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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是与非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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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那天打破了Blossom门店的成交记录,但好景不长,林漫心很快就遇到了两个大问题——采购溢价和客源。
玉石类的货源,林漫心早就跟几家老牌华商谈好了,可是贵金属和宝石需要向本地商行拿货,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对方总是刻意抬价,如果拿货量少,价格就更高,货量堆上去了,大批量备货的资金压力又增加了。
纽约本土的珠宝藏家更信任老牌工坊,即便她已经有了旧金山口碑,上东区的贵妇名媛还是持观望态度,华人客户大部分也被中城的港资珠宝商锁定了,不愿轻易尝试新品牌,他们比林漫心想象中更谨慎。
总之,如果不解决好采购溢价和客源的问题,林漫心的纽约分店恐怕会入不敷出。
从分店刚定下来到开业后的这段时间,算下来也快四个月了,林漫心每个星期都要往返两座城市,她本就不是精力充沛的人,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工作,终于累倒了。
而且还是倒在机场,被救护车拉走。
医院联系到Lino和Thea,恰好梁加琛也在,便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
医生说她是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导致的昏厥,如果不注意身体营养和休息,类似的情况还会发生。
林漫心这下怕了,在工作室晕过去也就算了,在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晕倒,实在丢脸。
她晕这一次把梁加琛吓得不轻。
尽管林漫心没呆几个钟头就出院了,梁加琛还是不放心,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就差没把眼睛黏在她身上了。
林漫心嫌烦,可这人赶又赶不走,只能选择无视。
下午,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回到工作室,提了一口袋的饭盒。
五谷杂粮,鸡牛鱼肉,蔬果甜点,应有尽有。
看得Lino两眼放光:“Ethan,这是在哪家店买的?”
梁加琛把饭盒往旁边挪了挪:“口水别掉下来了。”
“……”
Lino很失望,看样子他是吃不了这些美食了,直接下班走人。
林漫心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收拾好东西出来,梁加琛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林:“我要回家了,你别跟着。”
梁:“那你把吃的带回去。”
林:“不需要,我自己会做。”
梁:“要不吃吃我做的?我相信你会很满意。”
林:“算了,怕中毒。”
梁加琛才不管她说什么,直接把饭盒全部塞进她的副驾驶,“尝了再说。”
回到公寓,林漫心随手把饭盒放到餐桌上,打开冰箱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工作上积压了一堆事情还没处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手机就进了梁加琛的短信,叮嘱她要好好吃饭。
林漫心看了眼那一堆饭盒,居然都是她在雲洲时最常吃的几道菜。
加热后,她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再入口一尝,这不是莲姨的手艺吗?她想念了五年了。
梁加琛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又发了几条短信过去。
梁:好吃吗?全都是我跟莲姨学的,幸好我厨艺了得,学得快。
梁:唐人街有家北京菜馆的老板还挺好的,今天借了厨房让我做。
梁:喜欢的话,明天我接着做给你吃。
她也没问,他生怕她不知道。
一个钟头后,林漫心捧着吃撑的肚子半躺在椅子上,饭盒已经全都空了,点开梁加琛的信息框,反反复复输了好几遍,都是拒绝的话,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到了夜里,梁加琛坚持不懈地发来消息。
梁:吃完了吗?怎么不理我?
梁:好吃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梁:我当你默认了。
林漫心以为他的这场独角戏唱不了多久就会结束,没想到后面几天,他真的天天给她做雲洲菜,再这样吃下去,一个月涨十几斤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林漫心每天的消耗都很大,这些营养刚好够她用。
身体跟上去了,精力也好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带着两个行家到纽约的金属宝石商行频繁谈价,可惜对方怎么都不肯松口,她怀疑背后有人在针对她。
旁敲侧击调查了几天,林漫心怀疑过好几个竞争品牌,纽约本地的、犹太商人、亚裔商人,查出来都没什么问题。
梁加琛知道这件事后提醒了她一句:“在国外,有时候反而要提防国人,有的老乡是真的好心帮你,但有的只想把你比下去。”
林漫心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她到纽约前就已经和这边的珠宝华商疏通关系了,他这么一说,她又重新开始审视这些明面上和她达成合作的华商。
最后,她想出一个办法。
“Lino,我俩乔装打扮一下,去拿货商那边暗访。”
Lino:“我?我看着像是珠宝富商的样子吗?”
林漫心严肃检查一番:“算了,要不Romeo……”
虽然三十岁但稚气未脱的Romeo无辜望过来。
“算了……”
环顾工作室一圈,竟没一个气场强大到可以和她一块儿去暗访调查的人。
“你们有推荐的人吗?”
一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坐在角落处办公的梁加琛。
现成的霸总这不在这儿吗?
林漫心扶额半晌:“我还是自己去吧。”
下午,她把自己折腾了一番,用一次性染发剂把头发染成了玫瑰金,还烫了大波浪,吊带短裤人字拖,颇有西海岸的风格。
她还让Clara帮忙画了个浓艳的欧美妆,碧绿色的美瞳一戴,左手劳力士,右手大钻戒,活脱脱一个暴发户老板的样子。
等她挎上爱马仕准备去大演特演的时候,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停在了她面前。
梁加琛穿着度假风的花衬衫,一头棕褐色头发,墨镜往脑门一推,浮夸地冲她笑:“走了,林老板。”
林漫心以为自己够夸张,没想到男人比她还会伪装,想来也是,他本来就靠演技发家的。
上车后,她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瞥,梁加琛的头发长了些,染成棕色后又梳成了大背头,他的五官本就深邃,cos起欧美混血儿来毫无违和感,甚至有种邪里邪气的英俊。
“很喜欢我这样?”
林漫心就知道他会孔雀开屏,别过头:“太夸张了,不好看。”
“那不夸张的时候,好看吗?”
“都丑。”
梁加琛笑得荡漾:“你说的话,反着听就正好。”
林漫心收了声,盘算着待会儿要怎样才能不露破绽。
结果那些货商看到他们欧美长相的脸,看到那跑车和身上的皮包手表,哪儿还像之前那么傲慢。
梁加琛一开口就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腔调,硬是把英音给转过来了,油滑得很,他开门见山:“我老婆是设计师,我们之前在LA做首饰加工,最近打算来纽约开店,专门过来看看价。”
两人这打扮确实不像是正经商人,但越是这种浮于表面的老板,越不会压价,反而有种富二代出来败家产的感觉。
老板摆出一些料子后,梁加琛跟老板分了包名牌香烟,说是自己也不太懂珠宝,只负责出钱,主要看他老婆的想法,老板表示理解。
两人闲聊了会儿,等林漫心看完料子。
她先是查了些金条和铂金料子,又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检查了裸钻,随口问了句:“老板,同克拉,净度差一点的话,价格差不少吧?台面切太大会不会不聚光?”
“净度差一档,成本肯定会拉开一截,台面切宽了显大,聚光自然不如标准切工的利落,但外行就爱挑这种。女士,我看你是懂行的,放心吧,我们这里的货都是整个片区性价比最高的,量大价格自然好谈,你们在纽约的店面定了吗?真心要货,我就给个实在价。”
林漫心又追问了一些细节,老板越听越觉得她专业,自然也收起了随随便便的态度,报了个价格出来。
梁加琛装作出去接电话,其实在门口把他们谈价的过程都记下来了,包括老板的几次报价。
贵金属和彩宝的价格谈得差不多了,林漫心顺着问道:“最近别家拿彩宝都什么价?我听说每家店拿货价是统一的?老板应该不会因为我们是LA来的就多收钱吧?”
“怎么会呢,”老板说,“我们都一视同仁,给出的价格都一样的,只是考虑到买主店铺规模和拿货量,所以每一批的价格会有所调整。”
“行吧,我们先去别家店看看,多了解一下。”
“没问题的女士,你去货比三家,我保准你会走回头路。”
两人通过同样的方式,基本把这条街原料商的价格都收集了。
回到工作室,梁加琛把记录下来的价格表放在桌上,问道:“怎么样?”
“比我们之前来的价格低了一半。”林漫心说。
“果真是看人下菜碟。”
“但我们今天没查出原因来,你之前不是说可能是华商在从中作梗吗?”
“想知道这个还不简单,”梁加琛在通讯录里搜到一个名字,把手机递给林漫心,“纽约华商总会的会长,直接问。”
“……”
“不好意思梁董,我没你这么有权有势。”
“没事,我刚才已经帮你问到了,的确是珠宝华商把你的货源断了,不过已经解决了,你明后天重新来这里拿货,他们不会给任何溢价。”
林漫心忽然沉下脸色:“梁加琛。”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忙,你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Karin,我试过袖手旁观,看着你纽约旧金山来回跑,看着你躺在医院一点血色都没有,如果我这都能忍住,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你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还要来这里看着我演戏,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
“Karin,你恨我也好,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好,总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辛苦。”
“你以为这条路是我想选的吗?”她站起来,逼近他,“我想选的路是被你断了的,所以你最没资格来指责我的‘辛苦’。”
“我没有指责你。”
“我就算累死在工作室,也不要你一丝一毫的怜悯。”
Lino他们听到里间又吵了起来,都不敢下班了,眼看着门被林漫心拉开,又猛地被梁加琛关上。
梁:“要发泄就一次性发泄完,不许发泄到一半就跑。”
林漫心后退几步,冷声道:“再说一遍,我不想看到你,你只要一靠近,我就会想起五年前你的那些谎言,梁加琛,算我求你,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别再打扰我了好吗?”
“五年前我——”
没等他解释,林漫心打断:“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才故意把我气走,哈佛商院和雲大的这次合作史无前例,没你帮忙,我又怎么能获得这次机会?在我离开后,卡里平白多了十几个亿,不是你给的又是谁?但是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过。”
听到这里,梁加琛终于爆发了:“没动过?那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明明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偏偏要拿自己的身体做代价?”
早在之前Galian说她创业的启动资金有困难时,他就有所怀疑,没想到她是真的不用他的钱。
他按住她的肩膀,尽可能让自己镇定:“你既然知道我有苦衷,为何还要把我推开。”
“因为你从来不和我商量,我的意见对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你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来美国念书吗?你有问过我害不害怕盛兴帮的威胁吗?你有问过我想不想和你跳那一支舞吗?!包括今天,你有问过我希不希望你给华商会长打那个电话吗?!”
男人在她颤抖的质问声中逐渐冷静下来,嘴唇无措地开合:“对不起,Karin。”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理由把我逼来美国,你始终伤害了我。伤害就是伤害,不分出发点的好与坏。因为真正的尊重和在意,从来都不是只以你的个人意愿为主!在你做决定前,先问一句我想不想,难道很难吗?!”
她终于把憋了五年的话一吐为快,也许是太久没经历这么强烈的情绪,发泄完,大脑竟有些缺氧。
林漫心撑着墙壁平复着,身后的人缓慢靠近,在她快要逃避的时候,从后面搂住了她。
“你说的,我都听着,”男人的头也埋了下来,抵在她的肩膀上,那么高大一个人,突然就崩塌了,“我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手臂收得更紧,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让她莫名难受,落下的话太重,拉扯着她的心脏往下坠。
“阿心,这五年,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