边，手里还握紧着那把刚刚伤人的手术刀。

　　“愚蠢的行为，”瑞德冷笑一声，丝毫不畏惧爱德华的威胁，而是冷静摘下手套说道，“你以为现在就能逃出去？“

　　爱德华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喘着气，试图站起来寻找出路，但因为麻醉剂的缘故他的力气并没有多少，很快便瘫倒在地上。

　　看着地上挣扎的爱德华，瑞德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比起现在逞能，不如待会儿看看你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说完，他缓缓走出去，爱德华只能看着眼前的手术室大门合上。

　　不久后手术室的门便被再次打开，两个警卫把他押了出去，他看着一望无际的灰色天花板和走廊，这段时间的记忆也慢慢清晰起来——

　　在维恩被杀后，他被两个杀手抓回的纳特公司的实验室，在这里作为他们的药剂测试品被折磨了近半个月，每天都在痛苦、挣扎和昏迷中度过。而这条灰暗的走廊，他已经走了千百次。

　　想到这里，他看着自己手袖上还沾着的鲜血，眼眸垂下。

　　不久之后，他一定会被带到那个狭窄的禁闭室里，被活生生拔掉牙齿或指甲，因为前几次反抗他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想到这里，爱德华看着身旁两侧的警卫，露出不甘的眼神，但他们的双手牢牢控制着他的身体，并且其中一个瞥了他一眼，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该死。

　　爱德华默默在心咬牙，但随着他们穿过几个拐弯，爱德华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这好像不是去禁闭室？

　　他扭了扭手腕，但身边的警卫没有反应，反而抓紧他的手臂迫使他跟上步伐，把他带到一个陌生的训练场内，一进入爱德华便闻到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这个训练场足足有一个运动场大，四周环绕着三米多高的铁墙，墙上都是猩红的鲜血，甚至能隐约看见地上的残破的肢体。

　　爱德华微微一愣，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升起，他缓缓抬头，看见在铁墙的尽头，几个笼子被人缓缓放下，七八匹饥饿的野狼裂开嘴角露出尖齿，黑暗中绿油油地竖瞳正死死盯着他。

　　“呜——”

　　一声尖锐的哨音刺破空气，那些饿狼纷纷直起身体，铁笼被瞬间打开，它们向爱德华冲过去。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基地门口。

　　“威尔特少爷，欢迎您来参观纳特公司十三区的基地，我是负责人瑞德，你可以叫我瑞德博士。”

　　大厅前，瑞德换下刚刚的手术服，穿着白色制服对面前的人伸出手，露出和蔼的笑容。而在他面前，一个金发碧眼，莫约十二岁左右的少年穿着西装马甲正默默打量四周，周围还跟着许多保镖和助理陪同。

　　“很高兴见到你，瑞德博士，”威尔特跟他礼貌握手，露出一个微笑，“这座基地比我想的还要大，我听祖父说，最新的恢复剂研发实验就是在这里进行。”

　　“没错，恢复剂确实是我们目前的主要项目，不过我们还有其他项目，您要是感兴趣可以看看。”瑞德回答道

　　“我知道了。”威尔特点点头，一行人转过身前行。

　　整个基地成环形结构，交叠的楼梯之间是无数穿梭的悬浮运输机器人，中央则是高约十五米的椭圆形浮空内用智脑机体，表面闪烁着荧光蓝纹路，负责调控基地所有核心实验供能。

　　威尔特抬起头，仔细端详这巨大的玻璃围墙之下的宏大架构，耳边传来瑞德断断续续的介绍——

　　“这是我们最新的ZAX-4070辅助机器人研发项目，主要用于残疾人士的辅助医疗和药物服用，目前已经有170个样品通过测试，正在安排下一步的检验计划……”

　　“ 那边最尽头是我们的仿生肢体再回收项目，跟恢复剂研发是同步进行的，我们正在计划配合恢复剂的进度，增长下一代新义肢的使用寿命……”

　　威尔特听着他的解说，看着玻璃墙下巨大的白色工业机械臂划过空中，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在实验机器中穿梭，然后看见下层走廊尽头一道封闭的门。

　　“那是做什么的？”威尔特转头问道。

　　跟其他实验室不同，这扇门非常大，约容三四个成年人通过，并且门口站着几个守卫。

　　看着那道门，瑞德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缓缓开口道：“这是通往一号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不过现在正在实验中，可能不便参观。”

　　“那里是什么实验？”威尔特继续追问，看守卫的规模，这里的实验应该不简单。

　　“……一些药物的效果测试而已。”瑞德随口回答道，他看出威尔特的好奇，但那门后都是血淋淋的场面，他可不想这位小少爷被吓个失心疯。

　　就在这时，一条短信出现在他的智脑手环上，他瞥了眼，朝威尔特露出一个笑容：“抱歉，威尔特少爷，我有个临时突发的意外需要处理，恐怕不能陪您继续参观了，我会安排我的助理继续陪同。”

　　“没事，”威尔特摇头，“你先忙吧。”

　　说完，他看着瑞德远去的背影，继续往前走去。

　　一个不知名的研究员在他耳边继续介绍，但威尔特却提不起兴趣，虽然刚进来时很兴奋，但看惯了这里的东西也觉得不过就是一群器械设备

　　他有些无趣想打哈欠，一个助理俯下身低声说道：“少爷，训练基地那边已经发过来几个名单，您现在要看吗？还是稍后过去亲自看看？”

　　“我的搭档？”威尔特思索了下，“不去了，你把资料发给我吧。”

　　“好。”

　　助理点头，十几份资料出现在他的智脑上，上面都是十二岁左右的少年。这些人是祖父替他选择的搭档，会训练他们格斗、射击等技巧，伪装成跟班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随手翻了个几个，又扔下资料看向身后的实验室大厅。他身前的另一个助理还在喋喋不休讲解，他听了会儿也没什么意思，所幸打住对方，“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接下来还有事，马上要回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正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刚刚离开的瑞德。

　　和刚才见面时的轻松不同，对方此时正紧绷着脸，一脸严肃地朝那个地下实验室走去，还怒吼着身边的助理。而随着地下实验室的门打开，他也注意到里面与众不同的布局。

　　“等等，”威尔特抬手喊住身边的人，指向地下实验室入口，“我要去那里看看。”

　　“少爷……”听见这个要求，他面前一直负责介绍的研究员面露难色，“那个地方恐怕不适合你去……”

　　“嗯？有谁说我不能去吗？”威尔特看看周围的人，又歪头看了他一眼，指着他的胸前的工牌开口道，“看来你对这里的规则还不熟悉。”

　　对方立马汗流浃背，然后转身带路。

　　在对方的带领下，威尔特穿过那座大门，一条长长的漆黑甬道出现在他的面前，头顶亮着微弱的灯光，扑鼻而来就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而在这层味道之下是淡淡的血腥。威尔特皱起眉头，更好奇这座实验室的用途。

　　他们顺着甬道走下去，越往里天花板越高，在尽头一个挑高六米的巨大玻璃观景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台下则是足球场般巨大的开阔空间，里面没有设备、没有研究员，只有十几头饥肠辘辘的灰色野狼追赶着一个少年，在镁光灯的照耀下对方身上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不是已经喂药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效果？……”

　　台上瑞德正隔着玻璃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他看了看手头的数据显示，低声骂道，“该死的，那小子刚刚把我喂他药吐了，这个狗东西……”

　　“他是谁？”

　　瑞德听着这话微微一愣，他转过头看这道声音的主人，威尔特正凝视着台下与狼搏斗的少年。

　　“少爷，您不应该在这儿。”瑞德看着他露出无奈表情，但威尔特却直接拿起桌上的资料，翻看着对方的信息。

　　“爱德华·怀桑特，血肉再生异能者？”威尔特意外挑眉，再次往下看了过去。

　　玻璃窗之后，一个黑发少年穿梭在狼群的围猎中，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全是鲜血，左腿甚至被咬下大半露出白骨，但仍然拼命咬牙挣扎着，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亮。

　　那些狼成两团包围住爱德华，从左右两侧把他缓缓逼到墙角，而他唯一抵抗的武器就是手中已经有些弯折的手术刀。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少年并不慌张，而是借着角落里狼群的笼子不断迂回，几次扑咬他都精准躲开，手术刀趁机利落割在狼腿或眼睛，不用多久，地上竟然反过来躺倒几头。

　　但随着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爱德华也有些力不从心。他的右腿拼命支撑着全身重量，行动速度越来越慢，虽然他有愈合能力，但因为吐掉了瑞德的强效药，他的恢复速度远比不上受伤次数。

　　就在他面对着最后几只狼，几乎快要绝望时，忽然空气中响起一道枪声，他面前的狼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他听见基地广播里响起一阵愤怒的呼喊：

　　“威尔特少爷，您最好放下您的枪！”

　　威尔特听见瑞德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笑，举枪，对准，开枪。

　　一头灰狼倒下了。

　　狼群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后退，广播里瑞德的声音也越来越愤怒，“威尔特少爷，希望您明白您现在的行为是多么危险！”

　　威尔特置若罔闻，继续开枪。

　　第二枪，又一匹灰狼倒下了。

　　狼群彻底骚动起来，他们纷纷叫了起来，却随着威尔特的一声声枪响低落下去，直到最后一枪，终于只剩下了满场鲜血。

　　“这可是我们基地里宝贵的实验品！你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你的狩猎场！”广播里的瑞德几乎叫了出来，随后威尔特听见一声重重的捶桌。

　　也正在这时，爱德华发现这围猎场的大门被打开，而高高的看台上一个少年正举着猎枪看着他。

　　“爱德华·怀桑特？”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勾起嘴角，“我决定了，就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