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当劳

4、不听 “东子

　　“东子开一下门。”
　　东子打开门，是养母爱子。
　　“东子你的头发又长了，我帮你剪一下吧。”晚上剪头？
　　养母边剪边说“东子明天要去新的学校上学了，有没有准备好呀？”
　　爱子的手艺一如既往，参差不齐。
　　天主教教徒是怎么样的？藤原夫人每天念完经书才会入睡，星期日定要去教堂弥撒‌，会为教会信徒做点心等等。
　　我要去修女学校要成为小修女？
　　翌日，初入教堂，藤原夫人便向牧师请求，让东子参与明天的洗礼仪式，是希望以后藤原东子有机会常伴圣母和耶稣身边。
　　“博尔特牧师，我的女儿东子，我很希望她成为一个正统的天主教教徒”藤原夫人紧紧握住东子的手，东子顺从地站在旁边。
　　“我的孩子经历过很多苦难，我希望她加入天主教成为一位虔诚的信徒，得到圣母的祝福，获得心灵平安，遇难呈祥，得到智慧和启示。”
　　玛丽修女在现场，她极力促成此事，因为藤原东子是自己的教女。
　　六十多多岁的博尔特牧师皱起眉头，他仔细端详东子，眼前的孩童容貌像天使，一头短发乱糟糟，蓝条纹短袖配黑色的裤子，这是个装扮成男孩的小女孩。
　　“小朋友，上前来。”
　　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的光线，刚好打在女孩脸上，嫩白的脸，黑宝石泡在秋水里，朱唇柳叶眉，娇嫩欲滴，不似人间人，男装遮盖不住她的美丽。
　　牧师愣了几秒后顺手翻了下诗歌册子，以掩盖着心中泛起的阵阵波澜，枯枝般的手随着过去的回忆在微微抖动。
　　“博尔特牧师？”爱子关切的说。
　　“藤原女士，明日复活节守夜礼，请准时过来参加受礼。”
　　博尔特牧师在内心默念几句祷词，使心情就平静下来，暗想：“经历多点苦难，这就是神的考验”。旁边的玛丽修女看出端倪，这个暗恋六十多主教的五十多老修女不太高兴了。
　　藤原夫人得偿所愿感到非常高兴。好心情在听到玛丽修女的话戛然而止玛丽对她说：“藤原夫人，对于您的孩子，我觉得你做得还不够。这个女孩看起来性子叛逆的。我的上帝，你看看她那一头十分不体面的头发和衣服，眼神中带着浪荡。藤原女士，我觉得我需要对她严厉点。”
　　藤原夫人失去孩子后，就是这位玛丽修女引领她走出悲伤，也是她让藤原夫人意识到自己需要事业，和一个男人一样。
　　这位老修女严厉严肃，对东子太过严厉怎么办？但她曾经对爱子的帮助摆在那里，出于信赖，爱子同意了，觉得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复活节前夜，圣事开始了。
　　教徒一同去点燃教堂内大量的蜡烛，烛光迅速照亮整个教堂。在室内的光照下，天主教信徒齐颂经文，此情此景，藤原东子有些发困，昨晚在新竹修女学院的床上没睡着，勉强振奋精神回想昨日玛丽修女提过的流程，今日只需要按章程走就可以了。
　　腾原东子在教堂第一排座位上沉默，身边有四位准备洗礼的。等待唱名，到自己就走到圣台，跪在安排好的垫子上，藤原东子是第二个。唱名结束后，博尔特牧师准备主圣洗礼用水，他在洗礼池的水上划十字，亲自用陶罐把水装起，就有了祝圣水。
　　博尔特牧师领全体先为受洗者祷告，后玛丽修女和辅助人员再次为受洗者祝福祷告。博尔特牧师依次询问受洗者，是否愿意接受耶稣基督作你个人的救主？每个受洗者都回答我愿意。得到回答后，博尔特牧师捧着祝圣水开始注水洗礼，一边还要念着：“现在我奉父、子、圣灵的名为们受洗”，举起祝圣水从额头淋下，水顺着脸庞和头发流向脖颈，湿润了里衣。
　　洗礼后，玛丽修女用干净毛巾为藤原东子擦水，等待博尔特牧师披白袍。后面领受圣体，接过一支教堂点燃的蜡烛，洗礼完成了。
　　藤原东子有些懵懂，她不知道成为天主教徒意味着什么，她曾经只在红旗下严肃地宣誓过。
　　这日，博尔特牧师感觉心里轻松许多，他觉得自己做了人生最美好的一件事，引领一个可爱的孩子信仰主。
　　新竹修女学院，目前第三学期，藤原东子在这里的住宿生活比藤原宅自在多了，不用每天面对藤原夫人。这里的课程和外面相比多了宗教课，课业轻松，学习明显没有外面压力大。学校经常有宗教背景的活动，弥撒必定是有的；每日正式上课前，所有人都会在校长的带领清晨祷告；老师上课前会简短祈祷，一般是说一句“The Father, the Son and the Holy Spirit. Amen.”，再划个十字；全校也经常一起在教堂举行诵经会等等。
　　不过这样生活没有如意很久，玛丽修女开始以教母的身份行教导之事，背经、教堂维护工作，修女的礼仪等等繁杂的事情被教母以教学的名义打包给东子。
　　藤原东子没有意识到教母的刁难，她以为是藤原夫人的要求，所以努力完成事情，以防藤原夫人的检查。玛丽修女一看到东子做事慢了点，就责骂贬低或是在东子做什么事情时，抢先命令来挖苦女孩。这样的事经常有，博尔特牧师碰见多了，看不过去就去劝解几次。
　　东子被打击得心里难受，她忍不住想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事！都怪自己年纪小，不幸哑巴。一想到这里她就泄气，藤原爱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帮她最多的人。
　　因为她，自己才好好生活，才有时间适应这里的生活。她压抑自己情绪接受了老修女安排的所有事情，还认为玛丽修女也听人办事，偶尔嘴臭是没有恶意的，为人性格就是样子的，。
　　毕竟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个人奇特的性癖和奇葩举动都是能够被理解的。
　　四十多岁的玛丽修女至今未婚，过着清修生活，与人相处直率很正常，加上她在更年期阶段，暴躁脾气是很正常。
　　对于爱子个人信仰，东子是尊重的。自己被推荐入教，没有反对，那就算认同。只是她没想到藤原夫人为了给教堂捐了一个天文数字和一栋楼，这样得话，要更加努力了。
　　今日周日下午。东子跪在神像面前祷告两个小时了，她的腿很麻，快坚持不住了，玛丽修女在旁边守着，她不好意思要起身，一旦起了，玛丽修女会很啰嗦。这位老修女说这是一种修行，有人来问，她对别人说东子不够虔诚，姿态不够端正，日常太过散漫，她也没跪多久。那些来问的人看她们两个形影不离就觉得她们亲近，现在她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就不要多管了，最近有传言藤原夫人要把养女留在玛丽修女所在的修道院，她们是需要磨合性子的。
　　东子没有意识到自己“惩罚”了，只不过是多做了一点事而已。玛丽修女看到女孩没有反抗的样子，她理直气壮加强度，看，其他人赞同我，她自己也不反对，这不是没问题吗！
　　爱子最近一直很不舒服，老是头晕头痛，恶心，吃不下东西，去医院也查不出问题，只开了点胃药，吃了也不见好。她出于信任，把东子交给玛丽修女。今日特意抽出时间来看看藤原东子，就发现这事，她早就到教堂，以为东子在做功课，等了一个半小时，看那边人来来去去的，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没动过，藤原夫人因此感觉到愤怒。
　　“玛丽修女，东子该回家啦。”藤原夫人悄然走到玛丽修女背后，故意大声吓她一跳，果然吓到了。
　　她递了一个包装精致小巧的礼物玛丽修女。
　　“感谢您平日对东子的照顾”
　　玛丽修女赶紧把藤条扔到椅子下面，然后接过礼物，笑着说：“爱子女士，来还买礼物，这怎么好意思，我哪里有自制草莓酱，藤原夫人您喜欢，我去拿来送你。”
　　“我的女儿这是怎么啦？”
　　“东子最近调皮，我今天教导严厉了点。”
　　东子见藤原夫人来了，不觉松懈，眼前一黑往前边一摔，但很快就清醒了。藤原夫人见东子面色苍白，上去就把东子抱在怀里，她气极，认为玛丽修女累病东子，情绪越激动，自己也跟着发晕。东子发现藤原夫人浑身发抖，顾不上自己痛麻的双腿，晃了晃养母的手，反身半抱藤原夫人，抚摸她的背安慰她。玛丽修女趁机离开。
　　未几，藤原夫夫人恢复了，直问藤原东子
　　“到这种地步了，怎么不告诉我呢？东子。”
　　“妈妈以为你被照顾的很好呢。妈妈最近不舒服，你还这么让妈妈烦恼。”
　　“你怎么这样笨！被外人欺负了。”
　　对！她总是这样愚钝，爱子感觉心累，不知是因生病还是为了养女。藤原爱子仰视主的雕像，她好累呀，怎么会这么累？
　　藤原东子她抱住养母，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心想该怎么办才好？给平子姐姐打个电话，可恨现在不能发短信。
　　藤原夫人靠在稚嫩的肩膀上，察觉女孩身上的香味，是阳光的味道，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东子就是我的天使，我最近很不对劲。
　　在打通电话前，木本平子很快找了过来，她本来就在车里等着，玛丽修女找了过来，说藤原母女不舒服需要她。木本平子一听没好气，真不舒服你找我一个人是怎么个事？学院的应急措施这么差的吗？她急忙赶去，路上掏出手机就要叫救护车时，被玛丽修女拦下来，木本平子翻了个白眼，得，看看什么事再说。她赶到教堂看藤原母女抱在一起，藤原夫人在哭，木本平子退至门边，敲了敲门。
　　从那天起，藤原东子住宿变成走读。修道院的院长找到玛丽修女谈话，让玛丽修女尽量藤原东子远点或者对藤原东子宽容点。
　　“爱子女士把这个女孩交给了我，我是她的教母，永远是。”
　　“玛丽修女，你是她的教母是毋庸置疑，我希望你不要对这个女孩太过严苛。藤原东子是爱子女士的女儿，这位爱子女士慷慨虔诚，希望她的品德能惠及家人。玛丽修女，东子小姐是个乖巧懂事的，天生喉咙却发不了声是不幸的，你要同情她，包容她。”至此后，玛丽修女少了很多“修习项目”，也少了很多口业。
　　某日下学回家，藤原夫人带东子去心斋桥商业街喝咖啡。六楼，咖啡厅装饰时尚，靠窗，往下看街道的人来人往，近看是参差不齐的居住楼和商业楼，远处有山，在这里或许最特别是那位咖啡师，一身制服，唇红齿白，阳光帅气，低头使用咖啡机的样子，一副岁月正好，藤原夫人坐的位置就正对工作台。
　　现烤的咖啡豆被磨成豆粉，豆粉冲泡热水，再用高超的拉花技术拉出几朵樱花，端上桌来实在好看，东子忍不住尝了口，差点吐出来，苦从舌尖到心里，还带着点酸，不好喝，价格美丽，无法接受这重资本主义的味道，还不如豆浆。
　　咖啡师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东子不适应店里的咖啡，亲自端出果饮：“不好意思，小姐，可以试试这个，清甜顺口，特意为您做的。”
　　东子掏出手机，打字感谢。藤原夫人抢先一步：“先生，我替我女儿谢谢您，可以帮我也做一杯吗？”咖啡师应是，然后回去工作了。
　　之后，藤原夫人换位置，坐到东子身边，靠窗，掏出小巧的望远镜玩着。这个动静，东子有些好奇，就顺着她的视线，寻找对方感兴趣的事。她细细观察，终于发现了，对面是酒店，有一扇窗户大开，男女抱在一起亲密，两人好一会儿才分开，之后那位女郎望向咖啡店这边。男子也面向这边，然后他把窗户拉上了。东子以为要被发现了，紧张地抓住爱子手，试图提醒。
　　藤原夫人被东子的反应取悦，小朋友总是很贴心，看女孩有点慌张，她微勾嘴唇“没事的，这间咖啡店挺讲究隐私的。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养女总会有莫名其妙的道德感。
　　果汁很美味，这次消费算成功了。她在等藤原夫人说话，对方说“东子，你来到我们家多年了，我和爸爸对你好吗？”
　　很好，东子点头，没错，虽然藤原夫人执着于培养淑女让她苦不堪言，他们在物质上面供给是充足的，完全把自己庇护在羽翼下，自己的容貌真惹了很多麻烦，日常的保护与照顾，东子对此充满感激之情。
　　“东子留出长发应该很好看吧，女孩子该穿可爱的裙子，是我任性了。”爱子靠近，理了理养女的乱发，有点长了，天赋美貌显得很可爱。
　　“老是把你关在家里，是我自私了。今天陪我去买衣服，可以吗？我总是要求你成为一位淑女，却忘了花样年年就该放肆点，享受绚烂人生，应该尝试所有东西，吸烟、打架、恋爱，穿着帅气，半夜骑着改装摩托车在城市漫游，多么浪漫帅气。”说起这些，藤原夫人眼里充满了笑意。
　　东子没想到养母内心这么狂野，接下来会说什么呢？藤原夫人自怨道：“都怪我，你看你，像只小绵羊一样，别人欺负你，还不会还手。”
　　东子在纸上写出：妈妈不要苦恼，我会努力学习不让您失望。“你能这么想很好，你总是很勤勉。好了，我们去买东西吧。”藤原夫人结账，带东子先去修发尾，后带带去买衣服，买衣服的位置是在一楼。
　　女装店里的店长亲自迎接，她很热情，看得出是熟客了，她陪着母女挑衣服，在旁边解说，逗得藤原夫人眉眼带笑，挑了十几衣服。东子试着衣服，一件又一件，旁边两位坐在一起讨论评价，这件好，那件不好在哪里，您的女儿真可爱什么的。美丽的裙摆像波浪层层叠叠的绽开，牛仔裤帅气百搭，衬衣修身显气质……
　　“都很好看，都要了，那几件定制不错，也加上。在这里的积金都用了，多出了来的刷卡。”
　　店长查了记录，小声道：“藤原夫人，您在店里的积金都用光了，直接刷卡就可以了。”
　　“嗯……好的，直接刷卡吧，我能知道积分是我先生用的吗？”
　　“这需要找当天上班的员工问一下，她今天休息了，稍微等一下。”
　　“太麻烦了，不必了。刷卡吧。充一百万日元，有优惠吗？”
　　“当然，今日还有礼物可以送您。”店长拿出一个礼盒，藤原夫人示意东子接下。
　　“小姐打开看一下吧。”
　　东子打开了，是一条钻石项链。藤原夫人：“有点小，不过作为配件是恰当的。”她亲自为养女带上，端详，灰姑娘变公主，很不错。
　　在这个年纪，穿着成熟，佩戴昂贵的首饰，会不会出格呢？藤原东子有些不自在，她悄然拉近丝巾，穿着抹胸小短裙有一些清凉，特别是走出服装店后，目光齐聚在身上，她不知觉脸红，只顾着低头走路，撞到藤原夫人。
　　藤原夫人停下来，笑着说：“亲爱的，刚出差回来吗？文雅好久未见。”对面是藤原先生和一位美丽的女郎。
　　大人的事，小孩掺和不进去，他们没发生修罗场一样相处。藤原东子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开心，所以过得快，倏忽间，已到了春假。
　　新竹修道院和新竹修女学院有关联，学院宗教课老师是修道院的牧师或修女，这个春假藤原夫人把藤原东子送到修道院进修，又要和玛丽修女朝夕相对了。
　　玛丽修女严肃不苟言笑，藤原东子却不知道平静面孔下，藏着复杂的心事。每次告解时，玛丽修女心起波澜，她在心中忏悔，她认为自己有罪，犯了嫉妒罪，却没有诚实告解。她看到东子，总会感叹，如此青春美丽的女孩的女孩，嫉妒到心火燎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我，这层皮囊让我的嫉妒更加一分，这一切很重要吗？为何自己放不下！老修女在神的面前祈祷越加勤奋，以期解脱。
　　修道院经常有人来进修，藤原东子算是客人，不过玛丽修女让她按着日程跟着大家的作息，不然会显得特立独行，年纪小，体力跟不上可以休息。‌
　　作息高度规律化‌，生活围绕‌严格的日程表‌展开，对藤原东子是个挑战，但别人都是这样做的。一天从凌晨左右开始祈祷或冥想，吃完三餐就分段劳动、学习、和多次集体礼拜，晚上较早结束。很累，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后，生活的重点就偏移到与人交往。
　　‌ 人际互动温暖而有限‌，许多人‌和蔼、乐于助人‌，社区氛围可能像“大家庭”，成员间会分享食物、庆祝活动。但交往通常‌尊重静默规则‌，不会深度交流，女性单独一栋楼，限制异性且对进入，和普通的寄宿学校差不多。‌‌‌原以为再被送到玛丽修女身边会过得很难，没想到是这样的平静安宁。
　　转校后，唐泽雪穗和川岛江利子经常写信过来，一直保持到现在。她们会分享生活中有趣的事情，唐泽雪穗的信越写越短，直到堪堪半张纸，而川岛江利子反之，越写越长，今天吃了到什么口味的糖果特别好吃，观赏樱花，学校遇到什么帅气的男孩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