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后悔 全是你自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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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王威莫名觉得这吹进来的风有点冷意。大白天的，气温都不对劲了。
“小白？你还在吗？是在上洗手间吗？”
他绕了一圈，又探头往洗手间里瞄了一眼，可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不会凭空消失，除非……
头一寸寸偏转，直到视线与那扇从进门就明晃晃大开的窗户对上。
脑中闪过之前贫小白郁郁寡欢的丧劲，王威的瞳孔颤抖着。
该不会，贫小白想不开直接跳了？
可怕的念头从心底浮起，他的双腿忽然像灌了铅。好不容易跌跌撞撞挪到窗户边，王威扶着窗沿一点点伸出头，视线缓缓坠向下方。
呼，还好还好，没有血迹。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拍着心口刚缓过劲，手机屏幕又亮了，贫小白的消息赫然在目。
贫小白：突然有点事情得处理一下，抱歉王哥，网上的事情你看着来吧。
哦哦，突然有事啊……
王威扶着窗沿缓缓坐下，一个踉跄，发软的膝盖差点跪下。
活着就好。
真是吓死了，最近事情乱七八糟的，他还以为贫小白想不开趁自己不在的时候直接跳了。
王威发誓，这事情解决完一定要好好给贫小白做一个心理疏导。
时间紧迫，处理舆论的时间所剩不多，王威很快就打起精神，收拾好东西准备驾车前往公司和周老板商议流言的事情。
刚系好安全带，一个声音就在王威脑海响起。
说起来，贫小白明明和自己有微信，为什么要用短信？现在没人会特地费话费发短信联系了吧。
“这样可以了吗？”发完短信后，平若白将手机屏幕转过来展示给面前的人看，“我已经报过平安了。”
面前的家伙戴着漆黑的乌鸦面具，一身西装，个头高得离谱。平若白仰起脖子，费了好大劲才够到那双空洞的鸦眼。
装神弄鬼装叉的神人，刚才他在屋里转头对上那副狰狞的乌鸦头时，差点吓得没当场背过气。
乌鸦头凑近他，面具上的喙差点戳上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为什么不发微信，要发短信？你故意的吗。”
那嗓音完全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混杂着无数层失真音效，吐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穿堂阴风。
平若白暗暗捏了一把冷汗，顿了顿道：“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发一次……”
回答他的是麻绳的摩擦声，对方一言不发地拿来绳子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呵。”乌鸦头还顺带用两根手指将平若白的手机拿走，“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
谢柏叹气，被预判了。
眼前的景象荒诞至极。他们刚在家一回头便对上一颗乌鸦脑袋，乌鸦头将他们扛上肩翻窗而出，贴着外墙如蜘蛛侠般唰唰游走，随后人被扔进空屋。
这家伙也不知从哪拽来麻绳，利落地绑了个结实，并恶狠狠地勒令他们向家人报平安。
平若白没有家人，只能向王威报平安。
这怎么看都是标准的绑架场景。
可是，如果被绑架，早该让自己打电话给别人要赎金了吧？而不是让自己给别人报平安。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乌鸦头退后一步，望着他自上而下扫视，目光像在端详一幅刚刚到手的杰作。
面前的青年被绑在椅子上，麻绳勒过胸口，在腰后打了个死结。发丝散了几绺贴在额角，脸颊泛着挣扎过的薄红，碎发下的眉眼蹙着，眼中泛着困惑，像一幅被人钉在画框里的美人图。
目光像一把没有实体的刀，平若白下意识偏头想躲开视线，奈何绳子绑得太紧。
谢柏则操纵手臂试图挣脱这绳子，不幸的是，这绳结打得实在刁钻，他也没办法。
乌鸦先生慢慢将头收了回来，用居高临下的表情审视眼前的人：“我是来杀你们的。”
哦？
“我是杀手。”
哦豁。
平若白抬头，表情酷似银行柜员隔着防弹玻璃看拿菜刀的劫匪说要抢银行。
原来是杀手啊，他还以为是绑匪，刚刚还在那边烦恼钱的问题。他无亲无故无余额的，要钱没有，要命倒有。
【！】
却不想，听这乌鸦头的发言，谢柏的喘息明显急促了起来。
“是故意想激怒我吗？贫小白，我拥有的东西足以让你经历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了。”
乌鸦头拿着平若白的手机划动几下，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锁屏解锁的提示音过分惹耳。
意识到什么，平若白突然怔住。
前不久刚有个人解锁过他手机，之前忙懵了，他都忘记检查手机录入的指纹有没有别的人。
【他不是萧锋，萧锋的信息素不是这样。】
谢柏的嗓音响起，及时打消了平若白的疑虑。
信息素？平若白使劲嗅了嗅，完全没闻见谢柏口中的信息素。
【萧锋和你是100%匹配度，他在你面前信息素照理来说是控制不住的。】谢柏说，声音隐隐带着焦躁。空气中没有那腻人的茶香，显然这乌鸦头不是萧锋。
手机被重新递回平若白面前，上面是一段视频。
是之前自己和苏域与萧锋对峙的画面，角度和之前发到公共平台的爆料预览一模一样。
“你……！”
平若白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这个乌鸦头到底是谁。
“看到了吧，只要我想，这个视频随时能发出去，我都已经在后台将视频设置好定时发送了。”乌鸦头慢悠悠点开一个聊天框，语气带着嘲讽，“这位一直说‘价格你来开’的‘过客’是不是你们那个运营呀？”
平若白看了这个直到现在还一直发消息的头像，心底一沉。
确实是王威。
他怎么这都知道？
“如果这个视频真是你拍的，那你就该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和别人搞暧昧。”
他们当时差点撕起来的气氛哪是谈恋爱搞三批的样子？那视频去个喘气音频、撕掉马赛克就和网传的绯闻两模两样，他要是真原版直传平台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洗白。
“嗯，确实。”乌鸦头点点头，倒没反驳。
平若白瞪着他，望着对方那漆黑的鸦眼，只感觉心里发毛——这不明不白的态度到底是想干什么？
谁料下一秒，对方用一种酷似拉锯的声腔笑了起来。
“平若白，你难道就没好奇过为什么自己的钱一直被收走吗？就没烦恼过自己为什么一直富不起来吗？”
平若白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瞳孔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停住了半拍。
他有预感，有什么东西要被戳破，就在这里。
“你就没为此难受吗？一个来自未来的死人为什么要挤占你的身体，不管他是谁，你的人生当然要属于你自己啊。”
乌鸦头慢慢蹲下来，与他、抑或是他们平视。
“你知道外界怎么传你的吗？你身为Omega的清白早就被糟蹋了，你身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的？”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指似乎有一瞬间划过平若白的后颈。那是身为Omega最脆弱的地方，当然，Alpha的弱点亦在此处。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咬痕的脖颈，此刻就同时凝聚了两种性别的信息素。
“你的时间、你的爱情、你的金钱，你的人生全被另一个人挤占了，你就没有任何的不甘吗？”
他……
为什么会知道谢柏？
浑身冰凉，平若白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原处，听乌鸦头用难听的嘶嘶声继续说完话。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平若白瞪大眼睛，他看见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出于谢柏的意志。
不仅是因为乌鸦头话语的冲击性，更多是因为他感受到现在身体的异样。手臂上仿佛有火在烧，而且这妖火还烧到了心脏，密密麻麻的痒意灌进胸腔，呼吸变得急促。
不，等等，烧心？难受？难受源好像不是手臂！
不对劲的念头才冒出来，脸上已经烫得惊人。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热浪翻涌而上，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擂鼓。
这番窒息的潮浪很是熟悉，是即将发情的前兆。
胸腔好像有一股无法压抑的火，在督促他撕碎什么，或者占有什么……
平若白发怔一瞬。
是想要占有什么，而不是Omega刻到骨子里的濡湿的生理本能。
这难以忍受的躁动，是来自Alpha的蜂鸣。
“你一定很难受吧，谢柏。 ”
话音随着割裂的绳子落下，视线内出现一瞬的银白色，乌鸦头正用漆黑且不见底的眼瞳望着他。
额头上已经蒙了一层细汗，视线也开始清晰一阵模糊一阵。
“你很不甘吧，为什么又要栽在Alpha手中。”
乌鸦头目睹着他已经通红的脸，喉咙中挤出笑。
“你还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对吧？你还不能死。”
平若白死死咬住嘴唇，他能感受到谢柏的情绪。
不甘、无力、遗憾，以及……恐惧。
为什么谢柏会和这种奇怪的人有关系，他又为什么知道谢柏和自己共享一具身体，谢柏到底是什么人，身上又发生过什么……
【他为什么又会找上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上来，为什么？凭什么？？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无数疑问争先恐后涌上，已然分不清是谁的想法。
事到如今，思考失去意义。
他们的身体被束缚住，动也动不了，就像砧板上的鱼，一击便足以致命。
混沌的热潮中，一丝冰凉被递到手中，费劲睁开眼，他们花了好几秒才确认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支针筒，针筒中的液体泛着不祥的光泽。
“将这支液体注射下去，我饶你一命。”
看清针筒的刹那，平若白浑身汗毛倒竖——他的潜意识在抗拒！
僵硬的手关节微微蜷缩，随后，他眼睁睁看到“自己”的手握住了针筒。
平若白睁大眼睛，想挣扎，想抗拒，却只能直瞪瞪望着自己手拿起那只针筒，将空气排出后，一寸寸刺向自己的皮肤。
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这是谢柏的意志，不管自己如何挣扎、呼唤，像个神经病一样喊着一个并不存在实体的人的名字，那根针筒也没有停下。
“谢柏，不要！不行！拜托了，不要这样……”
嘴不受控制地张开，涎水顺着嘴角淌下，他想自己大概是哭了，因为平若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温热的湿痕正缓缓滑过脸颊，不受控制的身体令他恐惧，可自己无能为力。
“求你了。”
慢镜头的每一帧都被拉到了极限，然而该来的终究要来。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针扎下去的那一下，平若白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有什么东西从手腕处涌进来，像潮水漫过堤坝，然后视野便从边缘开始模糊坍缩，最终被一片浓稠的黑暗吞没。
后悔吗？
意识消失之前，他听到带着疑问的叹息。
那就后悔吧，全是你自找的。
对不起，请原谅我。
不要。
为什么？
没有机会了。
我欣赏你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后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