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神通广大 做不到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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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这个班今天是上不了了。
眼前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的声音逐渐被淹没，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指挥的动作也越来越不耐烦。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从哪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妨碍现场！”
层层人海中，他的声音简直是杯水车薪。
像工厂流水线，所有路人都保持了举手机接近→被警员吼→看到尸体→呕！→慌不择路跑走的流程。
人潮推动他们两个，强迫他们走完流程，偏偏到了那个时候警员的怒火攒到了最顶峰。
“害！说你们呢，别愣着了！”指挥棒猛地挥到眼前，平若白回过神，才发现维持秩序的警员已经跟前了，满脸烦闷，“别杵这看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好看的嘛，走走走！”
就这样被赶走了。
突然没班上了，平若白和王威变得漫无目的起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蠕动着蠕动着，脚步不知道为什么就拐向了街角的饭店。
平若白面露菜色。
他吃不下。
谢柏的意识却比他接受良好得多。他接管了一部分感官，把翻涌的恶心压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至少不至于让这具躯壳在店里当众吐出来。
“我觉得我们就该找个公厕蹲着，或者找点难闻的……”王威还在说话，还没讲完，桌子就被敲了敲。
过来上菜的人脸上黑如煤炭，胸口别着总厨的名牌：“先生们，给你们上个菜。”
等所有菜都被摆上了桌子，他像是终于忍不住般问出了他想问很久的问题：
“咱家的菜真有这么差劲吗？和厕所一样？”
偌大的店内只有他们一桌，连服务员都没看见几个，估计这个时间段不是高峰期，连总厨都能客串一个上菜员。
“等等，是误会——”
没等他们解释，总厨就哭丧着脸吱哇哇地跑了回去。
解释咽了回去，平若白悄悄收回了眼神，还是觉得吃不下。
面前王威带着虔诚的表情就开始大快朵颐，将高盐高糖的食物大块大块往嘴里塞，像吃播拍摄似的，颇有饿死鬼投胎的架势。
平若白丧着脸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虽然平日里都说自己的老板要是被大运创死就好，真亲眼看见老板的尸体，那画面还近在眼前，现在连打开看工作群的勇气都没有。
平若白垂下眼，轻轻捏着指尖，谢柏在努力安慰他。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一帮身着制服的警员走进了店里。他们的脸色看起来也很差。进了门，他们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各个唉声叹气。
他们的交谈有意压低了声音，普通人大概只能听见碗筷碰撞。可谢柏接管部分感官后，那些碎片一点点漏了过来。
为首的警员声音带着疲惫：“就这一家空着，其他店人都很多，凑合着吃一下吧，待会就吃不下了。”
旁边警员皱着眉，低声：“真是Beta？但这手法不是和那个Alpha连环杀人犯一模一样吗？”
又有人接话：“调查组发消息出来说附近没有监控拍到凶手，但能确定死者生前最后是进了公司的。”
“这就古怪了，照理来说不该啊……”
“嘘，别讨论这个了，该查的查，不该说的少说！”
“可是，我还是有点反胃，呕……”
好巧不巧，正好还是总厨出来迎接。
总厨：……
总厨跑过来，总厨跑回去，这次连吱哇哇都没心情了。
警员那桌还在低声嘀咕，什么“牵扯”“一个都跑不掉”，断断续续飘过来，最后情绪激动起来，一句“清算”直接砸了过来。
王威的筷子停住了。
平若白本来思绪还往那桌飘，对面的人咀嚼声忽然消失了。
等他转回来，便看见王威脸色苍白，面颊上浮着一层冷汗，筷子神经质地反反复复剐蹭着碗沿。
见平若白和自己对上视线，他的身子往平若白方向倾了倾。
“平若白。”王威开口，声线带着颤抖，“如果老板让你去陪那些名流，你会愿意去吗？”
“不是陪酒陪饭，而是陪睡，你、你愿意吗？”
平若白的表情立刻变得惊讶起来，他属实是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警员还坐在不远处，王威居然和他说这些。
“我们那个老板，当初敢逼着你转型，那逼你去陪睡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哦。”王威说。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筷子剐蹭的声音太大了，便放下筷子，改为咬自己的手指。说话间，他的眼神到处乱飘，脸上出的汗越来越多。
想起之前在车上沈玄墨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本来就没胃口的平若白更倒胃口了。
还有太多事情没解决，实在忍不了了，他决定放过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声谢柏。
因而王威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对面那个平若白听完他的话，眼睛微眯，过了几秒，眸中便带上几分警觉的冷意。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王威：“如果他们要真的清算起来，我也逃不掉的。周老板的事情真的把我牵扯进去的话，能不能劳烦你捞我一把呢？”
谢柏摇了摇头：“你把贫小白想得太厉害了，我没这么神通广大。”
“所以我也是给自己通条路嘛，万一用得上呢。”王威自嘲地笑笑，“毕竟那个……沈玄墨，看上你了嘛，当时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说你跟着他有好资源，顺风顺水，说我们也能跟着一块享福。”
“那估计是阴福吧。”谢柏说。
王威愣了。
他们这顿饭吃得根本不走心。王威表面吃得凶猛，实际全是机械性地把食物往下咽。
等王威把最后一口解决掉，起身自告奋勇说要再把他送回去，谢柏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人总是畏惧死亡的，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能给他留念想，谢柏想，运营兼老板秘书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周老板的尸体是在楼底空地上被发现的，消息很快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大量报道。营销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源，一口咬定此案与之前的“Alpha连环凶杀案”系同一凶手所为，说作案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凶手现在调转目标性别了。
因此，等他们回到居住的公寓楼，见到的便是楼底下停着的一辆又一辆的货推推。谢柏看看忙得不可开交的租户们，电梯估计是被占用到用不了了，想上去只能走楼梯。
谢柏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底下的罗越门，他抱着手臂，看着自己的租户和蚂蚁似的往外搬东西，神色晦暗。
回去的脚步顿住了，谢柏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打算去外面再走一圈。
但罗越门已经看过来了。
一看见谢柏，他脸上就浮现出戏谑。
“哟，大主播。”罗越门说，“你也要搬家吗？”
他的声音很大，穿过人群遥遥传过来，明摆着就是不回应不罢休的语态。
“什么情况，你身为职业杀手的真相终于被人发现了？”谢柏也毫不客气，当众回敬一句。
不过，路过的租户和搬家员工都匆匆忙忙，没一个人抬头看他们。
罗越门无所谓地笑笑：“被发现了，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和你们聊天？我们该营销号上见吧。”
“那他们搬家是干什么？”
“啊，你不知道吗？”罗越门故作惊讶，“你那个老板不是死掉了吗，外界说Alpha的连环杀手案凶手换口味杀Beta了，他今天杀了Beta，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杀个Omega助助兴呢。”
罗越门又饶有兴致地扬起尾音：“据说，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看看，大家都觉得凶手会回到这里，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猎物。”
谢柏没有心情听他扯东扯西，举起手，示意他让开：“我对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不是你表示惊讶。”
罗越门倒真给他让路了。
“原来那样就能消除嫌疑了吗？”擦身而过时，耳畔骤然响起了声音。
谢柏脚步顿了顿：“不会真是你吧？”
“你想知道真相吗？一个约会换。”罗越门笑得欠揍，“我要小白那个Omega人格上号，同意的话，之前小白给我的巴掌我也既往不咎了，好不好？”
平若白往里缩了缩，果然罗越门还记着那事情。
谢柏一口回绝：“那滚吧，你最好还是找沈玄墨试试看AA恋爱。”
懒得听罗越门的废话，他走得飞快。
回到家中，尽管他们房间的隔音已经算好了，他们还是能听到别人搬家哐咚锒铛的动静。
听久了，心底就会发毛，又麻又痒。
可就算要搬家，眼下也绝非好时机，往外搬的人挤成一团，哪有再给他们挪行李的空当？
何况——
打开手机的余额，依旧是可怜的个位数。
如今周老板出事，公司变得群龙无首，HN的结算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王威也神神叨叨的。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巨大的金钱问题横在他们的面前，如今他们连应对的措施都做不到。
除非，他们直接舍弃这些家具，净身出户。
视线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如今家里置办的家具好像全写着金额，哪个都舍不得丢。
谢柏静了静，余光落到阳台上的洗衣机上。
那个洗衣机还放着平若白早上刚塞进去的床单。
【那个洗衣机我才刚买没多久，当时还特地挑智能款的……不能丢，我舍不得啊！】平若白说，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懊恼。
“……嗯。”
谢柏轻咳一声，神色变得微妙，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神通广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