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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蝶令号武林共商灭魔 小叫化奇遇女侠赠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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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莫停
江南西路武宁县内宋溪镇上最大的酒家,老板董掌柜是个荆州人士,十年前来到这个小镇,以做烧饼起家,开办了这家如今远近驰名的酒楼。而当初的特色烧饼,是每一个来的食客必要的一道点心,皮薄,肉香,油而不腻是此饼的最大特色。
“小儿,来一壶你们这里的李渡酒,加几个拿手的下酒菜。” 这话从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年轻郎君的口中发出,但看那郎君,将宝剑轻放在桌上,端坐临窗的一张桌子旁,朱唇玉面,眼泛桃花,顾盼流连,一身白衣显得玉树临风,真是一个翩翩美郎君,使得走过的路人都不免的多看几眼,楼下途径的小娘子们更是心结情素,暗送秋波,而那郎君也含笑非笑地顾盼流连,仿佛有意无意般回应,惹得那些小娘子们纷纷用绢扇遮住了羞涩。
“好类,客官,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应声下楼。
“欸,你听说了吗?江南西路附近聚集了大量来自各地的武林好手,还有本地三大门派的诸多侠士,据说就连半隐退江湖的白鹤山山主刘劲风也来了。”一个身穿褐色当地服饰的中年男人与另一个灰衣人谈论道。
“是啊,好象说是统管江南西路绿林盟主武功山九重天门主高云奇发的十二道金蝶令,邀请各大门派好手聚集宋溪镇,为的是那把二十年前失踪的魔器“灭日幡”重现在飓风谷的事情啊。”灰衣人接道:“恩,我听我爷爷说啊,那灭日幡是当年魔教教主敖在天的独门武器,敖在天就是拿着这面幡横扫中原武林无敌手,当时交手的少林长老飞叶大师与武当的清源道长也被毁了兵器,我们这里前去支援的三大帮主们也受了不小的伤,被抬了回来,真是厉害啊。”
褐衣人吃了一口菜之后又道:“自从当年敖在天被武林各大正派高手堵劫在落霞峰,在寡敌众之下被迫跳下山崖自杀之后,那魔幡也随之失踪了”
“那此次魔幡出现,是不是说魔头没死?”灰衣人瞪大了眼睛询问着
“怎么可能呢,落霞峰是连山鹰也飞不过去有名的魔鬼峰,终年积雪,山雾缭绕,就算是神仙,我看跌下去也难活了,更何况是人?”
“那魔幡出世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呀,听说是魔教最近也越来越猖狂,有传闻说魔教四大仙人的巨雷仙与紫电仙母都出动了,在柳州与广南西路的几大门派交了手,伤了不少人。还有魔教在中原的分支烈火教教徒也聚集到了百里之外的飓风谷,要夺快出世的魔幡。”
“唉~~看来,一场江湖恶劫又要开始喽~~~”
“是啊”
白衣郎君目光虽然与众人相对,但是那两人的对话可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当听到魔幡将在飓风镇旁幽灵谷出世,巨雷仙与紫电仙母两个魔教二仙人也来此地时,不觉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忽闻楼梯传来一阵轻微紧促地脚步声,看起来是有会家子的要上来了,于是探头望去,只见几个少年剑客,已上了楼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桌旁。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约双十年华的黑衣女郎,看面容甚是眼熟。安坐之后,低声与其他三个不知在细语些什么,眼睛不时的左右查看,甚为神秘。
突然,黑衣女子注意到窗前这位白衣郎君,但见他也正盯着自己,不觉冷眼横扫,拍桌而起:
“小子,你看够姑奶奶没有,再看的话,小心挖了你的双眼!”
“啊,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么眼熟呢,原来是九重天的柳湘姑娘”白衣郎君一脸恍然大悟,起身作揖。
“久违久违了,柳姐姐”
“你是......”被称呼为柳湘的黑衣女子颇为迷惑,似乎不认识这位少年。
“姐姐,他是元尚乙大哥啊”旁边一穿紫衣女子惊呼道
“哈哈,还是丁玲妹妹记得我,呵呵,何时再沏一壶茶给哥哥喝啊?”
原来,白衣郎君正是江湖上人称“玉面飞龙”的元尚乙。元尚乙系出荆州白沙派,开教掌门齐天宝以一套“陀龙剑”传世武林。齐天宝一生收徒不多,而元尚乙是他的关门弟子,很是钟爱,所以元尚乙年纪轻轻就学得了师傅的剑法,并且得到了他的陀龙剑,以一招“鱼戏浅龙”打败了成名已久的悬空寺的空空禅师,成为武林新一代剑客中的佼佼者。而此次千里迢迢来宋溪镇,也是因为魔幡出世,白沙派现帮主倪莫安接到九重天的金蝶令,念想当年受过九重天的恩惠,于是派了元尚乙前来支援。没想到一入江南西路,就遇见了多年不见,曾是儿时玩伴的邻家两位姐妹---柳湘和丁玲。
彼此一同坐了下来,寒暄了几句,原来九重天门主高云齐怕来自各路各派的侠士不能及时赶到宋溪镇,所以,指令丹霄院的大师妹柳湘和丁玲等几位弟子下山迎接。
几人下了山之后就兵分两路,柳湘等几个为一队在镇东面接应,另几个在镇西黄水坡等待。没想到,在杯莫停首先就遇见了白沙派元尚乙.
“元少侠,这次莫帮主,就派了你一个来?”柳湘问道,心想:毕竟这次是危机到江南西路乃至整个中原武林的各派的生死安危,作为同盟兄弟的白沙派,怎么就派一人来宋溪镇,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元尚乙喝了一口酒,浅笑道:“柳姐姐,本来还有掌门师兄跟我一起来的,无奈出发前又接到沧州青桐派弟子来报,说得到消息烈火教有部分教徒准备要纵火关帝庙,所以带领几个师弟前去支援。不得已让小弟我先来打个前站,待过几日,便领其他几个师兄弟赶过来。”
“那不知元少侠在来的途中,可否看见其他门派的各位英雄?”作为高云齐的师妹,也是前任九重天门主柳宗的独生女,在九重天里除了高门主,就要数她地位最高,权利最大。门中所有大小事物,也有她参与帮助打理。而此次魔幡出世,必将威胁到江南西路各门派生死安危,尤其是当年与魔教有仇地三大门派:九重天,青龙海,白鹤山,所以心情难免沉重。
“说起这个,我倒也遇见了在芳村的一家客栈里,邙山派,秋风堡的几队人马。我们寒暄了几句之后知道,他们收到了金蝶令之后,便火速赶来宋溪镇。一同和他们来的还有白家堡的吴志和张肖两位前辈。本想一同前往的,但是有些原因,我们分道扬镳各自前来,算算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到了吧。”元尚乙回答道
“没想到,白家堡的吴志和张肖两位前辈也来了,自从上次春季灵池武艺试比之后,便没有听过两位前辈高人在江湖上走动的消息,唉......看来,魔幡出世,这次浩劫将不可避免了”柳湘颇为叹息。要知道,她的父亲---前门主柳宗,就是因为那次围剿魔头中受了重伤,不得已退隐江湖,不出几年旧伤复发撒手而去。所以,打心眼里,柳湘就非常憎恨魔教,恨不得将几个魔头再抓来一报当年父亲的仇。
几人正在小酌叙旧,忽听楼下一阵喧闹,更甚有因打斗而碰倒的碗碟落地的“哐档”声。于是,几人望一楼大厅看去。
只见,一四十开外,满脸络腮胡子的玄衣大汉,在用力踢倒一个十二、三岁模样,身穿破杉满脸灰尘的小乞丐之后正要扔出去,嘴里还骂道:小叫花子,讨饭讨到本大爷这里来了,还弄脏了本大爷的衣服,滚!”
“哪有那么凶狠的人。”
“丁玲,大事为重,不要……”柳湘本想阻止师妹如此卤莽,但是丁玲已一个箭步跃到了楼下。几位师兄妹中,丁玲最为嫉恶如仇,打抱不平,看见那小叫花子被那壮汗给欺负了,心生善意,便出手相助。
“放开他!”丁玲一声骄呵,左手虚恍一招,救下大汉手中的小乞丐,并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个耳光。那玄衣汉子被突如其来的一掌给震得一愣,但也是个练家子的,马上退后半步,避开他的第二次攻击。此时,他身边坐着的两个一高一矮的胖子,也纷纷站了起来,其中一人似有跋刀的动作。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打老子耳光,你可知道,老子是谁吗?”玄衣人脸色瘀黑,煞是难看。
丁玲放下小乞丐,轻声道:你先在一旁看着,看姑娘我怎么教训这等恶人。话音一落,便把剑鞘往胸前一挡,秀眉高挑:“本姑娘管你是哪门子的野驴,在宋溪镇脚下撒野的就得教训,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什么?本大爷堂堂“箕水豹”叶天霸,被你这野丫头说成是野驴?真是岂有此理!”玄衣叶天霸脸色泛青,眼看就要火山爆发。
“呵,本姑娘管你是什么叶霸王,还是刘王八,一堂堂汉子,居然为了件破衣服打小孩?真是缺德!”丁玲横眉怒道。
“看来本大爷不教训教训你这丫头,就枉费了箕水豹的名号了。”叶天霸取下腰间挂着的一对流星锤,正要向丁玲劈去。
“糟糕,是苍南星宿派,人称箕水豹的叶天霸。”柳湘听到那玄衣汉子自报家门的时候就冒一冷汗。要知道那星宿派也是此次高师兄邀请的盟友,要是起了干戈,那如何向门主交代。而且,叶天霸那一对流星锤更是使的神出鬼没,论武功论力气,丁玲怎么是他的对手,可眼见争斗即将发生,不觉心急如焚。
果然,丁玲的清风剑虽然挡住了来势汹汹的一记“开天劈地”但是,虎口处隐隐巨痛。心想:此人不好对付。于是剑体出壳,寒光一闪,清风剑果然名不虚传,轻盈轻薄,灵巧纤细。在人称“紫衣仙子”的丁玲手上,更是活灵活现,游刃有余。
丁玲知对方用的是强有力的外功,所以不敢直接接招,只能以守为攻,以柔克刚。但是因为女子力道实在悬殊,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一盏茶的功夫,就露出了左肋一个软当,叶天霸毕竟是老江湖,一看这里出现如此空挡,右手的流星锤直击那里。
“不好!”元尚乙和柳湘,也看见了这一个破绽,纷纷要出手相助,说是迟那是快,金光一闪,叶天霸惨叫一声,右手的流星锤跌到了地上。只见他右手上被一金色暗器所伤,血流如注。“哪个王八蛋,暗箭伤人!给老子出来!”叶天霸捧着受伤的右手,气急败坏地狂吼乱叫着。
“以大欺小,以强欺弱,非英雄好汉之所为”一个苍老的老妇声音,从门外悠悠地传来。
只见,一位身穿皂色衫子,手持一把黑色油纸伞,佝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挽起妇人状的老妇,却露出一对清澈的眼睛,犀利地看着店里的几位,缓步走进店门后,把手中的油纸伞一收,阳光照在她左手手腕上的金色链子格外耀眼,而绿色连缀是一只好似飞虫的东西。
“小姑娘,你没事吧。”皂衣老妇微笑地问着在一边惊魂未定的丁玲。“没事,这斯...”丁玲回道,却见楼上柳湘等人已经下楼,使了个眼色给她,便吞了下半句。
“又是哪里来的老婆子,敢在老子头上撒野~”叶天霸怒气汹汹问那女子。
皂衣老妇不紧不慢道:“呵呵,我道是谁,原来都是苍南星宿派的人啊?”
原来旁边那个高个子的是星宿派二十八星宿角木蛟王彪,而那个矮胖子是室火猪马坤,加上刚才出手的箕水豹叶天霸,三个都是在星宿派中有名的人物,也是江湖中叫的响名号的人。
“请问,前辈是否就是人称“绿箩金铃”的范青女侠。”高个子的王彪显然是看出了这位老妇的身份。
“呵呵,不愧是角木蛟,果然见多识广啊,连区区老妇的名号都知道,呵呵,真是浙西第一大帮啊”皂衣老妇冷笑道。
“范老前辈,您实在太抬举本派了,要不是我见师弟手上中的“金蝉镖“还真猜不到,连当年能号令河南河北两路三十六帮的范老前辈都会来此地沾染江湖之事。”王彪阴沉着一张脸,似乎对眼前这位范前辈有些忌讳,但是又不得不忍下来。
绿箩金铃范青笑着回道:“王彪,你也知道我早已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多年,而为什么要来这里,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大动干戈呢”
“既然范老前辈这么说,我们也认倒霉了,谁叫我们技不如人呢?只是那惹闹老子的野丫头,我气不过。”刚才受伤的叶天霸愤愤不平的说,手腕上已止住了血,并没大碍。
此时,柳湘信步走了上来,抱手作了个揖:“叶大侠,真是惭愧,刚才本门弟子出手冒犯,望请叶大侠大人有大量,不要太在意,本帮有上好的金创药,请叶大侠移步通天阁为你治疗。”她边说完,这里拉了丁玲一把:“给叶大侠赔礼。”
丁玲一脸不悦,不过碍与师姐的命令,不得不牵强的欠了欠身。
“哼,高门主教出来的好弟子。”叶天霸本还想发作,被一旁的室火猪马坤拉住了,打眼色示意不要轻举妄动。毕竟九重天高云奇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更何况他们是收了金蝶令才来这里的,若是与九重天有个隔阂,坏了师傅的大事,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所以没必要就这样结怨。
“算了,今日之事,就当是场误会,我们还是以大事为重,请柳姑娘带我们前往通天阁。”王彪道。
“好,三位大侠,请!”柳湘做了个手势,几人就要离去。“不知范老前辈是否一同前往?”
“不了,老婆子我习惯独来独往,过几天我自会去通天阁见你家高门主,共商魔幡出世之事。”范青挥了挥手,婉言谢绝。
于是,柳湘一行人,离开了杯莫停,向山上进发。
“你这小叫花子,你看看,都是你闯的祸,这些摔碎的东西怎么赔啊,你这臭要饭的……”
范青回头一看,只见酒楼掌柜的指示着伙计拖住那个小叫花子正在打。于是喝道:“掌柜的,何苦为难这孩子。这些我来赔,你放了他吧。”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一两银饼扔给了那个胖掌柜。
胖掌柜一见银子,立刻眉开眼笑,讨好说:“老夫人真是善人啊,呵呵,您尽管慢慢来,慢慢来”说完,就一边去了。
“小叫花子,你叫什么名字”
“老叫花子叫我小叫花子,别人也叫我小叫花子”小要饭的哆哆嗦嗦不敢出大声,想是经常被打心里怕了。
“那算了,你饿了吧。”范青看他身材瘦弱,皮包骨头般,心中不免有些心软可怜,便叫来店小二拿了几个馒头,递了过去:“吃吧。”小叫花子愣愣得不敢接,不过肚子实在饥饿难忍,怯生生地伸手接过范青手中的馒头。
“咦!如此清奇的骨骼。”范青在给他馒头的时候,稍稍握了把他的手,不觉大惊后大喜,心想:没想到,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若能收得此徒,将我一身武艺传授于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独自行走江湖多年,身边带一孩子总不方便,于是眉头轻轻一躇。
“婆婆,我可以吃吗?”小叫花子看着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不放,生怕那到手的馒头就这样给飞了。
“对了。”范青突然想到什么,手一松,将馒头给了他,笑盈盈道:“小家伙,你想不想天天吃饱饭,有地方睡啊?”
“恩,恩...好吃”小叫花子抢过馒头,只顾着吃,哪里能听的到她的询问,只是一味的点头。范青看他吃的如此狼狈,想:这孩子,估计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唉,世态炎凉,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才一盏茶的功夫,小叫花子居然吃完了手中十只馒头,可见真是饿坏了。
“小家伙,你过来”范青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
待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解下手腕上的金蝉手链递给他道:“拿着这个坠子,往西南方向走,大概六、七天路程之后到达神雾山翠竹峰,翠竹峰中有一座清波山庄,你让门人将这坠子给一个叫姬千手的当家人看,他们必将给你有个妥善的安排。”
范青说完,又拿出一些碎银角放进一个荷包给他之后,就撑起了伞,走出了店门:“今后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小家伙。”
小叫花子拿着这个荷包,另一只手里握着那个坠子,茫然的望着皂衣老婆婆渐行渐远的身影,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