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4》唯艾雅荷

4、含笑九泉 轻松

　　“大姐来啦！”
　　“大姐好！”
　　“大姐辛苦！”
　　“大姐真好！”
　　我们坐着超市拉风的小三轮前往目的地。
　　帐篷都早已经支好了，他的朋友看见我们下车，蜂拥而来忙上忙下。一口一声大姐来啦！辛苦啦！
　　这被帅哥簇拥的感觉，幸福的我都要眩晕。
　　“你们班主任呢？”
　　“她开幕式结束走完教师方阵，我们就让她偷偷溜走了，她母亲身体不好，回家照顾。”
　　在我的固有印象，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但是他们有条不紊。组织有序。
　　“班级我暂管，不会翻天。”
　　“你当学生都屈才了！”
　　“我一会儿忙起来顾不上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收到。”
　　不得不说，好大儿确实很有信服力，感觉很受同学拥护。不过也对，我要是遇到一个有正义感还大方的人，当他跟班属实不亏。拥护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班主任不在，好大儿就负责通知运动员上场，再迎接运动员回来。取取奖品等杂事。
　　我呢？我本着不帮倒忙的原则，就是看帅哥，吃东西，溜溜达达。
　　运动会开始，好大儿就开始忙上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我的身边真如他所言，做到了铁打的我，流水的帅哥。虽然他不在我身边，帅哥安排一个又一个一个，果真实现一开始他答应我看帅哥的事。还挺信守承诺。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我小说看多了，总觉得帅哥都是高冷，结果我发现他的朋友之一很是健谈。他叫杜空，真是开朗热络，热情洋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他是一个社交型小奶狗，话说的多到我都得喝点水润一润嗓子
　　“大姐，大哥特意交代，让我照顾你，陪你聊天，怕你寂寞。”
　　是不寂寞，就是有点费嗓子。
　　“他是班长？”
　　“大哥一开始就是无官一身轻，因为他不愿意操心，奈何后来他人气太旺，班级里大部分男生都听他的，女生都崇拜他，所以他就被众望所归的推举成班长。”
　　“他很受欢迎？”
　　“那是当然，他本身就长得帅，自然就受欢迎 ，其次他学习也厉害。大姐，你不知道，我们班级是自费班，都是家里有钱为了上重点高中，有面子给学校混个kpi，大多数的人学习成绩都是中偏下。大哥是特例，有次我们哥几个打赌说，他要是考年级第一，每人给他一万，结果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一次考试五万多进账不说，一下子就成为了风云人物，妥妥的名利双收……”
　　“一万！”
　　“这都是零花钱，无关痛痒。”
　　他夸完好大儿的光辉事绩，就好像是炫耀他自己一样。他对好大儿的崇拜即使不说，也能从眼神中溢出来。
　　“大姐，你知道大哥为什么派我坐在你旁边？”
　　“为什么?”
　　“我猜，一方面他是怕有女生巴结你，让你替她们美言几句，另一方面是大哥信任我，对我委以重任，我在他心中就是首选……”
　　妥妥的迷弟！
　　正好轮到杜空去跳远，他拉我跟着他去跳远的场地。给他加油喝彩助威。
　　“大姐，你别看我学习不行，跳远轻松碾压。不费吹灰之力就是第一。”
　　我不由的想起来这样一句话，学生时代总有部分学生，教室里的林黛玉，运动会上的鲁智深。
　　小迷弟长相是属于偏奶奶的，甜美系少年。亲和力强。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陪他，就像是哄孩子一样，我才发现他才是最不操心的。
　　好大儿和其他人都在为运动会的进行顺利忙里忙外。小迷弟呢？
　　“大姐，走我带你去看扔铅球！”
　　“大姐，喝水。”
　　“大姐，走，去看短跑。”
　　“大姐 ，吃东西。”
　　“大姐，走。”
　　“大姐！”
　　“大姐！”
　　……
　　运动会三天，我们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蓝天白云，少年笑脸，那一瞬间，青春肆意又飞扬。
　　我仿佛都年轻了，好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跟着杜空在操场上跑着，笑着，闹着……
　　运动会中午都休息，避开高温的时间段，怕中暑，都在两点以后。
　　好大儿领我们去食堂吃的午饭，其实我一直对他的食堂心怀憧憬。主要是他和我描述他的食堂如何如何好，我的想象力实在是匮乏，当我去了，我才发现。我终究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他们的食堂是整整一栋楼，一共六层，全是各种各样的菜系。
　　“这是钱总他爸怕他吃不好，投资建的。”
　　小迷弟解释道，
　　“这也是我们叫他钱总的原因。”
　　他口中的钱总也是个高高帅帅的。我发现他们这一群人都是高高帅帅。但是各有特色。大概是我听说了钱总他爸投资食堂的事儿，总觉得他身上有种富贵的气质。简直掩盖不住。
　　“大姐，运动会是钱总的主场，他是体育委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的光辉事迹，得宣传宣传，不就是语文老师叫你回答问题，结果拿着历史书怎么也找不到……”
　　“你好，你不也是拿着政治书装模作样。”
　　钱总和杜空互相吐槽对方的糗事。
　　“他们两个是同桌。”好大儿边夹给我一个鸡腿，边透露。
　　不怕不学习的多，就怕不学习的凑一窝。
　　“行了行了，好好吃饭。”终止话题的是戴个金丝眼镜的少年，很有文化底蕴，斯文败类感直接拉满。他叫吴信。不过杜空他们喜欢起绰号，唤他言而，因为言而无信。
　　环形体育场被一圈杨树包围，水泥台阶上投下树的阴凉。杜空他们吃完午饭，养精蓄神，找地方睡午觉去了。好大儿去了厕所。
　　我不困，坐在阴凉处享受独处时光。
　　“原来你在这。找你很久。”
　　他顺势坐在我旁边，把坐垫塞到我怀里，
　　“地上凉。”
　　“你去睡觉吧，怪累的。”
　　“懒得动。”他狡黠的示弱，
　　“大姐，我太累了，我枕你腿休息，休息。”
　　反正也不会有人说我们关系暧昧，毕竟我是他大姐这个事儿都以假传真，就好像我真有一个亲老弟流落他乡，如今来找我认亲。
　　斑驳的光影落到他正气的面容，我伸手遮挡细碎的光，他闭着眼睛，眉眼仿佛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含笑九泉，这个词忽然具象化。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午后的风暖洋洋吹的人困熏熏。我眺望远方，忽然想起来，被我刻意忽略，却又无法遗忘的旧事……
　　我高二那年的夏天，高中部举办篮球赛。篮球场上围了很多很多人，我的同桌在最里面，可以给校草送水。
　　我都挤不进去，但是我心里也在给他加油，不过他听不到，就像那么多人给他送水，他只会接受我同桌送的水。而我只配等人群散去，被安排收拾场地，捡拾他喝过的水瓶之一。或许是，或许不是。
　　校草实在是太耀眼了。他受伤，难受，一举一动都牵动人的心。那么多人争着抢着和他做朋友。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我隐藏自己的喜欢，自己都知道窥不得光。
　　不过我还是欢喜过一次，每周一次轮流前后换座位。校草主动说送给我一个礼物。在他的桌子上。
　　我很激动很欢喜。
　　他的桌面上用铅笔画了一只猪。
　　当时的我，既羞愧又难过。一节课什么也听不进去，左右不安，最后，趁着校草出去的时候，用橡皮难过的擦掉了。
　　碎屑铺满桌子一角，孤零零的，我厌恶它，却又可怜它，与我处境相同。
　　“大姐，想什么呢？”
　　“我高中时，校草画过一个可爱的小胖猪送给我。”
　　如今前尘旧梦，仿佛闭上眼睛，一切都散了。
　　“他和你一样，都很受欢迎，很受瞩目。”
　　“不要将我与他相提并论，他不配。”
　　好大儿奋而起身，隐隐带了怒意。
　　“他在伤害你，我不会。”
　　好大儿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看穿我隐藏的难过。
　　原来当时我的痛苦情有可原啊，我还以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现在想来，确实是一只可爱的小猪。
　　可是当时的我，没有遇到现在的我。她被困在痛苦中。被倾慕之人羞辱，捧着一捧玫瑰花，却只看到了玫瑰刺，玫瑰那样红，就像是玫瑰刺扎破了真心，流淌出一滴一滴的血。
　　“我帮你找到他。你想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可我不想见到他，我好不容易从过去中爬出来，不相见到旧日的人。
　　无论她们过得贫穷或者富贵，都与我无关。
　　“阿展，你会画可爱的小胖猪嘛？像可爱的小猪佩奇那样。”
　　好大儿给我画了可爱小胖猪，这个小猪没有让我有任何瞎想和羞愧，只觉得可爱，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倾注爱意的生命。
　　好大儿的绘画很好，还画了很多其他可爱的小动物。我将他的作品贴在我的房间里。好大儿认为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我就又贴在客厅里。
　　“要不我找个相框，给它们裱起来。”
　　“你喜欢，这些蒙尘，在给你画新的。”
　　这些蒙尘，被替换下来，我也要将它们收好，这些承载着美好的回忆，纸张会泛黄，而记忆永远灿烂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