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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华尔兹 又争又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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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林漫心亲自将成品送到了Helen家的别墅。
Helen为老太太选的寿礼是一份低调保守的弥勒佛公吊坠,佛公虽多,但要做到笑容清晰,慈祥生动,大肚圆润饱满,是相当考验手艺的。
林漫心特意给她挑的工作室上个月才拿到手的玻璃种翡翠原料,做出来的佛公清透得能让阳光穿过,玉质纯净,一丝杂质都瞧不见。
就连Helen这种不太懂玉的人看了这佛公都连连叫好,林漫心还附赠了一对亲自设计的和田玉戒指送给了她和她丈夫,上面雕了对精巧的鸳鸯。
Helen把林漫心留下来,两人在院子里喝了下午茶。
林漫心提前打听过Helen喜欢逛画展,提前让Lino帮忙弄来了几张一票难求的Henri Matisse真迹展门票。
Helen表面礼貌道谢,没太多的情绪起伏,心里很是满意。
怪不得Donna对林漫心一顿夸,还有意让她做自己儿媳,这位年轻的工作室老板的确很通人情世故,前途不可限量。
当晚,林漫心就收到了Helen发来的信息,说是她婆婆很喜欢这个佛公,邀请她下周末参加老太太在旧金山办的七十寿宴。
林漫心毫不犹豫地回应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可能错过。
出发寿宴前,林漫心专门把Lino和Thea叫到自己的公寓帮忙挑选衣服。
Thea也是工作室的设计师,二十岁那年就拿下了American Vision Award珠宝设计大赛学生组的金奖。
Thea和Lino的性格完全相反,Lino的社会化程度很高,轻轻松松就能跟各种人打交道,Thea却孤僻,最常说的就是“yes”、“no”,多余的话一句不讲,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这人毫无礼貌可言。
别人见她这么冷淡多数都会选择远离,只有林漫心不介意她的性格,在她还没在设计圈出名的时候,林漫心就非常欣赏Thea的作品,支持她,鼓励她,哪怕得不到Thea的回应。
后来Thea毕业,很多设计公司都想把她挖走,她毅然决然选择了林漫心的工作室。
能走进Thea心里的人屈指可数,但只要走进去了,她就会认认真真对待这份友情。只要林漫心有需要,她一定会及时赶到。
就算只是帮她挑选衣服这样的小事。
Lino挑起一条明黄色的亮片包臀裙:“这条不错。”
“太夸张了吧,这条是我从Vintage店淘来的,一次都没穿过……”林漫心连连摇头。
“但是很特别啊,你一出场肯定全场最亮眼,”Lino又从衣柜取出一件后背镂空的羽毛式上衣,“上面穿这个,美到爆炸。”
“大哥,我不是去做舞女谢谢。”
Thea在一旁偷偷笑了。
“反正我的审美就是很大胆,你又不是不知道。”
眼看着林漫心对一条黑裙子双眼放光跃跃欲试,Lino伸手打了她一下,“能不能放弃你那老土死板的审美,这几年好不容易让你洋气了些,别又给我反弹回去了。”
林漫心有些委屈:“可是参加老人家的寿宴,也不能太潮吧。”
“你等着吧,人老太太比你潮得多。”
Lino还真没说错。
当林漫心穿上Thea最终挑选出来的一条鲜绿色的真丝吊带紧身裙出现在Freida老太太的生日宴上时,她看到70岁的老太太头戴白色阔边礼帽,身穿镂空蕾丝礼服,脚踩亮粉色恨天高,心想自己实在是多虑了。
七十岁了,除了胸部有些下垂之外,腰间竟然没有赘肉。
今晚没人能抢掉Freida女士的风采。
Donna本来正和身边围着她的富太们聊天,一看到林漫心出现,立刻朝她招了招手,顺势把身边喝闷酒的小子一拽,咬牙切齿:“你的宝贝到了,还不快去献殷勤。”
Galian眼前被那么轻盈新鲜的绿色占据,又性感又灵动,他低头整理西装的功夫,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向林漫心搭讪了。
Donna恨他不争气,于是自己出马,把林漫心从其他虎视眈眈的年轻男人身边抢了过来。
“Hey,Karin.”
“Hi,Galian.”
男人被明里暗里拒绝了好几次,再次见到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两人之前太熟了,好朋友一旦表白失败,有几个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在Galian一帆风顺的人生中,Karin算是他目前唯一的挫折。
Donna哪知道自己儿子的内心世界,拉过林漫心的手硬塞进他臂弯,做完媒人,潇洒离开了。
林漫心趁她走远,想收回手,被Galian一把按住:“今晚如果想安静度过,最好还是和我一起吧。”
她看了眼四周,确实有不少男性投来直白的目光。
“那就麻烦你了。”
“干什么这么客气?你不是说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Galian,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拿你当好朋友的。”
“那好朋友今天就帮你的生意助助力。”
林漫心当初有了开工作室的初步想法后,第一个给她出谋划策的就是Galian,他们家是做投资出身,祖父在华尔街工作,父亲开公司,他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在创业上,他比林漫心更有经验。
前期他们讨论学业和事业比较多,课余时间也会一起去做慈善。那会儿林漫心一心扑在自己的前途上,很多细节没多想,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否则她一定不会给Galian留下自己会谈恋爱的错觉。
林漫心端着酒杯跟着他穿梭在香气飘散的男女老少中,Galian把她介绍给了很多阔少富太,其中一些还是林漫心工作室的老客户。
这几年,林漫心已经习惯跟美国的上流人群打交道,一个小时的寒暄下来,她依然精力充沛,就是小腿站得有点酸。
瞥见女人悄悄转动了一下脚腕,Galian问她要不要休息。
“不用,你看Freida,她站得比我还久,她都不说累,我要向她学习。”
Galian认识她五年,怎会不知她逞能的性子,笑道:“看来我们Karin也要成为纽约著名女企业家呀。”
“借你吉言。”
“中文有一句话是怎么讲的,富贵勿忘?”
“差不多吧,你现在的发音倒比以前标准。”
“林老师教得好。”
Galian是中美混血儿,有一双猫一样绿中带金的漂亮瞳孔,他不会中文,知道林漫心是中国人,特意找老师学了些,偶尔也会让林漫心教她普通话。
现场的音乐忽然从优雅的钢琴曲转换成摇滚乐,林漫心愣了片刻,喧闹的音乐声中,她听见Galian凑到她耳边说道:“Freida年轻时玩过摇滚。”
“Cool lady.”她说。
Freida受不住旁边人对她的“恭维”,提着裙子上台唱了首“Thunderstruck”,她放得开,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老化的声带,跟着乐队玩得兴起,各种古里古怪的声音都冒了出来,颇有年轻摇滚人的风范,还手舞足蹈地领着台下的人一起跟她唱。
林漫心和Galian也肩并肩跟着音乐律动,时不时还互动一下,看在旁人眼里,倒像一对养眼的小情侣。
老太太的摇滚魂被点燃了,一曲结束,直接把礼帽往台下一丢,平复了下气息,说道:“大家也知道我是雲洲人,小时候就来美国了,但我生在中国,家族的根也在中国,接下来想给大家献唱一首中文歌。在这之前,我想感谢一个已经在天上等着我的人。今天我七十岁,活到现在其实也没别的追求了,快活一天是一天,所以我换了很多个男朋友。”
下面的人配合地发出欢呼声。
Freida也跟着笑,“我老公比我先走一步,他在遗嘱里面说了,如果他没办法陪我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天,那就让别人陪我,我这是在完成老公的遗嘱。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想唱一首歌献给我亡夫,他陪伴我度过了事业低谷,却没能见到我最风光的时刻,这很可惜。”
说到这里,Freida眼里有了一星泪光,她换成了不太熟练的粤语,“给大家唱一首,谁伴我闯荡。”
或许是底下有不少粤语区出来闯荡的中国人,听见久违的中国曲子时,大家的神情都感伤了许多。
“只有淡忘,从前话说要如何,其实你与昨日的我,活到今天变化甚多。”
Freida唱到快一半,似乎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Galian听不懂歌词,本想让林漫心给他解释一下,见她听得专注又沉浸,脸上还带着些悲意,便没好意思开口。
Freida唱完两首歌便把舞台交给了乐队,自己也没休息,接着跟老友社交。
宴会场地太大了,一个没注意,Freida就找不到人影了。
“我还说去跟Freida套套近乎呢。”林漫心遗憾道。
“没事,你要不先吃点东西吧?待会儿有舞会时间,Freida肯定会来的。”Galian说道。
“算了,没胃口。”
“那陪我吃一点可以吗?”
林漫心想着反正也无事可做,便答应了。
他们在吧台重新取了一杯酒,林漫心用发簪重新盘了下长发,免得待会儿跳舞的时候松掉。
Galian低头吃甜品,不敢往她的方向看,她今天穿得大胆,后背全露了出来,大腿也是高开叉的,每动一下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林漫心敏感地察觉到一道视线,不像是从身边传来的,她往后看了看,大家都在喝酒攀谈,没人注意她这边。
休息得差不多了,舞会也刚好开始。
Freida让大家不用拘束,想跳什么就跳什么,就算放华尔兹的音乐,也可以跳火热的桑巴,惹得大家又是一顿笑。
Galian有模有样地行绅士礼,朝林漫心伸手,“Karin女士,请问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林漫心大方一笑,将指尖搭上去,“当然。”
他俩只会跳简单的交谊舞步,在舞池里显得有些青涩,两人都憋不住笑意。
“踩我脚了,Karin。”
“别踢我裙子啊Galian。”
“要转圈了,还记得转几圈吗?”
“4?5?”
林漫心还没想好,身体已经跟着音乐转了起来,不知是踩到一块松软的地皮还是鞋跟被裙子勾住,她突然往后倒了一下。
Galian刚要把她拉回来,一个男人单手搂过林漫心的腰把人往身前一带,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了女人的手掌。
这人竟是硬生生抢走了他的舞伴!
Galian原地愣住,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带着林漫心跳起了标准的华尔兹,气不打一处来,本想找他说理,却看见那人搂着林漫心混进了舞池正中心,离他越来越远。
林漫心同样不可思议。
梁加琛的头发剪得很短,眉眼被年岁浸染,眼角能见到丝丝细纹,气质越发成熟硬朗。
那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比五年前更有力了,像是拼命拽住了快要流走的东西。
他的掌心很热,烫得她后背都要烧出个洞来。
明明华尔兹是那么优雅舒缓的交谊舞,他的眼神却要把她吃掉。
离得近了,林漫心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和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不同,梁加琛散发着非常强烈的荷尔蒙,野性强硬,危险至极。
又是一个转圈。
男人直接伸手摘掉了她的发簪,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挡住了后背的无限风光。
他一勾手,将人重新搂住,力气大到她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别人的生日宴,她只能忍耐着男人对她无礼的进攻。
两人沉默着,一言不发,跳到了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梁加琛终于松开她,却没打算还发簪。
她皱眉瞪他。
梁加琛迎上她压抑着怒火的眼神,将发簪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嗅了口,然后吻了吻发簪上的那朵白玫瑰,揣进西装内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