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side

10、豆豆

　　做完了那档子健身房的事，这周的主要任务也算解决了。我不过是夹在厂家和商家之间跑腿，整理接洽商谈，解决些乱七八糟的，而且鸡毛蒜皮的问题。暂时公司没有业务委托，我也得了空闲，有些游手好闲地在办公室溜达。

　　虽然说我们管理比较松散，只要做好各自的任务就行，而且我也很想在喧姐面前嚣张嚣张。可毕竟是公司，不能玩游戏。等我把座位擦得发亮后，吹着空调也不觉得舒坦了。于是，我想老板请假回家。

　　老板问为什么，我说我拉肚子。他又问，你不是好了吗。我早编好了台词，我说我们楼下大排挡拉的是一三五，或者二四六，如果还让我留在办公室，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

　　正说着，小田进来了，我一头靠在他身上叫晕，老板说，好我让你休息，但是小田手上有个单子才下来的，你去带带。

　　我一想小田的新单子肯定不难，半天就能搞定，小鸡啄米一样答应了。

　　我回头对小田挤眉弄眼的，他无奈地看着我。我拍拍他肩膀，意思是，全交给哥哥我了。

　　这个时候老板发话了，他问，小田，你的票买了没有，小田说买了，现在还要多买一张，不过没问题。

　　不对，我紧张地问什么票，小田说许阅哥你不知道吗，老板叫宣姐去上次做的那几个委托厂家跟单，并且考察那些新委托人，看是否符合我们公司要求，再发展一些新客户……

　　老板说这机会很难得，让宣姐带带我。结果宣姐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出远门。我才知道你可以带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说完还天真地对我露出两颗牙齿，我一口气没跟上来，又倒在他怀里。小田连忙抱住我问怎么了，我听见老板奸诈的嗓音，没事，他太激动了，真是我们的好干部啊……

　　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一长串的单子，我的泪只能往肚里咽。老板啊老板，我不怪你，是我在你手下一年了，还没有随时掉进你圈套的觉悟。我也不怪宣姐那医生是她大姨妈，可是，老板你怎么能不知道她姨妈是兽医！

　　一路上，我都闷着不说话，倒是小田工作以来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兴奋。认真地在一边做着计划，查看资料，遇见不懂的就来问我，见我没什么精神，还努力逗我，只不过他讲的笑话让我想哭。

　　这是个中途停靠的小镇，一出门就闻到蒸发在空气中的土木香气，好无特色和特产的此地，躲开了轰轰烈烈的城乡建设。临近黄昏，只有慢得悠闲的脚步和虫鸟的窃窃私语。他们身套本地服饰，与低矮的房舍，成片的田地浑然一体，我在这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乡人。

　　围着这个方圆之地转了一圈，我来到了隐藏在瓦房的网吧，一些傍晚的红色阳光从木窗斜打进来，行成班驳的图案。网吧只有10台机器，现在也只有几个坐得端正的身影，我凑前去，都是些在搜缩资料的中年农民。我心里感叹着，这放在城里，那就是根红苗正的先进分子啊。

　　据我所知，这个网吧是乡镇筹办的，为的是与广袤的世界互通信息。当地的小孩在外读书，年轻的早就跑到沿海寻求出路，只剩下老一辈子的老实人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

　　感动归感动，我交了钱，立刻投入到虚幻的游戏撕杀中。

　　满天的血色夸张地印红了半个电脑，叫嚣，漫骂，张狂，掠夺……词语像是从石头缝里自动蹦出来，直接涨满了我的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惊讶地发现即使深在屋内，居然也可以闻到乡村独有的新鲜空气。

　　不名的情绪堵在胸口，我关了游戏，选了音乐，傻傻地听着，一度以为，我在麦田里放牧。

　　等外面透不出一丝的光线，我被一阵“嘟嘟”声惊醒，居然恍惚地做了个梦。

　　我思考了一下刚才的状态，觉得自己确实吃多了，不然不会那么快睡着。

　　打起精神，我发现了电脑右下角跳动的人头。

　　豆豆豆？？

　　我打开了对话框。

　　“在吗？”

　　“在吗？”

　　“在吗？”

　　“在吗？”

　　“呵呵，美女！我在啊……”

　　“讨厌，刚才怎么没回，还人家等好久。”

　　“是谁啊！怎么能让美女同志等呢！我去教训他！”看谁恶心。

　　“呵呵呵呵，你真幽默……”

　　“哪里哪里，看见美的事物，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慨。”

　　“呵呵，对了，刚才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啊，听了点歌。”

　　“你在***？”

　　我很无奈的就是□□上有显示地址的功能，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我从来就没看过别人的地址，也不懒得弄个假的来糊弄别人，这么多年了，就这么别扭着。这大概是我对□□唯一的遗憾。

　　“是啊，我来这里种田的。”

　　“呵呵，我不信。”

　　“我也不信。”

　　“呵呵，你真的好幽默……”我快吐了，不知道她吐没有。

　　“呵呵，你也很幽默……”

　　“你到底去做什么？”

　　“出差。”

　　“哦……很辛苦吧？”

　　“本来很辛苦，因为见到你了，所以不辛苦。”我打完了字正要发出去，又赶紧加了几个字：“你别再说我幽默了，再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呵呵，你真的很幽默……”你再说，我真的要疯了。

　　“大美女，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因为我对你有兴趣。”

　　哦？心里有些惊讶，因为我觉得她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我真的很惊讶，我们不过才第二次见面吧？”我有些疑惑地问。别是遇见高手了吧？至于什么高手，就很难说了……

　　“呵呵，你说得对，加起来一共才两次。”那边发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在惊讶吗？”见我没回，她又问。

　　“没什么好惊讶的，就算你说你在现实中认识我，我也不会吓掉下巴。”才怪！我这边已经在火速地过滤可能人物。

　　“真的吗？”

　　“假的。”我心虚地说。

　　那边发过来一个红彤彤的笑脸。

　　“你去那里出差是跑销售吗？”

　　“你怎么知道的？！”

　　“真可爱，我胡说一个你就答应了。”

　　“呵呵，没办法，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地方就是老实。”

　　“不见得吧？听起来油腔滑调的。”

　　“那是我的表面而已嘛。”

　　“说的有点道理，两面性是生存的保证。”

　　“哇，说得那么深刻啊。”

　　“呵呵，见笑了。你不这样想？”

　　“也对，呵呵……”

　　笑了之后，她突然没有话了，我发现我真的对她也有些兴趣了。见她没说话，我想应该忙起来了吧。聊天本来就是随缘而已，说不定今天的畅谈，就变成了以后的不相理会。

　　一边和别的人聊天，一边竟然对她有些期盼。我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而是因为她说话的味道。

　　等我快要离开的时候，给她发了短信。

　　“不好意思，刚才有事。”片刻，她终于回过来。

　　“呵呵，我知道，你忙你的，我要走了。”

　　“你信我？”

　　“为什么不相信？”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直觉吧。可能我特别容易上当。”

　　“你很特别。”

　　“你也是。”

　　“呵呵……你为什么一直都不问我问题？”

　　“你想让我问什么？”

　　“讨厌，人家怎么好意思直说。”

　　“……”

　　“呵呵，玩笑啦。”

　　“说真的，我确实有一个问题。”

　　“哦？你说吧，我一定尽量满足你。”满足的前面还加了个害羞的脸，哈哈，真调皮。

　　“我想问你……”

　　话还没说话，她那边蓦地黑了。

　　于是我后面的话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我心里郁闷得像憋了很久没找到厕所：我想问你，为什么你老是突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