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泠泠十二弦

5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八月十五，中秋节。

　　今日是自家哥儿成婚的好日子，田氏心里高兴，昨晚后半夜醒来就再没睡着过，心里翻来覆去想着事，甚至偷偷哭了一场。

　　“你烦不烦，咋老翻身，还让不让人睡了？”姜老三刚睡着，结果老婆子来来回回翻身叹气，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瞌睡给吵没了，气得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高兴，睡不着，”田氏小声说。

　　“高兴啥，前两天不是哭哭啼啼说小禾要出嫁了心里难受舍不得吗？咋又这会儿又高兴上了？”

　　田氏听出他了的嘲讽，但还是回道：“咋能不开心呢？咱家哥儿要成亲了，不用再发愁他后半辈子无依无靠的了，”

　　这倒是，哥儿还是要尽早嫁出去的好，年纪再大一些不好相看人家了，况且之前成过一次亲，都是人家嫌弃的点。

　　不过自从上次小宋那小子提醒过他不要抽烟后，他就怎么看他都不舒坦，要不是彩礼已经收了……

　　“我劝你先别高兴太早，我看小宋这人不像是个好的，说不定跟那赵家村的赵秀才一样，成了亲又给人退……”

　　姜老三话没说完，人生中头一次被人踹了一脚，踹他的还是他那个平时怕他怕得要命，要脚不敢给手的婆娘，他一时震惊，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暴怒打骂：“你踹我干嘛？反了你了！”

　　田氏也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踹了人，这会儿气势弱了许多，但还是坚持道：“你，你别说这种话了，不吉利，咱家哥儿真的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姜老三反应过来了，觉得这样说是挺不吉利的，幸亏没说完，但还是生气，“那你也不能踢我啊！”还踢那么疼！

　　“我没想踢你的，我就是一着急就……”

　　不提昨晚跟当家的发脾气两人拌嘴憋屈半宿没睡着的事，今早起来虽然脚底下有些飘忽使不上劲，但心里是高兴的，想着等今晚早点睡补补觉，真是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想着去灶屋叫自家哥儿赶紧起来，要成亲了得早早起来收拾，洗澡收拾打扮，都费时间，结果一开灶屋门，吓了一跳。

　　“你都收拾好了？！”

　　“嗯，”阿娘这么惊讶，姜小禾后知后觉自己太积极了，仿佛等不及要嫁人一样，心里害羞起来。

　　“连澡都洗好了，”田氏看着姜小禾焕然一新，就差换上喜服了，锅里烧过热水，还冒着热气，心想倒是勤快，上次成亲可没见他起这么早，可见小禾这次是高兴的。

　　高兴就成。

　　“那你吃东西了没？你别看成亲是喜事，但新媳妇新夫郎可都要挨饿一整天的，更不用说还要两个村子来回折腾，还要拜堂招呼客人，可累人。”

　　“我吃不下……”姜小禾小声说道。

　　一想到真的要跟宋公子成亲了，他就心怦怦跳不停，夜里半梦半醒间还在胡思乱想。吃东西也是，无法静下心来，耐心仔细品味。

　　“还是吃点顶一顶吧，忙一天呢，到时候肯定要饿的，”

　　“也是，那我迟点，”姜小禾吃了一碗放凉了的稠粥，因为里面搁了糖和花生碎，甜滋滋倒挺好吃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热闹起来，原来是请的村里的几个帮忙做饭张罗的婶子阿叔先到了。

　　见姜小禾已经穿上了喜服，也都凑上来瞧，本来想客气夸夸衣服好看，谁知凑近一瞧才发现，这喜服料子是真的好。

　　“小禾，你这料子不便宜吧，看上去又柔软，还有光泽，得花不少银钱吧？”

　　“是啊，瞧着颜色也正，”说话的婶子也是见过不少出嫁的哥儿女孩儿出嫁了，好一点的，娘家人能给置办一身新的红衣，但料子大多便宜，有的掉色就算了，还抽丝，手糙的都不敢上手摸一下，生怕给人新衣裳拉坏了。

　　大多数都没有新喜服穿的，都是拣自家上头的阿哥姐姐成亲时穿过的，浆洗浆洗穿了，反正就穿一天，要么就借邻家的红衣凑合凑合，回头再还给人家。

　　头一次见面料如此光滑柔软的喜服。没想到这姜老三平时抠成那样，倒还是个心疼孩子的，这都二婚了，还舍得给自家哥儿置办这么贵的衣裳。

　　“她婶子还是心疼孩子，给小禾置办的衣裳真不错，”村子夫人笑着对田氏说。

　　田氏被夸，心里高兴的紧，但还是说道：“本来是想买了料子回来让小禾自己缝的，谁成想小宋提前在镇上成衣店买好送来了，也是有心了，省了小禾一通忙活了，”

　　众人听了也是不停夸，说这会好了，给小禾找了个好夫婿，人长得俊，也勤快，听说还在镇上医馆里当学徒，有前途。关键是对小禾也好，知道疼人。

　　姜小禾听着各位婶子阿叔的夸赞，心里害羞，也不习惯，就低着头静静听着，时不时抚摸一下袖口的花纹，耳朵发烫，心里也是。

　　他想起那天自己打算第二天一早出门去镇上采买，顺便扯一匹红布回来做喜服。

　　红布喜庆但也贵价，想着宋公子孤身一人，上工也忙，顾不上张罗这些，就多扯一些红布，抓紧时间做上两身喜服，再绣上一些简单花纹装饰，没办法，时间有些赶，家里农活重，他手上还接了绣活没绣完。

　　姜小禾正在屋里清点铜板，一匹粗布要四百多文钱，料子好一些的要五百文多一点，要是红布，料子没那么差的要七百多文了。

　　姜小禾攒了不到三两银子，一下要花掉近一两，心里难免肉疼，想着好歹是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花了也值，后面再赚就是。

　　也就是这时候，宋公子踩着傍晚的余晖来了洛水村，笑盈盈捧着一个包裹递给了姜小禾。

　　“这是？”姜小禾上手一摸，感觉是衣裳，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期待地看着宋凌安。

　　“我想着快成亲了，提早让镇上的成衣店铺子做了咱俩的喜服，快打开看看，看看合适不，不合身再改，还有时间，”宋凌安说完有些歉疚，“本来应该咱俩一起挑选的，”

　　“别这么说，你也很辛苦的，我心里都明白，”姜小禾嘴角带笑，心里也开心，“那我现在打开看看，”

　　“嗯，可以上身试一试，我先出去吧，”宋凌安温柔一笑，帮姜小禾带上了屋门，站在外面等姜小禾换好衣服。

　　姜小禾打开包裹，从里面取出衣裳一抖开，一身柔软垂顺的红色衣袍印入眼帘，上面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和竹叶，晚霞顺着窗子进来在衣袍上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如姜小禾此刻的内心，宁静而熨贴。

　　衣裳不便宜，比他原本打算要买的料子要好很多，姜小禾心里甜蜜，因为省了好多钱，还因为，他总是能在宋公子这里体会到被珍视，被看重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也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