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头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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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的眼睛，金黄色的球体中间一条黑色的横杠，大如铃铛，却没有声响。冷漠无神又疲惫，和盲人的眼睛相似。
绵羊也是如此，却只有山羊是恶魔的象征，这不公平，但正常。因为是人类搞出来的事，人类向来擅长双标，就连双标这件事也被双标。
羊，安静地站在屠宰场，当屠刀落下，其他动物会厉叫，而它们沉默地低头啃草。恐惧使羔羊们彻底僵住，“乖顺，”“驯服”，实际上是应急麻痹，强制性静止。
本质不神圣，不是白色且柔软的就是神圣。
羔羊是祭品、是替罪者、是纯洁可爱的也是肮脏惊悚的。
祂们十分清楚该怎么加入羔羊的游戏，山羊牌和绵羊牌，抽中就是不同种类羔羊的代言人。
绵羊牌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纯洁、乖顺、善良、驯服，羊群盲目追随头羊，坠下悬崖也前赴后继，非是英勇，而是刻在基因里的从众。
绵羊牌不知情，但山羊牌知道，祂们让山羊牌非常了解同类，非常擅长煽动绵羊们。
方法有很多，例如网络。
乖顺善良的绵羊们跟着头羊“咩咩”叫，像“妈妈”或者“救命”，呼声越来越大直到改变什么。
直到尸体从天台坠下，绵羊之恶还不被承认。
善良的恶，怎么能叫恶？出于好心干了坏事怎么能叫恶？都这样谁还会做好事呢？
身旁落下同类四分五裂的身体，沉默的羔羊们仍然在凝视，没有“咩咩”叫的羔羊们也在凝视。
尸体被清理，铃铛那么大的黄金瞳转向别处，下一个。
黄金瞳越来越多，被凝视着者能量塌缩，自我扭曲变形，站在羊群中如同立足长满眼球的白色森林。
绵羊们的嘴唇翕动着寻找一棵草，被凝视者恰好站在那里。
“我又做噩梦了。”
杜星娆凌晨从卧室里惊醒，坐起来抚摸身上的羊毛，洁白没有瑕疵的美人皮肤冒出来大块不规则羊毛，像是不熟练的剃毛匠漏的几块。
【异化值：41%】
杜星娆现在不怕它们，反而觉得温暖。
精神值数字跳了几下才恢复，【1159】，皮肤恢复月光般洁净，异化值也归零。
「056：宿主，再不服用精神愈合剂，你的异化值越来越高。」
“没关系，让钻石人瞧瞧绵羊人，看看他的钻石买得起我的羊毛吗？”
杜星娆提上白色真丝睡衣的吊带，赤脚下床走出房门。
窗外雷雨交加，拉开厚厚的落地窗帘，闪电像乌黑色天空脸上的疤。看不见的剁骨刀一刀一刀砍，砍在天上，也砍在杜星娆眼里，她不禁想象那刀也砍在自己脸上，砍出一道蜈蚣形的粗糙疤痕。
“姐，你怎么到客厅来了？”
林星沉半夜跑厨房里闹耗子，花十二分的功夫折腾出来一碗带蛋壳的速食面，端着比脸大的碗路过客厅回房间。
养姐回头看他，正好一道闪电劈在黑压压的天幕，一对黄金横瞳漠然地凝视着。
“姐？”
“雷声太大，吵得我心慌。”
林星沉开灯，羔羊似的眼睛仿佛一瞬间的幻觉，他连忙放下碗扶杜星娆在沙发坐下，“多穿一点，现在还是冬天呢，这雷也是，比我肚子还响。吃不吃面，我亲手做的？”
“好香啊～帮我拿个小碗，晚上不能吃多，我就尝一口。”
林星沉拿来碗筷分出一碗蛋面，多来点汤。
杜星娆液断控制体重，食量小，爱喝汤，端着碗喝几口面汤就感觉吃不下了，旁边林星沉呼噜面条，看着下饭，又把裹着蛋壳的蛋面吃完。
“好撑啊！我在房子里走走，明天告诉阿姨早饭别做我的份了。”
“哦，好。”
“多穿一件！”
杜星娆挥挥手让他别操心了。
「056：你弟弟在计划大闹订婚宴。」
“小孩子闹一闹，坏不了大人的事。”
「056：任务失败的惩罚是被顶替，你会失去一切。」
杜星娆轻笑，回一句“知道了”就数起羊，一只一只雪白的羊羔在她口中跳跃成了音符，跳进小节线，变成摇篮曲。
不会失败的，只要是能给她挣钱花的乔家霸总都可以，老大不行还有老二，老二不行底下还有五个。若不能让她安睡，就卡在围栏上等屠刀落下。
“这次去哪里度蜜月呢？”
“为了避免过度关注我都不能好好出趟门，数亿积分和上亿关注值难道不能兑换一个月完美假期吗？”
「056：你最想去的女儿国怎么样？」
“你确定我能学会开坦克吗？”
「056：我确定你能在彩跑节上给陪跑肌肉男全身涂色不上热搜，安排十个，双手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解决我的新老公？”
「056：随便，那里有山有海有坦克，我们现在可以强硬一点，如果他不愿意给你花钱或者移情别恋，那就让他去该去的地方，反正继承权在结亲后生效，还有六个人给你养老。」
“怎么不早点安排这家人？”
「056：亲爱的，你等级不够会被他们榨干，世上霸总千千万，我得为你挑合适的。选其他系统宿主作为目标的风险非常大，生命就是互为养料，你知道的。」
杜星娆迫不及待享用高级养料，弑亲流玩法果然最爽。定亲宴还有两天，她快等不及猎杀了。
「林星沉：订婚宴还有两天，哥们什么时候动身？」
「祝无虞：76区需要誉哥控制，他不能离开。」
「林星沉：你呢，因为誉哥不走了？」
「林星沉：订婚宴上有大事，他们巴不得你别回来。哥们可听说保全署守卫失利，方女士换了两个女巫当近卫。
皇甫嵩还被关进地宫了，保全署那群莽夫也真敢对传播署的人玩阴。这回他们理亏，方女士肯定要提你进署的事。」
「祝无虞：嗯。」
「林星沉：你就嗯？」
「祝无虞：有事，回聊。」
祝无虞还有两天时间，但这不是凌晨三点必须回消息的理由。
林星沉改变不了杜星娆的亲事，他又忘了之前的教训。杜星娆的婚事仅仅是传播署的手段，需要如头纱般梦幻的遮羞布盖住暴力镇压的腥臭。
祝无虞回去要做的也和这桩婚事的目的大差不差，他必须回去才能合理拿到一半密钥。陈敢的进度应该更快，不幸的是他擅长抢/劫，非官方非正式，后续会遇到麻烦。
新废土仍在流传一句话，“投胎是个技术活”，陈敢在胎生人类中间感受到这句话的迫害，动用他擅长的非常手段，不算顺利，但达到目的了。他不在乎过程，在新废土上算好事。
“还不睡？”
乔誉闻伸手将躺得板正的小孩捞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顺着脊骨捋下去，像在抚摸一只大型犬。祝无虞睡姿不好，还能老实躺着说明他没睡着。
乔誉闻理解不了两天两夜不睡，他爱睡懒觉。
“睡。”
祝无虞从思绪中抽离，试探着把头往前伸放在乔誉闻肩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安心的气味。
如果在过去里相遇还是同样的结局，过程是唯一能改变的。你给我的最严重的教训莫过于此。
乔誉闻感觉颈部几滴温热，明白是眼泪，抬手揉了揉怀里的脑袋，热泪更加汹涌。
总是哭呢，像小孩子。
“偷偷哭是懂事儿小孩才做的事，谁把你教得那么乖？”
“……”
“我这里欢迎坏孩子，要不要哭大声一些？”
“不会。”
“我教你，深吸一口气，皱鼻子，咧嘴，挤眼睛，然后呜哇啊——会了吗？”
祝无虞反而没那么想哭了，“没学会。”
他从乔誉闻怀里挣出来，“再教一遍，最后一遍。”
乔誉闻受不了黑暗中有双蓝色大眼睛认真盯着自己，祝无虞能把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却只能靠想象猜测小孩的反应。这不公平。
“最后一遍？”
“嗯！”
乔誉闻一边答应一边突袭祝无虞的胳肢窝，挠了一阵毫无响动。
“……你没有笑穴吗？”
“应该笑吗，哈、哈……”
“闭嘴，没有应该，开心的时候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犯法就行。”
“嗯。”
乔誉闻哄了哄，没让祝无虞的情绪独自发酵，哄完伸手想把孩子搂回去继续睡，祝无虞却严肃地说：“别动。”
“怎么了？”
“你现在想睡我吗？”
“不想。”
乔誉闻没那么多邪念，他还没准备好，起码要安全，两个人都舒服才行。
“我去洗澡！”
祝无虞坐起来就要下床，乔誉闻把人拽回去，“你的敏感点在腋下？”
“不是。”
“我没碰你别的地方”，乔誉闻对天发誓他绝对老实，点火要自己灭，他没准备不会行动。
“我去洗澡！”
“嘘，你真要去，我拦不住，现在商量一下要不要我帮你，提前适应避免弄伤？”
祝无虞犹豫了，“你，真的，愿意？”他每个停顿都不确定，不确定他真的可以僭越，甚至是乔誉闻主动。
“让我试试，一点都不了解你的身体，不舒服就告诉我。”
乔誉闻第一次碰到祝无虞有生理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头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