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问题 哦得那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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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若白也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假如自己现在生活的现状全是幻觉？
八位数的存款是幻觉，签下的高福利合同是幻觉，贫小白的爆火也是幻觉。
也就是说，他其实从来都没火过，他还是那个流水低迷、靠两个手机号自己下单的糊糊。
可现在打开U站搜索自己的名字，成千上万条讨论帖都是真的。
乱转的脚步慢慢停下，放空的余光瞥到堆在桌上的小零食，这是他用红包钱批发来的零食。
于是他又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逐个查看起订单。
不是先用后付，不是什么白条超前享用，这些订单无一例外显示已付款，也就是说，至少自己搬家的时候花出去的是货真价实的钱。
当初他花钱的资金是周老板给的红包，如果“贫小白”表现不好，过去不待见自己的老板怎么可能发金额这么大的红包？
所以，如果“贫小白爆火”这个结果是真的，那导致它发生的“谢柏”就不可能是幻觉。贫小白到底为什么会火，平若白比谁都清楚，没有谢柏，就没有后面的一切。
可越往下想，脑子就越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他坐不住，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
按理说，这些结论该让他松口气，可另一个问题立刻压了上来，比前一个更沉：
如果谢柏是真的，那他去了哪儿？
替他当了三天贫小白，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没有目的的视线无处安放，这不，一下就瞥到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只见一个乌鸦头倒挂在自己窗户边上，漆黑的瞳孔在黑夜中发着光。一如那时候自己在家见到的那样。
平若白：……
迎上平若白的目光，他松开爪子，坠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半空中他翻了个身，黑色的西装在月光下掠出线，脚尖精准地踩上窗沿。像一片神出鬼没的影子。
平若白盯着他。
乌鸦头拍了拍翅膀上不存在的灰。喉间挤出模糊的嗓音，优雅道：“你好，好久不见，希望你还记得我。”
平若白当然记得这家伙，一切的事端都要从这个乌鸦头绑架自己开始。
再次和乌鸦头见面，平若白表现得过于冷静了，不喊也不叫，只是安安静静和倒吊着的乌鸦对视。
装神弄鬼倒吊的家伙眼睁睁看着平若白来到自己面前，手伸向自己的头，然后轻轻一拔。
平若白：“哦。”
声音平板无波，惊天地泣鬼神，哦得那乌鸦脑袋从物理意义上掉下去。
眨眼间，平若白的手中就出现一个完整的乌鸦脑袋。
准确来说，是一个乌鸦头头套。
“乌鸦是不会倒吊的，你又不是猫头鹰。”平若白说，手上还端着刚刚拔下来的乌鸦头套，抬起眼将面前的人完整扫视了一遍。
罗越门。
从拔下乌鸦头套的那一刹那，这个名字就出现在脑际。
面上吹来光秃秃的风，罗越门看了一眼平若白惨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他手中自己的乌鸦头套，表情难得一见地愕然。
“不好意思，我得判断你是不是……我的幻觉。”声音来自平若白。
他的语气透露出疲惫，仿佛真的已经心力交瘁，连尾音都发着飘。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罗越门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弯一软，直接跌进了椅子。
等他再抬起眼，平若白已经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了。
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无波无澜。那坐姿太过端正，端正得不像一个刚刚出手撂倒成年Alpha的人，倒像是心无杂念来参加面试的。
一如那天罗越门把贫小白扛在肩上爬楼，轻描淡写，理所当然。此刻平若白把他摁进椅子，同样轻描淡写，同样理所当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罗越门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面色露出些许古怪，他一时间分不清，此刻坐在对面的，到底是那个软塌塌的Omega平若白，还是别的什么人。
罗越门：“呃？”
眨巴两下眼睛，脸皮被猛地揪起来，平若白的出手猝不及防，直接把罗越门整个人从位置上拔了起来。
罗越门：？？？？？？？
空气安静了一拍，平若白捏他脸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反倒又加了几分力，像在确认什么。
罗越门疼得倒抽凉气，整张脸都被扯得变了形。
而平若白浑然不觉，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缓缓松手，害得罗越门直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回椅子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缓过来。
“你，触感是真实的。”平若白眼神空洞喃喃。
罗越门：你这个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平若白不语，只是一味地思考。
谢柏占他身体也好，罗越门死而复生也好，门上那个消失的符号也好——没有一样比眼前这个乌鸦头更离谱。
一个成年男人，当初直接把他扛在肩上，带个人还能徒手攀上十几层楼。就算他是个Omega，体重再轻也有分量，蜘蛛侠好歹还有蛛丝，这玩意儿靠什么？臂力？核心？还是那乌鸦头自带的什么反重力玄学？
刚才掐了又揪，这家伙的人脸是真的，热的，带温度，也就是说，当初生抗自己爬楼的乌鸦头，是人，还是自己的房东。
“没想到你居然真是个人。”平若白放下手，长叹一口气，“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我刚才还说自己没有精神分裂，你这出现，我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常人了。”
罗越门：……怪我咯？
“行，好了，故弄玄虚的话少说，你不是说你是个杀手吗，那你这次是想干什么，杀了我吗？我现在该给你什么表情？”平若白问。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动平若白的发丝。他眯了眯眼。
他脸上那种表情，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一个看淡了大喜大悲的人，被迫接受一切之后，只剩空洞与无可奈何。
“……唉，我只是想给可怜的Omega一个小小的提示。”罗越门揉着脸，讪讪道。
一拍掌，他手中立马出现了一沓照片。
平若白的眼神立马又空洞了几分，满脸写着“阿西巴你这魔物怎么还在装人赶紧从我幻觉世界里滚出去好吗好的”。
“你看啊，这些照片。”
罗越门把照片转了个方向，推到平若白面前。
照片是在车里拍的，画面里有两个人，平若白和苏域。
苏域倾着身子，一只手已经拉开了前座和后座挡板，姿态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逼迫感。而平若白脸上的表情则是惊恐，猎物在狭窄空间里无处可退。嘴巴张开，眼神恐惧。
看完照片后，平若白抬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有底片。以及，这段视频。”
平若白：“如果你还想玩上次那招的话，这次他压根没碰到我，你还想造谣？”
还能怎么造谣？
罗越门勾起唇，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一支粗马赛克笔，往平若白的眼睛处划了一道。
“那，这样呢？”
昏暗的车内，一个Omega仰着头，嘴半张着，表情拧成一团。
前座的Alpha倾身探过来，动作急切，像是片刻都等不了。
画面截在这里，光线暧昧、镜头适当模糊，表现车体的晃动。
只看一眼，大家脑中的第一反应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平若白不说话了，掌心猝地发凉。
难的不是造谣，而是被迫淌了脏水，该怎么洗清？上次他可以阴错阳差躲过一轮，这次呢？
罗越门慢条斯理地收好照片，将平若白的表情收进眼底，冷冷一笑。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照片的，这是车内的视角，就算是外界的偷拍，那也不可能这么清楚，除非——”
除非是苏域提供的。
后半段话平若白近乎失声，他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罗越门打了个响指：“bingo～你以为那位苏域是什么好人吗？”
“……那、那之前？”
“也是苏域。”
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平若白没说话，罗越门也没催。他只是看着平若白脸上那层肉眼可见的嫌恶，那种反胃并非装出来的，而是从胃底翻上来的恶心感。
本以为来一个萧锋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连苏域也……
“那么，问题来了。”罗越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
“真相是恶心，可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身边的Alpha做的？”罗越门的声音平静，平静到几乎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说来说去，一切的源头——不就是因为你是贫小白吗？”
平若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Alpha的生理本能，哪有那么容易控制？”罗越门微微前倾，“所以，别怪他们。他们只是……见到一个年轻、好看，又无依无靠的Omega，控制不住自己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事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好像受害者该为加害者的失控负责，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平若白握紧了拳头，力道又很快松下来。
……这些事情，这些道理。
身为Omega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处理的啊，萧锋的骚扰短信，他也是那样，慌里慌张地想求救，却发现好像无计可施，只能被动接受。
直到他出现……
见平若白陷入某种回忆，罗越门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慢慢朝前递。
又是一支针管。
平若白认得它。上次那支扎进他皮肤时留下的那点冰凉触感，到现在还留在记忆里。
同样的色泽，同样的液面高度，连管壁上那层薄薄的反光，都像是从上次的恐惧里直接复刻出来的。
“我能帮你，平若白。”罗越门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能帮你——”
“啪！”
针管脱手，砸在地上碎成几截。玻璃碴子和药液溅开，在冷光下亮了一下。
罗越门捂着脸，踉跄着退后两步，抬起头。他的表情像是被人从某个笃定的剧本里一把拽了出来，不可置信。
平若白也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会突然出去。
左手拳头上还残留着麻意，指根在发抖。这具身体的肌肉太弱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使了多大的劲，反回来的后坐力就让他疼得有多狠。
罗越门不可思议地说：“这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平若白刚想接话，右拳又甩了出去。
这一下卯足了劲，直接把罗越门揍得整个人往后仰，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两个人都僵住了。出拳的，挨揍的。
罗越门下巴一阵剧痛，他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昏沉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不是平若白的。
狠厉的，狂傲的，不顾一切的——
那是谢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问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