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问号 谢柏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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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白，混沌的灰，和无尽的黑，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眼皮重得仿佛有千斤，面前尽是迷雾似的朦胧。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贫小白。”
“小白，你没事吧？你脸色看着很不好的样子……有事尽管说，别太为难自己嗷，王哥帮你想办法！”
“不错不错，哈哈哈，贫小白，我果然没看错你！来来来，过几天结算的时候发你个大红包！”
“小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顺着网上的风向来的，我愿意的，什么都愿意的！只要你——你不想？离我远点赶紧滚？哦、哦哦，行，再见。”
“网上真是热闹啊~邻居是网红原来是这种感觉吗，哈哈哈，我好多兄弟都拿视频问我是不是本人——和这么漂亮的人传绯闻，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荣幸呢。”
无数声音划过耳畔，分别来自不同的人，平若白费劲地想睁开眼，却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落。
不断坠下，下坠。
……我还活着吗？平若白问自己。
现在的感觉简直了，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连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属不属于自己都不清楚。
平若白有些自嘲地想，真羡慕谢柏啊，死了还能重回过去。
他还是太容易放下戒心了，谢柏说什么来自未来的自己，自己就真的信了他。
平若白幽幽叹口气。
从最开始，他就该去精神科挂个号，问医生怎么治精神分裂，拿不出钱也没关系，贷款治病总比现在落得这副下场好。
自己的死亡估计只能算一个人格的死亡吧，身体的掌控权会落入谢柏手里，连做鬼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没等他想完，眼前的黑暗忽然碎裂消散，伴随一阵刺目的白光，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上荧光色的弹幕。
【拜拜~】
【主播早点休息！】
【拜拜拜拜，爱播再见！！！】
平若白眨了眨眼，表情有些错愕，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悬在下播键前。
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被摄像头尽数传播，见他迟迟没下播，大家还以为他卡了，弹幕又刷新了一波。
【嗯？我这卡了吗，小白怎么还没下播啊。】
【没卡吧，我看主播眼珠子在转。】
【小白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犯晕了？】
【爱播还好吗？】
平若白抬起脸，怔怔地望着弹幕区对他的关心。
再看一眼，标题：【新人开播】腼腆害羞内向社恐文静且贫穷。
这确实是贫小白的账号，字都不带动。
满背冷汗和空白的脑海，不断有弹幕从眼前划过，周围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而又熟悉。
我没有死？我重生了？现在的时间是哪一年哪一天？
然而，没等他看清屏幕显示的时间，手背上的青紫色的针孔就映入眼帘，他蓦地沉默了。
弹幕还刷着对他的关心，他赶紧扬起笑脸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难受？没有的事情，先下播啦，大家下次见！”
摁下下播，直播间被关闭。
平若白慢慢收回手，指腹轻轻压过针孔，残留的痛感顿顿地浮现，提醒着自己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没有重生，没有死亡。
自己只是回来了，回到原本的身体。
看时间，距离那天被奇怪的乌鸦头绑架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都没让这针孔消下去，可想而知当时谢柏扎得有多么粗暴。
呵呵，既然回来了，平若白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质问——
“谢柏？谢柏？给我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无人回答。
房间里只剩平若白一个人喘着粗气，因为骂得太急，脸涨得通红。
“你个王八蛋的负心汉，敢做不敢当是不是？那个时候给我扎针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天天就知道搞神秘装神弄鬼，现在倒不吱声了！”
然而，接下来，不管平若白怎么骂，怎么说，谢柏的声音都再也没有出现。
直到时针走过了好几个数字，他终于感到口干舌燥，便拧开一瓶水咕嘟咕嘟地灌下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
平若白抬起眼，看到王威正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着脑袋。
两人四目对视沉默许久，终于，王威开口说话了：“不好意思，这本来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听的，但是……呃、声音有点大，没注意就听到了。”
平若白顿了顿：坏了，刚才一通乱骂全被听见了！
“你骂的那个……谢柏？他是你的Alpha吗？”王威小心翼翼问，“我的意思是，前Alpha？”
“呵呵。”平若白翻了个白眼，“死人一个。”
王威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他去过平若白家，看到过那些Alpha抑制剂，本来他还纳闷为什么身为Omega的家里这么会备Alpha的抑制剂，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搞明白了——Omega平若白谈了个快餐恋爱，和一个叫谢柏的Alpha结合。
如今恋情已正式变为过去式，他们撕破脸了。
失恋骂前任嘛，讲话难听正常，他都懂的，王威拍拍平若白的肩膀以示安慰。
此时的平若白并不知道别人将他误会成什么样了，他心里还憋着好大一股火没地发泄。
骂这么久谢柏也不吱声，犹如拳头砸到棉花上。
这个混蛋！莫名其妙搞了一通又甩屁股跑路，就知道给自己留一堆烂摊子！
说起烂摊子，平若白突然想起之前那个视频。
自己失去意识前，网上关于贫小白的舆论不是很大吗？事情现在解决得怎么样了？
“那个，网上的那些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平若白拉住了王威。
王威：“网上？哪些事情？”
平若白：“就说我搞三批私联金主啥啥的，咋样了？”
没想到王威居然没反应过来，他第一反应是眯起眼皱起鼻子，看上去在努力回想。
这又是在搞什么？平若白感到奇怪，视频的事情闹得很大吧？至少自己晕过去前王威都还在求对方开价卖视频，怎么现在就一副没发生过的淡定样？
“哦，你说那事情啊！”几秒后，王威终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不是说是误会吗？”
“误会？”
“是啊，那个横圈头像后面又发了个□□的视频，说自己搞错被人指使了，原版视频看起来就不是搞三批暧昧啊。然后那个视频里骚扰你的医师自己主动承认说自己长期骚扰你要自首，姓苏的邻居说自己也能作证——哦顺带一提，你那个邻居好像人脉挺多的，网上舆论就这样被盖过去了啊，老板昨天不还在夸你，说你是炒热度天才。”
“？”
听王威的话平若白只想画个问号。
不、不是，这都什么都什么啊！
始作俑者自己又发了个□□视频讲述真相，然后萧锋自首，苏域帮忙，周老板最后还夸了自己是炒热度天才？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大家全信了？
“啊？你这啥表情？还是说你想问那个横圈头像的事情？”
“——他怎么样了？”
巨大的震惊之下，平若白只能顺着对方的话头去问。
“呃，就不是有人怀疑横圈是我们的人来自炒热度，信誓旦旦说要去开盒横圈，结果开盒出来压根找不到有横圈这个人，他们也没办法锤我们热度自炒，开盒的家伙也因为犯法被逮了。”
“找不到？”
“对啊，说IP地址和实名信息全是空白的，数据库里就没这人。”王威说，又压低声音道，“你有这么牛掰的人脉就早说嘛，以后我们买水打对家不就方便了。”
“……”
他们把横圈当成了自己的人，可他清楚，横圈压根就不是想帮自己。
他绑架了自己，还说了一通稀奇古怪的话，如今还IP和实名信息查无此人，这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都认识谢柏了，哪会是什么好人，平若白没好气地想。
但这事不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说这横圈实际上是个乌鸦头，他们只会问自己是不是游戏打多648氪傻了。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思绪纷杂，平若白脑子里乱糟糟的，逐一点开手机确认信息。
总而言之就是——自己失去意识三天，世界大变样，事情全解决了。
[未知联系人：小白，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未知联系人：我们永远是100%契合度，你我永远是世界上最适配的人。]
[未知联系人：我爱你，一直，永远。]
短信角落显示的是已读，这具身体早就看过萧锋的这条短信。
虽然听不到声音，平若白看到萧锋的短信还是不可避免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改造版Alpha总是喜欢将自己的行为美化成冠冕堂皇的故事，这家伙早就该进监狱了吧！还搞什么深情款款的告白！滚！
他又点开自己的词条，逐一查看网友的评价。
真的如王威所说自己的网络风评反转了，虽然也确实有声音说这是网红的自炒，但很快被底下“没证据少造谣”的评论反击回去了。
他又打开匿名论坛楼搜索相关字眼，发现自己手机里浏览记录写着一溜的“该讨论组已经封禁，现已不可查看”。
事情好像回归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原点，自己一睁眼还是贫小白，依旧是那个顶流主播，而困扰自己的烦心事全被解决，一直烦自己的萧锋自守了，网上造谣自己搞三批的舆论反转了。
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平若白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这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三天内，其他人没有觉得自己是诈死，那就说明这三天内有人在操纵自己的身体用贫小白的身份正常生活开播。
除了自己，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谢柏帮自己解决了这些。
平若白的手慢慢放到胸口上，手掌下传来结实的心跳声。
可自从他醒来，他就没有感受到谢柏的情绪。谢柏可以装死，可以不出声，但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对自己的骂声无动于衷。
谢柏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身体里没有另一个人的情绪，谢柏就这样消失了。
所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平若白摸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孔。他们本是同一具躯壳里的两个人格，而谢柏存在过的所有实际痕迹，除了贫小白的直播回放，到头来，只凝结在手背上那点青紫的针孔里。
“嗨，邻居~”
熟悉的声线从前座传来，打断了思绪，平若白猛地扭过头，后视镜上倒映出苏域的脸庞。
“好久不见啊。”苏域笑道。
平若白震惊了：“你怎么在这？”
“我说我想试试跑出租，这几天注册了个司机号，你看嘛，好巧，给我接到贵人了。”苏域说。
“前方直行五百米，左转。”导航发出声音。
真就这么巧吗？平若白问自己，就算是人脉广大，巧合次数多到也太不可思议了！
脑中不可避免闪过谢柏对自己的提醒，他曾说苏域这人不对劲，要离他远一点。
但是，王威刚刚说苏域帮忙作证了，应该没这么坏吧？
平若白心情很复杂，只能冲苏域礼貌一笑。
苏域的目光落在目的地上：“刚才看你在发呆就没好意思问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招呼了——哎呀，没想到你那公寓楼去了，呵呵，你这方法真不错呢。”
听出对方弦外之音，平若白说：“你说凶杀案的事情吗，我其实不太清楚，我看这里是Omega友好公寓就来了。”
“确实友好，当然友好啊。”苏域哈哈大笑，“这地方Alpha的死亡率可真的高上不少，这地方呢，一般的Alpha肯定不敢来~”
平若白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眼看车子已经停在自己住的那层公寓楼底下，刚想下车的他听到苏域的声音。
“一般的Alpha肯定不敢来，但我是二班的~”苏域眯起眼，用轻快的语气问，“所以，小白邻居，我可以去你家玩玩吗，庆祝一下今天的我接到大贵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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