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非真实 存在于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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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什么愚人节，在工作场合开玩笑也是对逝者的不礼貌，从同事颤抖的声线中能判断出来，这不是开玩笑！
一个被专业法医宣布过死亡的人，居然能起死回生？诈尸？？？真的诈尸了！？？
警察脸色惨白，转头对上平若白好奇的目光。
照理来说他不该向外人聊太多，当然，前提得是他目前执行的是凶杀案的调查——死者复活了，等于没死，又等于根本没发生凶杀案。
正因如此，神色挣扎片刻后，他迎上平若白的目光，缓缓开口问出那句困扰他的疑问：
“你相信科学吗？”
“不太信。”平若白即答，“我见过的不科学的事情也有很多。”
话音未落，他就有一瞬间的怔神。
自己在抢答什么呢？
“比如什么？”有比延迟诈尸还要离奇的吗？
平若白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入眼中，罗越门诈尸的事情真的给他这个唯物主义者不小的打击。
“比如……世界上另一个我，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说他是来自未来的你？”平若白含含糊糊道。
他故意把咬字说得含糊，心底期待夜风盖过自己的问题。手背上的痕迹又开始隐隐作痛，夜风吹得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不科学吧？不该出现吧？违背常理吧？
谢柏的存在。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自己的话，直到那一刻，他才惊觉其实自己并不希望别人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满腔怒火在公司烧过后只剩下一地残灰，怎么也扫不干净。
自己失去意识的三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估计没有，要是有的话，公司早就会说了，那自己一睁眼面对的该是桥洞的冷风，而不是直播间的礼物特效。
碰上苏域，听到罗越门，每一个见过的Alpha，总是伴随着谢柏对他们的评价。
那就好像，谢柏的观念已经成为自己的潜意识，自己和他的想法共通，又或者说，复刻。
复刻？可既然都是一个人，何来复刻之说？
平若白有片刻的怔然。
一个连具体形象都没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持续存在于脑间的想法该叫思念吗？
“世界上另一个我？这个好像挺科学的吧？”
几秒的沉默后，警察的话姗姗来迟。
平若白险些停下脚步：“什么？”
“科学包括太多啦。从物理学上讲，无限宇宙理论说存在一个和我们完全相同的星球，上面有一模一样的我们。心理学上也有个概念叫‘可能的自我’——大脑会不断模拟选了其他选择的自己，我们为一些选择后悔时，本质上就是在和那个自己对话。”
听完警察的侃侃而谈，平若白睁大了眼睛：“你懂的还挺多的。”
“因为我也想过这种事情啊。”警察笑笑，面露疲惫，“有时候太累了，就会想有没有第二个自己，他会不会有更好的生活，遇上更好的人。”
他又很快正色：“不过呢，刚才说的都是还没被证实的理论，如果你时常觉得有另一个自己在和自己对话，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去心理科看看。”
果然。
平若白尴尬地扯了两下嘴角：“说得对。”
那些猜测仅仅是假设，按目前的世道，第二人格显现的最终归宿还是精神病院。
他们和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路上，警察脸上的疑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重。
他护着平若白穿过公寓区空地，护着平若白走进公寓楼，护着平若白摁下电梯键，眼神越来越冰冷，盯得平若白背后发凉。
正当他纳闷自己因为什么被警察怀疑的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只一眼，平若白就明白警察在想什么了。
他的家门口正被堵得水泄不通，穿着警服的警察围着一个身披白布的大块头，追问声不断。
“你真的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什么都记得，没有失忆？”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
“你的身体确定是人类的身体吗？现在的你难道是外星人？”
楼道太窄，这公寓本来就是单身Omega居住的多，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大家的问题画风越来越离奇，罗越门正被围在平若白的家门口，一脸犯难。
他看上去精神不错，身上也没有什么血窟窿，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又醒来。
“记得，我记得我是谁，我没有失忆，我是人类。”罗越门连连道，他太高了，以至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电梯口的平若白。
两人的视线尴尬地交汇上，罗越门的视线陡然变深。
“抱歉，大家先让个道好吗，这家的住户回来了。”
这么一喊，他们的视线呼啦啦一下子往平若白的身上聚，差点让平若白原地缩了回去。
但平若白没做到，因为他刚想后退，旁边警察的手掌就稳稳地抵上了他的背。
“继续走。”
对方强硬道，不清楚目的为何。
平若白脚步顿了顿，最后只能认命地硬着头皮朝前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立功的英雄，凌晨到家，被一群警察列队注目。
脚一点一点往前挪，膝盖骨发着软，平若白的唇线紧紧绷着，他清楚，身边两列的人打量自己的不是钦佩，而是怀疑和揣测。
这条路的尽头是罗越门，正注视着他。
用一种不太像在看活人的眼神。
意识到这一点，平若白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总觉得罗越门的视线似曾相识。然而目前的他顾不上这么多，因为刚才他那一激灵立马引来了讨论，周围人压在身上的揣测又多了几分。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终于，平若白来到罗越门面前，虽然他很想拉开门直接躲进去，但罗越门杵在那，他也拉不动门。
罗越门太高了，看平若白的时候眼皮只掀了一半，视线沉得像实物。
“一醒来就到这了。”
罗越门缓缓道，侧身给他又让了一点路，示意他回去。
然而平若白的视线却死死卡在了自己的家门旁的墙壁上，手放在把手上，迟迟没有放下去。
他看到了，一个符号。
一个横与一个圈。
见平若白半天没动，身边果然有人发出疑问。
“不进去吗？”
不进去吗？不进去吗？
你在害怕什么？你在犹豫什么？你隐瞒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他等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问他关于这个符号的事情。
一个瞩目的符号，一个一看就不对劲的符号，如今住户回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他提出疑问，找自己盘问的警察也没有向自己打听。
要说吗？现在就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来，质疑，问为什么这里有个符号？我的家怎么又有标记？
平若白垂下眼睛，攥门把手的手微微发抖。
“别愣着呀，快进去。”
忽然，有只手落到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打得平若白抖了抖。
再一抬眼，门上哪有什么标记？只有淡淡的油漆味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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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回到了家。
门口的喧嚣也渐渐远去，听讨论，警察最终还是把罗越门劝去做了个全身检查，估计一时半会还不会放他走。
今天实在太乱了，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可每件事都发生得毫无头绪。
意识消失的三天后，睁开眼，自己仍然是贫小白，甚至还是知名度和事业上升的贫小白。
然后是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苏域，这家伙……突然变得非常可怕。
之后是房东罗越门死了，又奇迹般地复活了。
最后是门上那个离奇消失的标记。
太安静了。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像有谁在耳边数。
平若白瞪着天花板发呆，灯泡的白光有点刺眼，害得他眼角渗出些许的生理泪水。
不、不不不，这些都不是关键的。逃避来逃避去，回到这个家，思绪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往那边飘。
平若白闭上眼，眼球隐隐刺痛。
最重要的是，谢柏不见了。
说起来谢柏……平若白下意识摸到自己手上的针孔，随后又有点不自在地摸上自己的后脖颈。
谢柏是怎么来的？他说是从未来，说代价很大。
三天后，他整个人就这么不见了。
那三天真的存在过吗？还是他做的一场长梦？其实自己本来就是穷光蛋，贫小白的成功不过是自己压力过大下产生的心理安慰？
说来说去，又是，钱。
就和当初自己和谢柏初遇那样，对方给自己带来了八位数的存款，自己一毛钱都还没用上，直接就被没收了。
就像本来就不存在于现实的幻觉那般。
好诡异，好奇怪。
细眉蹙起，平若白手指发紧。
谢柏在的时候，事情都有这个Alpha挡前面，自己习惯了什么事都不用想，习惯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待面前发生的每一件事。
现在那个人不在了，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事，每一件都很重。
又不是小说的主角，凭什么天天遇到点离奇的事情呢？
心烦意乱的他又坐直身体，想也想不明白，理也理不清楚，事已至此，玩会儿手机吧，正好利用互联网看看前三天发生的事情。
他先打开U站，开屏映入眼帘的便是U站年度盛典的预热海报。
他当然知道这个，每年一度，红毯、颁奖、全站创作者挤破头想上的场合，不管是主播还是明星，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曝光。
平若白没在这个界面上多停留，继续下滑。
【压榨！诈骗？揭露知名美妆品牌惊天丑闻】
【知名药企医师主动认罪宣称长期骚扰爱播】
【年度人物解析：贫小白凭什么能火？】
放以前，平若白高低得点进这些视频看看。可手指漫无目的地刷了半天，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了。
又或者说，他潜意识在抗拒自己收集信息，任何手机弹窗都令他一惊一乍，生怕戳破什么。
随意地划动点到一个科普视频的预览，一道声音立刻响起。
“——有个概念叫作‘可能的自我’，这个自我存在于我们的想象和记忆中，大脑会不断模拟选出了其他选择的自己，我们为一些选择产生负面情绪时，本质上就是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存在于想象和记忆中的东西，终究是非真实的。
那么，我所经历、看见并承受的一切。
真是现实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非真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