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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一把小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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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屹实话实说:“饿。”
时绝说:“饿就对了。”
他绕过男人进入厨房,从案板上顺了一捆小葱。
“不饿才怪呢,马上都一点半了,”时绝转过身,“忍着,你以为在这里住还可以像从前那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吗?”
闻屹见他拎着那把小葱大摇大摆地出来,再次绕过自己。
朝外走。
闻屹说:“如果忍不住呢?”
时绝的后脑勺留下无情的语句:“那就是努力得还不够,再努努力。”
闻屹顿了下,说:“但是,我好像有一点不太舒服。”
时绝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他。
他已经预料到对方下一步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时绝低头略作思考,故意问:“嗯……你是不是要低血糖了?”
闻屹表情认真:“可能吧。”
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条受了伤的胳膊。
时绝咂吧嘴。模样和说话声儿都还蛮可怜的,听着有气无力。
他觉得此人真的是很会演。
“又晕上了,”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闻屹,我又不是个傻的,同样的招数你还想使两遍啊?没门。”
闻屹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时绝听到对方说:“我好像快要晕倒了。”
他已经提溜着小葱准备离开,油焖虾还差一把葱末,估计十分钟都不用,两人就能够在一点多钟吃上今天的午饭了。
时绝无所谓地扬扬手,连头都没回。
非常敷衍地说:“那你就晕倒吧。”
话音刚落,时绝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动静挺大。
他刷地转身。
刚刚站在那儿的人消失了。
视线下移,门口的地板上躺着个人,长胳膊长腿,睡得笔直。
闻屹躺在家门口的地板砖上,双目紧闭。
是真的晕了。
时绝其实说的不是全无道理,闻屹确实是过不惯这种日子。
他哪里过过这种全手动的生活,为了表现自己的态度,这些天他自己做家务,学习做饭。
做得像垃圾一样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自己做的不好吃,又看不上泡面这种速食产品,餐馆里的菜虽然吃一顿两顿觉得还不错,吃多了,他又嫌菜重油盐。
且a市的口味和g市其实有很大差别。
闻屹觉得这样长久地吃下去,身体和肠胃都会变得不是很健康,便也不太会出门吃饭。
每天会有人专门送些有机蔬菜过来,闻屹用送来的蔬菜自己拌草料吃,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味蕾已经出了问题,连经过他手拌出来的草料也是无比得难吃。
其实不止早餐没吃,从昨晚起他就没有吃饭,昨晚是不饿。
今天早上闻屹用清水煮了鸡蛋。关于鸡蛋要煮多久,闻屹这种人不愿白费功夫做事,早在鸡蛋下锅前就已经用手机在浏览器检索到了。
然而煮到一半,接了个助理打来的电话。
等到闻屹再回来看时,发现鸡蛋已经在锅里炸开。
煮得太过了。
蛋白跟白色的泡沫胶一样浮囊着飘在水中,几颗蛋都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状态。
看起来没有任何食欲,甚至有点恶心,闻屹拒绝吃这样的蛋,直接将东西倒进了垃圾桶。
时间又不够他将锅清理干净后重新再煮。便关门出去,开车送时绝考试去了。
时绝今天真是被吓了一跳又一跳。
还真的晕了?原来没撒谎啊。
他三两步走上前,蹲下,将手里的小葱朝旁边一扔,将地上的人托起来。
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先是用手指甲掐对方的人中,没醒。
时绝便拿手开始左右拍打那张脸。
闻屹恍惚间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放鞭炮。
但是比鞭炮声又更清脆一些。
意识慢慢回归,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两边脸都有些疼痛,而一只手仍然在他的颊边持之以恒地拍打中。
“闻屹!”时绝边拍边喊,“醒醒啊!闻屹!”
他用指腹擦掉闻屹额边渗出的冷汗,想到口袋里有自己早上随手装的巧克力,掏出来剥了外皮。
接着抠开闻屹的牙关,手哆嗦着硬塞了进去。
“张嘴啊,”时绝有点急了,他抓着男人的右手手腕,将小臂抓着举起来。
免得伤口处被挤压到,“闻屹,你醒醒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了,闻屹微微蹙眉。
一股浓郁的味道比甜味更快地从他的舌尖蔓延开来。
有点辣,有点冲。
什么味道?
在清脆的鞭炮声再次响起前,闻屹含着一颗小葱味的甜巧克力,及时睁开了眼。
“哎哟,”时绝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你。”
闻屹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颠簸,稳稳地躺在时绝的腿上。
昏迷时,对于膝枕这件事时绝没什么感觉,救人要紧。
现在人醒了,时绝便觉得这样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当他发现自己想要与闻屹说话时,需要低下头。
而这样一来,两个人的距离简直是非常得近,若稍微再低一点头,连嘴都快要能够亲上了。
那两抹薄唇在时绝的视网膜上晃动。他面色古怪地将对方扶了起来。
“坐好了。”时绝说。
然而当他手一松,对方便像一根软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又追着他的手心靠了回来。
“我说你坐好了啊,”时绝拧眉,“巧克力也喂你吃了,那是我最后一块巧克力了。”
他用力,将人重新给推回去。
不放心,这次没有立刻收回手,在那抵着对方的后背几秒钟。
之后,时绝再次松开自己的手。
意料之中的,闻屹果然再次倒了回来,这次看上去要更软绵绵,啪叽一下就靠在了时绝的肩头。
时绝恼了,蹲在那站也不是,蹲着又累:“你干嘛!有墙你不靠,粘在我身上是几个意思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居然听起来有几分可怖的娇弱。
闻屹半阖着眼,听起来很可怜道:“……只是我没有力气了,浑身都没有。”
时绝心软了一瞬,觉得哎呀确实是蛮可怜的,浑身都没有力气了,自己坐不住,所以才要靠着他才行。
胳膊不仅被烫了,人还低血糖晕倒,怎么会有这样倒霉的一个人。
随后,时绝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三两下将人推走,拎着自己被踩了的尾巴嗷的一声跳起来。
很可怜是不假,但此人是闻屹啊。
闻屹是什么体力,他比谁都要更清楚才对。
该不会是刚刚晕倒时磕到了脑袋吧!
时绝退后两步,惊恐道:“你……你被脏东西附身了??”
竖手指:“这是几?”
闻屹依旧半阖眼,一副刚刚醒来的虚弱模样。
这会坐得倒是挺稳当:“问这个干什么。”
时绝说:“回答我!”
“1。”
“这个。”
“是3。”
“这个?”
“5。”
时绝放下手:“你叫什么名字?”
“闻屹。”
“我呢?”
“时绝。”
“你年收入多少?”
“。”闻屹停顿了下。
这会眼睛睁开了,看着他:“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让财务部发一份资产负债表和盈余表过来。”
“不用了,”时绝看不懂,惊魂未定,“我现在不是很在乎那些。很多吗。”
“非常。”
“好吧。”时绝不再问了,对方通过了测试,他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送进了客厅沙发上。
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又弯腰将茶几上的点心袋打开,从里边捻了一块绿豆糕,热心肠地递过去:“吃点吧。”
闻屹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那块绿豆糕,沉默了几秒。
而后,时绝见他张嘴衔了过去。
闻屹咀嚼那块小葱味绿豆糕,一边吃,一边看时绝又走了出去,捡起小葱留下话:“我很快回来。”
从这天开始,时绝觉得闻屹的体质好像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弱了。
先是胳膊好多天好不了,需要和他一起吃饭,时绝做了两天饭,做烦了。
言小波上次回来给了他店门钥匙,从拿到钥匙到现在,期间时绝已经重新联系了从前的花卉供应商,接了两批货回来,将店给开了起来。
此外,每天上午他还需要去驾校联系科目二,闻屹日日车接车送,送完时绝,回去还要帮着看花店,店里有监控,时绝会打开手机查看。
偷不了一点懒。
风水轮流转,当初他使了些小手段于这家店铺,现在终于连本带息地都要还回去。
时绝每天都很忙,也很充实,连自己的饭都不想做了。
没过两天,时绝发现家里多了位做一日三餐的阿姨,两人终于不用为饮食问题烦恼,到了饭点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因为使用了杨博江寄来的祛疤药膏,所以闻屹胳膊上的疤痕看起来不甚明显,如果再长期使用,等再过数月,便基本可以看不太出来疤痕的痕迹了。
闻屹的烫伤痊愈后,已经到了十月份的尾巴,然而大概是因为天气变化,闻屹又开始时常感冒。
时绝这样一个换季定感冒星人自己还好好的呢,那边隔壁院子里的倒先他一步喘上了,说自己头疼,鼻塞,似乎还有点发热,吃不下饭。
床都起不来了,打电话给时绝,声音虚弱:“可以过来陪我说说话么,我不是很舒服。”
时绝说:“不舒服你吃药去啊,和我说干什么。”
闻屹便又虚弱地说:“……没有药了。”
“没有就去买。”
“我不认识路,”闻屹在电话那天咳了两声,“找不到药店在哪儿。”
“你有导航,”时绝冷冰冰道,“怎么可能找不到?”
电话里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半天后,闻屹像终于缓过来了那样说:“……先不说那个了,所以等下,你会过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