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4》唯艾雅荷

3、光与影子

　　“你相信永远?”
　　“不相信。”
　　“你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
　　“不相信。”
　　以前只觉得老妈梦幻的离谱，直到一个词的出现，恋爱脑。
　　她可真的是一个浪漫至死不渝的人。喜欢初恋整整十六年，为情痴，为情狂，为情哐哐凿大墙。
　　感情无疾而终后，遇到现实主义的老爹。只能靠小说来抚慰无望的爱情。
　　这要是我，我保证就很悲观。
　　然而她还是一副为爱轰轰烈烈的憧憬。
　　最近她看穿越小说，她觉得等她死后穿越了，她一定要遇到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世家公子，她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最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哎，三句话又转回来了。
　　如今她又扬言要写一本重生自传小说。我都猜到她的路数。首先她有颜值又有才华，到达人生巅峰，遇到人生蓝颜。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负天下不负君。
　　当然是绝对绝对不能遇到老爹。如果卡机制，遇见了老爹，也只能是接济，让捡垃圾，吃不饱饭的老爹，吃一顿没下顿的生活没有那么惨。
　　哎，成婚三十载，挥手一看成兄弟。
　　老妈的视频通话内容永远是那么的毫无新意，千篇一律。不过维护她的少女心，我还是要有互动，装作旧事常新。
　　我从来没有问过好大儿的家庭背景，但是他赤裸裸的豪气，让我觉得有些话就该烂在肚子里。
　　他不怎么回家，我瞬间脑补出小说里，男主角优秀，父母却对他不好，不闻不问。他孤身一人在外，负重前行。
　　很好，他可算是有一个缺点。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简直就是想错了，他就是家里的宠儿。
　　他不会做饭，就像我不会做饭一样。
　　在第一次他吃我给他做的康师傅加生菜，他就疑惑的问我。
　　“大姐，你每天就吃这个？”
　　“不是每天，隔几天。”
　　第二次，我破天荒给他炒个柿子炒鸡蛋，卖相和味道都是太太太差强人意。
　　我开始陷入深深的反思。
　　当初我怎么做到云淡风轻收他的伙食费。
　　惭愧啊！无地自容啊！
　　“要不我把伙食费退给你，住宿费收下。”
　　他大家大业的自然没有收我的钱，我收他那么多的钱总是过意不去。
　　先替他攒着吧！等他以后不乱花钱的时候还给他。
　　我的早饭吃下去可能会谋财害命，我决定从早餐的制造者变成早餐的搬运工。每天给他买早餐。中午他都在食堂吃，晚上呢，他吃水果餐，我吃蔬菜餐。以前他觉得我吃黄瓜西红柿觉得我是在减肥，后来单纯是我生活粗糙，直接生食。这就是两个不会做饭的人的艰苦生活。
　　早上，我关掉闹钟，准备去下楼买早餐。门从外面打开，他拎着早餐进来。
　　“大姐，我每天晨跑，顺便就买早餐，你上班辛苦，多睡会儿。”
　　谁说漏风的小夹克不知道心疼人，这分明就是冲锋衣。得一好大儿如此，夫复何求啊！
　　遇到好大儿之后，我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泥土飞到云端。好大儿遇到我之后，生活也发生地覆天翻的变化，从云端下坠尘埃。
　　“这种生活太苦，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不苦，见世面，体验生活。”
　　好大儿如此理解我，我决定洗手作羹汤。亲自下厨房。我往厨房那一站，我都能感觉到厨房里的一切对我的热烈欢迎。
　　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当我看着酱油放多，略黑的土豆泥。其实吃不死人，就是卖相不好。
　　我忽然间有个主意，既然好大儿那么有钱，小说里都是有私人厨师，不如让厨师给我们送早餐吧！
　　结果好大儿用土豆泥配两碗米饭，否定了我的建议。
　　好大儿如此认可我的厨艺，我自是不能让他失望。
　　我拿着手机看做菜视频，一会儿去看锅，一会儿去看手机，一大早，厨房燃得叮叮当当放摇滚交响乐。
　　好大儿不知何时倚在门口。
　　“阿展，你等我一会儿啊，早饭马上就好了啊。”
　　“哎呀，忘放盐了。”
　　我时常忘放盐，以至于菜盛在桌子上，还要放一小盘盐，蘸着吃。有好几次，好大儿看着我这个操作，都忍不住笑出声。
　　就比如现在。
　　“大姐，以后我做饭，你刷碗。”
　　“啊？你会做饭吗？”
　　“应该比某人强些。”
　　他夹着油菜蘸点盐，笑着说。
　　侮辱，侮辱，含枪带棒的侮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他进厨房，我也这么笑话他。
　　不过我没有机会笑话他，我每天都是被饭菜的香气香醒的。
　　在没吃之前，我的评价是这样的。
　　“真香啊！”
　　在品尝过后，浅尝不能辄止，我的评价是这样的。
　　“好吃，好吃，真好吃。”
　　好大儿可真是太完美了。
　　高一入秋时，学校会举办一个秋季运动会。他邀请我去参加运动会。
　　邀请的条件是这样。
　　“大姐，我班男生非常帅。你不去保证后悔。”
　　其实我好色的属性原本是隐藏的。
　　就因为我在抖音上关注各种帅气的小哥哥和男明星，在沙发上沉迷于他们的美色无法自拔，偷笑的忘乎所以。
　　“真帅啊！”
　　“超帅的！我天，世界上怎么有人这么好看。”
　　“真好看啊。”
　　“我天，爱了爱了。”
　　然后我就纳闷谁跟我在对话。然后我就与他的视线相遇，他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你听我解释。”
　　“嗯。”
　　“看帅哥是有氧运动，延年益寿。”
　　“对。”
　　“我是正人君子。”
　　“嗯。”
　　“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相信。”
　　“大姐，你不会觊觎我的美色吧？”
　　“放心！我对你是纯纯的……姐弟之情。”
　　其实我脱口而出是母子之情，不过觉得好像在占好大儿便宜。我硬生生紧急刹车。
　　结果好大儿，脸上带笑，笑却不达眼底。看了我一会儿，我以为他猜到我偷偷把他当儿子占他便宜。
　　结果他无声无息去打游戏，王者里频繁传来。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
　　为了这个看帅哥的机会我特意忍痛割爱，请了三天假。
　　运动会开在露天的体育场，我坐在观众区看着他们的开幕式，晴空，少年，青春。国旗，飘扬，风从哪个方向吹来，都是自由的。肆意，张扬，灿烂，热烈，阳光，明媚，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模样啊！
　　我的学生时代可是很枯燥乏味的。如今想想真的是灰暗一片。也曾偷偷暗恋过班草，不过那份爱意未能窥见天光，遗憾谈不上，错过也谈不上，本身就是人生的过客。后来班草与我同桌官宣，我更是唾弃我自己眼神不济，人和不是人分不清楚。
　　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努力学习，人也木讷，不善于交际，朋友没有，学习也未能如愿。到最后一无所有，两手空空。既没有享受到学生时代的快乐，也没有享受到成绩优秀带给我的殊荣。
　　我的学生时代窒息而又压抑，无聊而又漫长，清醒时回想，忍不出生出一种可下熬过的解脱，还好往前走，不用再回头。然而当午夜梦回，回到学生时代，熟悉的教室，熟悉的一切，就像是一张网无法摆脱，从梦中醒来，觉得心里惊惧，回顾四周发现，一切都是故梦，还好只是一场梦，最好不要做这种梦……
　　我其实不大喜欢这种喜庆的场面，欢天喜地浓烈的情绪离我太近，我就想哭。总觉得高兴离自己很遥远。就像是上辈子错过的爱人，抓不住的梦。快乐迫近，悲伤来袭。要是本身就是悲伤，那就更容易悲伤，所以大多数我都抱着不悲不喜的看客心态，既不入局，又能及时出局。不喜欢沉沦，只愿保持清醒。
　　“大姐，和我去买水。”
　　他来到我跟前，
　　“我可是为你看帅哥，创造机会。一会你去发水，立的就是知心温暖大姐姐的人设。”
　　这孩子有前途！打小就会揣摩人心。
　　体育场附近的超市人很多。
　　“大姐，别跟丢了。”
　　“放心，我就是你的影子。”
　　我在他身边被照顾就像是一个孩子。他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可以化解我所有的难过。不费吹灰之力。
　　我忽然想起一句歌词“我可以站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成为不了光，但是我可以跟随他，感受光的温暖，明亮，融化万物的伤痕。
　　原来光影不相离，是因为影子眷恋光的温柔。
　　他到饮料区，选了几箱水，又选了几箱饮料。
　　“大姐，还吃什么？”
　　“你自费?还是我自费?”
　　“我请你。”
　　“这些水?”
　　“我买单。”
　　天啊，我的青春要是遇到这一个乐于助人的散财童子多好。我那时候都是走自费，需要什么都得交钱。我们那时候的运动会都没有人给买水。
　　那时候我们班级的学生也没有钱，夏天老师给班级一个人买一个一元冰棍，都会高兴好久好久。
　　如果，他能在我的过去与我相遇，
　　是不是我的过去，会明亮很多，一如他如此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