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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夜未央 五年很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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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o要气死了。
他知道林漫心喜欢吃海鲜,特意在圣莫妮卡码头订了海鲜餐厅,结果等到他们都要吃完了,林漫心和梁加琛才姗姗来迟,迟到的原因显而易见。
看在她脸色还不错的份儿上,他决定暂时不跟这两人计较,找服务员又添了几道菜。
“你要喝酒吗?这里的啤酒很不错。”Lino问林漫心。
“喝啊,大家都在喝,我作为老板怎么能不喝。”
员工们喝到兴头上,听到她说这话,一声接一声地起哄。
梁加琛被冷落了也不在意,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林漫心和她工作室的人谈天说地。
他们中的人有华裔、有本地人,也有非洲血统的,无一例外都对林漫心非常尊重,她说话不用很大声,他们都会专注地听。
有时候大家吵闹太过,Lino还会帮忙维持秩序。
玩酒桌游戏的时候,林漫心一直在输,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这群人平时就玩得很野,对林漫心也没有手下留情,张口就要她去亲吻Lino,林漫心喝了酒也放开了,抓住Lino的衣领,本来想亲一下他的脸糊弄过去,结果嘴巴还没碰上去,就把梁加琛的大手给捂住了。
男人的唇凑上来浅浅吻了下她的,亲完还霸道宣布:“从今天开始我的英文名叫Lino。”
Lino:“?”
大家瞬间明白两人的关系了,看破不说破。
快结束的时候,梁加琛先一步去结了账,大家似乎还没过瘾,又拎了不少啤酒去沙滩上开始新一轮的战斗。
这次梁加琛直接坐到了林漫心旁边。
离得近了,他看见林漫心喝了酒之后的脸,出了汗,像被刚刚冲洗过的苹果,微红而湿润。
跟在雲洲不同,那会儿她的笑容还有些收敛,言行举止都受到限制,在美国的林漫心反倒有种肆无忌惮的耀眼。即使在夜里,她只要一笑,身边的光似乎都亮了许多。
“Karin我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被遣返回国了,你知道的,以我的家庭条件,回去了也读不了书,迟早成为别人的奴隶,谢谢你给了我做人的尊严。”
向林漫心举杯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睛却很亮的年轻女人,梁加琛记得她叫Pearl,来自一个小国家,也是林漫心挣到第一桶金后资助的女大学生,帮助她顺利完成学业后,还给她提供了工作室的工作。
“不客气的Pearl,如果你不是一个善良努力的人,我也不会帮你,所以你还是应该最感谢从不放弃的自己。”
“现在是感恩环节吗?那我也要感谢Karin,还有Lino,”Romeo直接举起了一瓶啤酒,“三十岁被裁员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打击,老实说收到解雇通知的时候,我非常怀疑自己的能力,可当我得知老板是为了保他的侄子才把我解雇的时候,我又想通了,有些东西是靠努力和能力换来的,有些却不是。”
“Romeo,你是个很优秀的策划,只能说我们有缘,不然也不会让我遇见找工作的你。”林漫心说。
其实Romeo一开始没有投Blossom,因为林漫心需要的是珠宝展览策划,他以前做的更多是家居产品类的。他也很意外林漫心和Lino会主动找上门来。
“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Romeo问。
“这个嘛……”林漫心打着哈哈望向Lino。
Lino马上说道:“反正就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了你策划的家居展,然后就想方设法联系到了。”
Romeo信了,梁加琛听着却不信,又悄悄凑到Lino耳边问:“所以是怎么联系到的?”
Lino趁着Romeo不注意,悄声告诉梁加琛:“Karin去一个公司谈合作的时候看到别人把Romeo的简历丢进垃圾桶,她给捡回来了。”
梁加琛笑了:“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让我们祝全世界最好的老板Karin女士健康!开心!幸福美满!”Clara喝得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端起的酒直往Romeo头上洒,Romeo赶紧跟着起身扶住她。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附和道:“cheers!Karin!”
林漫心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被架到这个份上,她心一横,随手拿过旁边剩下的半瓶啤酒,“谢谢大家。”
半瓶啤酒一口气吹完了,见了底,她才听到梁加琛说:“你把我的酒喝了。”
“你的就是我的。”
这话倒把梁加琛哄开心了。
喝到最后,沙滩上都没什么人了,大家三三两两回了房间,林漫心已经醉了,梁加琛确认员工们全部都安全回去后,才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他没想到林漫心现在变得这么不老实,借着酒胆,手一直往他衣服下摆钻,勾得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把人压到床上的时候,他还反复确认:“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然后在一声声颠簸到颤抖的“Ethan”中,逐渐失去理智。
……
林漫心睡到半夜忽然惊醒,身后人察觉到她的战栗,胸膛贴近了些,手掌轻拍她的小腹安抚道:“做噩梦了?”
“嗯。”
“什么样的梦?”
“我梦到……”她慢慢捂住了心口,梦里的痛感似乎还没散去,“你用枪对准了我的心脏。”
黑暗中,男人睁开了眼:“我不会对你做这样的事。”
她没说话。
沉寂的这一会儿,梁加琛不知想了什么,再次开口,带了些犹疑,“你很怕我吗?”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不够了解。”
“不够了解?”
“嗯,比如你十五岁就来美国念书的事我也是通过Yannis才知道的,我想或许因为我们跳过了很多步骤,直接结了婚,对彼此都还不够了解,又没有耐心去了解。”
这话倒是不假,梁加琛反思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你都会诚实告诉我吗?”
如果是以前的梁加琛,或许会用各种花言巧语搪塞过去,但昨晚才答应过她以后不再隐瞒,眼下怎么也说不出骗人的话。
“我要再不诚实,还能睡在这儿吗?”
脑子里一时间想问的问题太多,林漫心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等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没动静,梁加琛以为她睡着了,轻声道:“还问吗?”
“等我想问的时候再问吧。”
“那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我可没答应你要诚实。”
“没关系,我就想知道,那晚你离开码头,阿梅婶和莲姨跑来劝我,她们说,你亲手为我做的生日礼物是想送上你的真心——”
“你觉得是我故意让她们说的?”
梁加琛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她生气,还是坦诚了:“因为我不觉得那时候的我值得你付出真心。”
林漫心笑了笑,“那你猜对了。”
她当时的确是故意让阿梅婶去给梁加琛说那些话的,真不真心不重要,她要赌的是,男人究竟会不会为她赶来码头。
事实是,她赌成功了,却一点也不开心。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去到美国,需要花更漫长的时间去熬过那些记忆的冲击。
就算她扔掉戒指,告诫自己被伤害就不要回头了,看到卡里那笔钱,知道他为了让自己能来念书花的功夫,那些记忆变得更加庞大,更难攻破。
“你是不是挺失望?没能拿到我的真心?到最后一刻我都在算计你。”林漫心说。
“我要是说不介意,你应该也不信吧,但阿心,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你成功算计我了,你让我这五年都魂牵梦萦,”他说着,嘴唇却不安分地摩挲过她脆弱敏感的后颈,“我真的很嫉妒Galian,虽然他在我面前哭诉你一直拒绝他,可是他有着五年和你作伴的时光,一想到这里,我总是难受。”
“那你难受吧。”
“……”
“以前你是会安慰我的。”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安慰?我叫你声bb你敢应吗?”
“那还是别了。”
聊了会儿,林漫心被噩梦惊扰的心情好多了,她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腰,他的胡子总是长得很快,夜里又冒出了茬,扎得她额头浅浅的疼。
“五年,很长吗?”她问。
“长啊,你知道人一天要呼吸多少次吗?”
“不知道,你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
“但怎么也得好几千万次吧,”梁加琛说,“我要经过千万次的呼吸才能重新见到你,这还不够长吗?”
这人难得说一次正经的浪漫话,林漫心听着又觉着肉麻,又觉着滋味还不错,回应他的是一个落在胸口的轻吻,“反正,未来的时间不是更长吗?”
男人又翻身上去,“我们也可以让今夜变得更漫长。”
“你还没够?”
“阿心,我哪一次要够了?”
一个星期的假期结束,林漫心他们坐上了返程航班,而梁加琛也直接从旧金山飞往雲洲。
司悍发现再次归来的Ethan哥有些变化,比如穿上了高领,每天要抚摸无数次胸口的平安扣,比如总爱对着手机笑,比如跟他说话温和了许多,底下人做错了事,换做以前,梁加琛肯定会严厉指责的,但现在他却会说出“下次注意检查,别再马虎了”这样善良的话。
莲姨也说最近梁加琛的食欲大开,有一次吃饭的时候还接到了林漫心的电话,莲姨跟林漫心打了招呼,让她有时间回来看看。
林漫心纽约的工作室也逐渐步入正轨。
Romeo做了三个展览的策划,林漫心发现他的创意都很不错,于是三个都批准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办了三场展览,分别是复古、中式、新潮三种风格的珠宝展。
旧金山的客源多是华裔,工作室接的中式珠宝单更多,但是纽约各色人种都有,林漫心跟他们讨论后决定拓宽受众群。
不出他们所料,新潮珠宝展果然引起了一阵轰动,工作室的设计师们不受拘束,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被林漫心采纳了,好在成品都很符合他们的期待。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大家接受不了太新的设计,在展览前夜,好几个设计师都失眠了,第二天提早到了工作室,发现林漫心和衣躺在沙发上,似乎一夜未归。
等到展览开幕的时候,她又精神百倍地去向参观者们介绍这次的主题和灵感,还认真介绍了每一位设计师的作品。
有了第一天的口碑,Blossom很快就在片区之间传开,原先因为他们的定价太高,又是走私人订制路线,很多中产和普通上班族都不愿意过来,这次以创新为亮点的展览把定价降到了中等价位,但服务品质却没降,很多普通资产的家庭也能享受到他们的定制服务,只不过一分钱一分货,使用的原料就没高级定制那么优质了。
所有珠宝都是明码实价,定制只是加服务费,材料也写得很清楚,鉴定证书都摆在旁边,遇到问题,林漫心也会亲自上前解释,没有一点傲慢。
这次展览后,工作室的订单直接爆了,有一半以上都是定制结婚需要的珠宝,也有送礼的、自用的,总之今年的业绩已经超额完成,有半数新客在收到成品后直接下了回头单,还给工作室推荐了不少亲朋好友。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Blossom正式解决了客源问题。
但林漫心出现了一个生活上的问题,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却找不到那人的踪影,她以为是自己多想,直到有一天,她订了一个比萨外送。
独居的人总是会小心些,她一般会让外送人员把比萨放在门口,但这人放下比萨却没走。
林漫心觉得古怪,没有理会,一直靠在窗边看。
那人走出社区,忽然抬头看向了她的窗户,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林漫心立刻躲回窗帘后面。
如果她没看错,那个人是盛兴帮的艾利。
林漫心当晚就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梁加琛。
那边沉默了很久,说道:“但是艾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警方还尸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