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疯癫指南》病生花

95、添如乱

　　“他很合适给我当近侍”。

　　皇甫磬无话可说，最高级执政官的眼光毒辣，看中的人在他面前亮肌肉，揍的还是他侄子。

　　一夜四次刺杀，北洲最高领导人被困云上半个小时，保全署严重失职，又来一个文官在署长脸上扇两个响亮的耳光。

　　“再给您安排两个随身……”

　　“郁燃，你也留下来。”方雅岚打断皇甫磬，“必要时刻控制我的意识离开云上。”

　　郁燃躺在地上要死不活，“好好好，用完记得给我冻回去。”

　　方雅岚不需要保全署的人了，皇甫磬自知理亏识相地说署里有急事，方雅岚给台阶让他走。

　　“起来吧。”

　　陈敢得了话才站起身，站在旁边没二话，等吩咐。他给人的感觉是拘束，刻意表现出分寸感，谁都能看出来假，但拿他没办法。

　　言传处机要员厌恶陈敢，明明大家都一样，偏他最装。骗外人还不够，在处里也装正派，拉拢不成就排挤。

　　方雅岚让助理送水烟，抽之前问陈敢：“能抽吗？”

　　“不能。”

　　“下毒了？”

　　“直觉。”

　　方雅岚又叫助理把水烟拿走换夜宵，这次陈敢说能吃。郁燃在地上睡得打呼噜，闻见饭香爬起来抢饭吃，方雅岚让助理准备三人份。

　　陈敢上岗近卫第一天得知最高执政官的两大嗜好：抽水烟、吃护栏饭。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护栏饭是陈敢怎么也没预料到的，比起其他执政官的不良嗜好简直不叫事。但陪吃难度很大，他不喜欢大量进食。

　　三人谁也没说话，埋头吃。

　　方雅岚撕咬吮吞，食欲旺盛。陈敢目不斜视专注细嚼慢咽。郁燃毫无吃相，吃饱随地一瘫。

　　“吃完聊聊。”

　　方雅岚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聊天，陈敢勉强塞下一盘饭感觉食物堵在喉咙底下上不来下不去。

　　方雅岚叫助理进来收拾，一边用温水毛巾擦手一边查看邮件，陈敢始终不主动找话，她揉着太阳穴指指面板，“他们生怕被发现一事无成，总是让我忙得团团转，坐在这个位置依旧不安稳。”

　　面板上是传播署筛选的几段同步助手记录影像，皇甫磬离开公馆后去找言传处机要员，以R为首的机要员推辞不予会面。

　　“您执政九年，新废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说看，他下一步做什么？”

　　陈敢找出娱乐头条新闻，杜星娆再度订婚，订婚对象是天池山首富乔家的大儿子乔恒言，订婚日期已经商定即将举办订婚宴。

　　本是一场安抚民众的联姻，传播署用娱乐转移注意力，紧张的气氛在八卦营销时有所缓解，黑客攻击却将乔家小少爷流落在外的消息推到风头浪尖。

　　不知何人在推波助澜，人们已经知道七个养子鸠占鹊巢的故事，大为吃惊，并且想知道订婚宴是否邀请乔家真少爷到场。

　　杜星娆的粉丝非常抗拒这场婚事，偏激粉丝蹲点对乔家人下黑手。以杜星娆的形象，工作室早该发文，这次却任由气氛发酵。

　　“促成订婚宴。乔家积极接触神秘言传处，订婚宴上一定能见到言传处的各位，不论谁来，都是机会。”

　　方雅岚手背撑下巴，想了一会儿，“星娆那孩子从南部回来以后大不一样，听话懂事，人见人爱，三个婆婆妈见不得她和不三不四的人相处。

　　我记不清琐事，你看着PSA的官威别压到普通百姓家。”

　　陈敢没想到这案子落自己手里，“陛下，我何时去呢？”

　　一不给名，二不给权，他贸然出面，那是恃宠而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帝王恩宠是说没就没的东西，办可以，时机要对。

　　“你不用去，他去。”方雅岚抬一根蠕白的食指，陈敢看过去，方雅岚竟是让他继续穿皮皇甫嵩。

　　皇甫磬为了游说他人，定是要拿自己侄子做文章才显悲痛，如果皇甫嵩还在公众视野里，他会明白是谁的意思。

　　方雅岚既没说婚事要成，又没说不成，只说PSA的官威不能再大，杜星娆可不是寻常百姓，她的三个婆婆妈更不是。

　　陈敢上任第一天的感受和他吃的这顿夜宵一样，量大油腻，不好克化，堵在食道里不上不下，极其难受。

　　“明白。”

　　方雅岚进医疗舱补觉，全面防御程序暂时接替保卫工作。陈敢下值后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胃里吐空了才觉得喘上一口气。

　　新废土最高权限执政官在弄权者印象里深不可测，可陈敢见到的并非如此，方雅岚不执着于故作高深，她给人的压迫感往往要在离远之后才通过躯体化的本能反应觉察出来。

　　她随口说起杜星娆，如茶余饭后谈到谁家孩子，此时不是执政官而是家长，恰恰说明她注意到了。

　　明星之于秩序，微不足道。她原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公务之外的事上。

　　她提到乔家真少爷，再进一步提到乔誉闻，陈敢等她提，但她注意到陈敢和乔誉闻有联系就不会主动提。

　　君主惯会给臣子设陷阱，陈敢不能犯和皇甫磬一样的错误。上位者有上位者的需求，宁可不做，切不可多做，官场是减分制。

　　臣子也得主动给君主留把柄，陈敢急需一个不良嗜好，他不能是无瑕疵的理想主义者，虚，所有自持的行为都要有一个目标作为输出口，否则假，立不住。

　　他要表现出站的足够高，终于暴露底色，宣告自己有弱点。只需要对一人表演便可稳立万人之上。

　　乔誉闻逃不掉这场风波，他的名字一定会从方雅岚口中出现。

　　陈敢耐住性子，钥匙到手一半，尽快移交才行。另一半钥匙无从下手，还是要等。
　　……

　　林星沉的零花钱彻底告吹，他替养姐和乔誉闻出手狠揍乔恒言一顿，最原始的肉搏在风口浪尖打出核爆炸的威力。

　　“他们又不敢问候我家里，除了造阿父的黄谣，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星沉被杜星娆关在家里，以免他再冒充乘务人员上天揍人。乔恒言当时在飞机上没法跑，场面用抱头鼠窜可以概括。

　　“哥们你猜怎么着，我把他屎都打出来了，结果是钻石！他平时上厕所不疼吗？”

　　视频里面，乔誉闻拿几条金属链子找祝无虞测试，听到林星沉吐槽忍不住笑。

　　“他吃高级定制营养剂，身体不排遗，不能剧烈运动，内分泌有问题。”

　　乔誉闻觉得不会有人想看钻石人排汗，如果是金子尚能忍受。

　　「啊！那我姐的幸福怎么办？」

　　“反正是形婚，给你姐找个消遣。”

　　「啊！！！什么意思，他不行？」

　　祝无虞单手挣断所有链子，现有材料都不够他造的。

　　“唉～”

　　「誉哥你别叹气啊！我姐跟他成亲不会死吧？」

　　“我担心我自己，跟你姐没关系。”乔誉闻担心自己死在床上。

　　祝无虞拿着断掉的金属链若有所思，乔誉闻暂时放弃这一趴，穿着休闲运动套装端着菠萝碗走到哪吃到哪。

　　“他都四十多了，算得上一枝花，肯定是不行。考虑让你姐插花呢？”

　　「咳咳咳咳咳……」

　　话糙理不糙，但也不能这么糙。

　　“估计是不行，能放进去乔衍早放了。”

　　「啊……」

　　林星沉向祝无虞眼神求助：哥们你对象说的都是真的吗？

　　“乔家人近些年四处求医，表面上是为七女乔幼灵，实际就诊的是长子乔恒言。”

　　“特勤署市乐司的临时工追踪到次子乔衍私下进入高危异象改造身体，方向是增强防御，具体表象为胶化。”

　　祝无虞给出两条信息，林星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我姐绝不能要这个男人！」

　　“同意，最讨厌骨科，伪的也讨厌。”乔誉闻一边吃菠萝一边写配方，准备再鼓捣几条新链子。

　　「誉哥，小弟求你……」

　　“你别乱求，”乔誉闻好言相劝，“该求谁求谁，能求神别问鬼。”

　　两人离开地下二室上楼，今天晴好，拉开窗帘能看到微风拂过的湖面闪着波光。

　　乔誉闻到露天泳池边接过诡屋触手递来的桶，倒满满一桶收购来的变异种的核，再把灵器往里一丢，吃饭加洗澡，省事。

　　「帅大叔和三丫头还好吗？」

　　祝无虞跟在后面保持通话，穿一身蓝色亨利衫和白色裤子走到阳光下，黑发像缎子般反光。

　　“半人半鬼，状态稳定。”

　　「哥们，无国界通行证够不够找誉哥帮个忙？一次性的，比赛奖品，有免责声明。」

　　林星沉在三年一届南北洲军校联合演习时拿到的嘉奖，他毕业以后去哪个国家都可以。

　　祝无虞：“他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

　　「哥们的意思是，他别插手，无论乔家发生什么他都别插手。」

　　乔誉闻双手插兜走过来，“当然不会。76区安静祥和，供给充足，大家都想安稳度过冬天，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林星沉把通行证权限转让，乔誉闻接收，从背包面板取出实体对着阳光观摩一阵，转手用金乌送给法蒂玛。

　　「法蒂玛：你想干什么？」

　　「乔誉闻：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