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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089 “我看到了 ...

  •   “君掌门,你第一次来虚有灵泽,可知道它最出名之处,并非它清除杂念的功效?”

      见到兰岸青,林池鱼不用再瞎摸索,由主使专门配比添加灵药,与虚有灵泽相结合,效用倍增。
      弟子请罢,故渊护送林池鱼前去,君芜则留下,想了想前去找兰岸青,刚寻到她人影,她便没头没尾忽地冒出这句话,显然有话要同她说。

      君芜接道,“是什么?”

      “世上最牵肠挂肚,无非情之一字。兰某以为,掌门也好奇,一生意念清净的麟光上仙前来除的是什么念?”

      君芜眸色稍冷,“你做了什么?”

      “掌门稍安勿躁,兰某并未做什么。”兰岸青笑道。
      “虚有灵泽之所以被称为虚有灵泽,是它泽上无风,镜面未磨,人往下望,镜面投射的倒影,不是人本身,而是那人心中或许连自己都无法窥视的,最重要的念,最想要的人。故而,虚有灵泽有一别称,又称虚妄镜。”

      “那日我站在岸边,为何没有看到。”君芜问,疑窦重重,不信她。

      “我说的是人,是一个人。”兰岸青莞尔道,“虚有灵泽整片水泽是一面镜子,自然只能照出一个人的虚妄,若人多了,虚妄混杂,灵泽分辨不出,自然不会映现。”

      君芜一瞬明白她的意思,“你刻意清退虚有灵泽中人,令泽中只留林池鱼,借此……”君芜不敢说下去。

      兰岸青拂衣起身,朝君芜颔首,“时辰差不多,若是好奇,我们一同去看看?”

      “兰岸青你……”君芜深呼一口气,最终没拒绝。她和兰岸青一样卑劣,想要知道千年前那个心念纯净、惊才绝艳之人因何忽然陨落,也想知道故渊如今在她心中,占什么位置。

      君芜靠过去的步履艰难,越到前,呼吸越轻。真到虚有灵泽前,却忘了方才的紧张,浑身颤栗,降香降世,铮的一声飞出,横在对峙的人群中间。

      “林沧泱,住手。”

      “为何是他?”
      他眼眶通红,青筋暴起,仿佛看不见横亘在他和林池鱼之间的君芜和兰泽谷的医女们,一门心思向前,怒嚎道,“为何是他?!”

      一声声耗尽油灯最后一丝光明,四周黑暗犹如潮水渐渐将他完全包裹,他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便放任,面容越发扭曲,“林池鱼,你告诉我,为何是他!”

      君芜的剑架在他的脖颈,再往前寸进,可以轻易割破他的血管。
      “林沧泱,闭嘴!”她为师父感到难堪,“你再上前一步,我不介意为玄山清理门户。”

      不知什么字眼触动林沧泱,他听了进去,面朝林池鱼,向前抵上君芜的剑。
      “正好,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我现在生不如死,不如杀了我!”

      未上前观秋风的兰岸青,如今哪里还不明白。
      她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前额鬓角,指尖稍抬,“拿下,关进后院。”

      语罢,她又提醒,“小心。”

      林沧泱和江淮序不同,他卡在渡劫境迟迟不得精进,是因那一层他甘愿沉沦一直无法突破的心魔,并未修炼邪功生出损耗精元的妄相,渡劫境该有的实力还在。

      此处除了君芜可同他正面对抗,其余人等并无能力压制他,是以兰岸青这句吩咐意味明显,言下之意是让兰泽谷弟子从旁协助君芜。多对一,总是有利。

      君芜并未来得及出手。

      故渊回来了。

      阴气压境,臂弯一松,饱满圆润的红果子滚落一地,咕噜噜跑至兰岸青的脚边。

      她斜眼看清,眼睛微睁,刚抬手,一阵风掠过她,毫不怜悯地将果子踩得稀碎,再眨眼,影子压在林沧泱前。

      他后悔了。
      他不该大意,不该去给她找吃的,不放分身在这里守着。

      “谁让你来此?”
      “谁准你来此?”

      天地无风,水泽平坦,这是兰泽谷最安静开阔的地方,众人却觉得身上宛如压了座高耸入云的山,天地间气息凝滞,胸口被挤压在重石之间,不能呼吸。

      连君芜也忍不住捂住胸口,低声喘息。
      兰岸青站的远,在他飘过去短暂时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及时扯住要上前的弟子,这才免去弟子一场没由来的灾祸。

      饶是如此,她们表现出比君芜更艰难的反应,也终于明白为何主使得闻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以礼相待。

      只见赤焰跳跃,放肆烧在故渊周舍,腕间金光大涨,照亮半个身子,他毫无知觉般震惊地取过一团莲花焰,火星乱溅,倒映在红眸,如滔天怒火。

      即使真身在瀛海界下,即使他不用剑,即使只用半残之躯,亦无人可敌。

      他用这只手掐住林沧泱脆弱的脖颈,将他的愤怒与忌恨悉数堵死,虚有灵泽安静下来。

      林池鱼走上岸,手按上故渊的肩头,说了在这的第一句话,“抓住他。”

      被水泽滋养得白皙反光的手,在一身红袍之上如此显眼,像在朱砂里点上一抹月光。

      嫉妒燃烧掉林沧泱的大脑,只剩炭块般的意识,“为何当初救下我!”
      “你为何让我喜欢上你!”

      “你不如当初直接杀了我!”

      “啪——”

      一道极其清脆的掌声。
      迎面而来。

      直接程度令兰岸青微微龇牙,有些应激地略往后倾。

      林池鱼的手尚垂在腰侧,赏给他的,是他曾经最喜欢最想要看见的纯白灵息。

      “抓住他。”林池鱼没多言。

      故渊如是去做。
      神体与渡劫境相差甚远,故渊对付林沧泱,和少时几乎没差别,稍稍出手,林沧泱便败于下风。

      “送去后院。”兰岸青适时道,“让弟子带你前去。”
      故渊忍着脾气朝兰岸青颔首,对林池鱼说“等我”,先一步离去。

      林池鱼从始至终面色未变。
      可君芜看到,她贴在身侧的手在发抖。

      “师父,对不起,我应该守在这。”

      “芜儿,不是你的错,”林池鱼眸光闪烁,轻叹一声,“你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林池鱼只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肩,摸了摸她的头。

      “芜儿,林沧泱是意外,但你们二人来此应该不是巧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君芜注视着林池鱼洞若观火的眼睛,神情一愣,忽而有些难为情。兰岸青不遮不掩,捡起地上还完好的果子,走上前来递给她,“你在虚妄镜里看到什么?”

      听罢兰岸青的解释,林池鱼没有遮掩,“我看到了故渊。”

      ……

      故渊按照兰泽谷弟子的指令,来到后院,才知兰泽谷的后院别有洞天,字面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大大小小的牢房,不过几乎都处于空置状态。故渊随意找了间灰尘落得最厚的,将林沧泱扔进去,并未急着离开。

      他略微欣赏一下林沧泱丑陋的姿态,不顾他咬牙切齿的神情,攥住他的衣襟,拉到眼前。

      “你们鲛人一族,真是狡猾奸诈,察觉君芜和许不徐被留下,便留心思折返,谁知还真让你瞧见最想要看到的。”

      “滚!轮不到你说教!”林沧泱憋红脸,一口鲜血喷涌,故渊早有预料,未到跟前,在薄薄的屏障下反弹回去。
      但故渊没了耐心。即使没碰到他,仍像落在身上一般,他嫌弃地擦拭双手。

      “真可怜。”

      他说,“我早说过,你的肮脏心思若被她发现,她一定会抛弃你。能力,样貌,出身,陪她的时日,你样样都比不过我,我在她跟前,她都看不到我,你还想入她的眼?真是可笑至极。靠什么?靠你比我先认识的那第一面?”

      他如想起笑话般,自顾自笑了一声,“哎,我记得,她见你的第一面,你还是个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小屁孩吧。想靠这一面给她留下深刻印象而留下她吗?”

      “说到这个。我和林池鱼的第一面……”

      “我不要听!”

      “我偏让你听。”故渊不由分说打断他强行屏息的动作,静静看他四窍血流,笑道,

      “她见我的第一面,和你一样,周遭只能望见尸山血海,但不同的是,她和我一起逃命,寸步不离。没多久,她就吻了我,这里,这里,这里……最后到这里。”

      鬓边,脸颊,鼻梁……最后到色泽鲜艳的唇边,长指来回摩挲,却掩不住上扬的弧角,“那个时候,我连亲吻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个卑鄙下流的混蛋!”林沧泱目眦欲裂,血淌得更多,昭示着他的狼狈。

      故渊望着他的模样轻笑,“我卑鄙,我下流?那她算什么,不仅这次,后来,她还吻了我很多次,哄着我,心甘情愿和我扮夫妻,扮道侣,在天渊,在远州,在南凌州,在东州……这些,可告诉过你?”

      “你看,在我尚且不懂何为爱,她甚至不会爱人的时候,她已经将独一份的偏爱,完完整整给了我。”正是感同身受,故渊知道怎么说最扎心,看着林沧泱愈发扭曲癫狂的神色,他笑意渐冷,眼神锐利如刀,直戳他心房。

      “所以,林沧泱,你从头到尾没赢过,连机会都未曾拥有。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感动自我的痴心妄想。”

      后院死寂片刻。

      故渊炫耀打击一战告捷。
      他主要目的不是这个。趁林沧泱陷入痛苦神色涣散,他缓缓收敛眼中锋芒,诱导道,“你情绪这么激动,毫无保留暴露自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告诉我,虚有灵泽里,林池鱼眼前,你看到了什么?”

      他突然清醒,“我凭什么告诉你!”

      “无妨,”故渊云淡风轻地起身,不再废话,“我只是不想这个时间耗她心神,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找个合适的时间问她就行。我的话,现在她还听得进去。”

      他转身,背对林沧泱,步履从容,竟真的要迈步离去。

      换做以往,林沧泱定会拼尽一切反驳,会歇斯底里地叫嚣,会用尽言语刺痛故渊。可此刻,两种极致的痛苦一同在心底炸开,将他彻底击溃。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思,被林池鱼发现。而他更不愿认识的事实,也血淋淋摆在眼前。

      残酷的事实容不得他半分逃避。他多想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说出来,那又怎样,林池鱼根本不喜欢你。如今他说不出口,他无法欺骗的人,是自己。他无法继续欺瞒自己,林池鱼喜欢上了别人。

      但他还是说了,为了从这场惨败的结局里寻得一丝短暂的快感。

      他清楚,林池鱼选择让故渊来处置自己,而非君芜,便说明她刚认清自己的心意,而这份心意,故渊不知道,也不想让故渊知道。

      “那又怎么样,林池鱼……”

      林沧泱喉头滚动,字字都像掺着血磨出来,被故渊毫不留情地截断,

      “我还有机会不是吗?你才是彻头彻尾的败类。”

      他被刺得遍体鳞伤,彻底破防。

      林沧泱张了张口,发现被故渊下上禁令,怒气更盛,一个爆冲往前爬,血掌没落在故渊身上,便被他掀翻扔回更远的墙头,阳光再照不到他身上。

      故渊有耐心地睃巡一眼,冷笑出声,“呵呵。”
      他知道林沧泱从此以后再爬不起来。
      压在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下。

      他走出后院,感受残余的斜阳。今日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

      他比林池鱼更早知道虚有灵泽内有个虚妄镜,是因为机缘巧合。

      他踏入这虚有灵泽的次数早已数不清。往日林池鱼静立岸边守着他,他自在泽中肆意游荡浮沉。有一日低头,不过指尖轻轻一碰水面,镜面之上竟隐隐浮现出林池鱼的身影。

      初见虚影,他像猫儿一般好奇,忍不住伸手几番拨弄。镜中始终映着她清晰的容颜,只是一抹虚幻倒影。真正的林池鱼,安安静静坐在岸边,看似望着泽中他的身影,实则早已寐伏过去,神游天外。

      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惴然,下意识不敢将此事告知林池鱼。

      岸上有她静坐,泽中有她虚影,两个她都陪着自己,这样也挺好。

      后来岁月流转,在镇远日以夜继的游荡,听八方来语,故渊知道虚妄镜的用途,后知后觉醒悟当年那份懵懂心绪。原来从那时起,他便喜欢林池鱼,不敢让她发现。

      那林池鱼呢?虚妄镜显影,看到的是什么,令林沧泱如此癫狂?一定是个人。
      会是什么人?会是他吗?是一张模糊的苍生画卷,还是只将墨点着墨于他?

      故渊离开的脚步轻快。
      他要好好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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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两日更新 还有八万字完结 -谢谢喜欢 认真准备 保证完结 下本预收 《攻略不下的她》下本开 病弱女帝X两面派系统 《通关游戏从拯救家门开始》拯救家门从不要脸开始以及那夜她分不清是谁 《奸臣每日都想入赘》奸臣每日都想父凭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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