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墨鸭叽

2、老家的槐树 回到家

　　回到家的时候，很有精神头的李槐就高烧不退，喂了感冒药，还是烧了一晚上，人都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喊着要带小金鱼回家。

　　蒋琴急得不行，因为是镇子，没什么大医院，李军便开着车带李槐去他小时候常去的小诊所挂水。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蒋琴有些埋怨地对李军道：“就不该听你的，去爬什么南山，这样小木就不会在水库边上玩，也就不会发烧了。”

　　李军知道老婆心里担忧，嘴上应着道：“是我的错，等小木好点，我们就回去。”

　　蒋琴点点头，起身出去买点吃的，这时旁边一个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望着李槐不安的睡相，啧了一声。

　　李军抬头看了一眼，不确定道：“…二大爷？”

　　那老头动了动，嗯了一声：“很多年没回来过吧，头一回带着孩子回来？”

　　李军尴尬笑笑：“是，在外面忙，好不容易小琴得了空，我也有假期，便想着回来一趟，没想到这小子乍一回来，有点水土不服，这不，带着他来挂水了。”

　　二大爷没吭声，盯着李槐好一会，李军心里七上八下的，右眼皮突然乱跳。

　　他这二大爷不是他爸的亲哥，据说是他爷爷专门去接回来的，所以自己单独一个姓，名叫白杨声，朗朗上口很好听，与他生长的这个白鱼镇有点格格不入，听说曾经是搞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见面的第一次，就是儿子刚生下来没多久，李槐这个名字也是他给起的。

　　在李军眼皮又狠跳了几下后，白杨声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让李军心里一咯噔。

　　“去过南山上的水库？”

　　李军点点头，等着白杨声的下文。

　　白杨声只是抬手喊道：“王大夫，拔下针。”

　　李军这才发现他没抬起的那只手上也在挂水，自己尴尬地挠了挠头，心道是自己想多了，这流言不能信，毕竟自从被爷爷接回来，二大爷在白鱼镇安了身，也没听说他给谁算过命，许是道听途说，知道了小木去过水库。

　　李军没再管白杨声，也就没注意到拔完针后他没走，继续缩在墙角落里。

　　白杨声道：“来时门口的槐树长得还好吗？”

　　“啊？”李军茫然，好久反应过来，白杨声问的应该是老家门口的槐树。

　　那槐树自打他出生就盘在家门口，奇形怪状的，大概有他手臂那么粗长的树干是横着长的，因着这一缘由，树长得不高，但枝丫很茂盛，四散开来遮天蔽日，将他家门口的阳光挡得严实。

　　不过每到开花的时候，绿绿的叶子中挂着一串串的槐花好看得很，虽然不能吃，但结的果又多又密，有去火的功效，每次打下来可以卖钱。

　　想着想着就想多了，李军立马回过神，回道：“长得很好，比小时候粗壮不少。”

　　白杨声点点头又沉默了，李军理不出个头绪，就听他道：“若是想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还是每年回家住上一段时间吧，门口的槐树也不要动，起码到二十五岁之前不要动。”

　　李军刚刚说不在老家待了，其实心里想的是若没有事便让李槐再也不回老家了。

　　他就这一个儿子，虽然他上过学有些知识，但对鬼神之说不是绝对不信，报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可白杨声这么一说，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该不该信。

　　正值蒋琴回来，她面色古怪地看着白杨声擦肩而过，等人走远了，她低声问道：“刚刚那是谁？说什么带小木每年回来，是什么意思？”

　　李军便将事情说了。

　　放在这之前，蒋琴肯定会认为那人胡说，但儿子的那一句“水面上有人”，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悬在头上。

　　对待孩子的安全，父母总是不敢涉险的，特别是李槐还是个独生子。

　　等李槐挂完水，李军才出声：“回家问问爸，再作打算吧。”

　　回了家，李老爷子心疼孙子，怎么看都看不够，眼神就没挪开过，听到李军说遇到白杨声后，抬头问道：“你二大爷他说什么了吗？”

　　李老爷子也不等李军说话，不知前因后果，便道：“他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看自家儿媳面色不愉，应该是不太信鬼神的，他又道：“你二大爷他有通天的本事，你爷爷的命就是他捡回来的，他轻易不出手，虽然有些传言，但没人知道他懂这些，宁信其有，勿信其无，我可就这一个孙子，你们也就这一个儿子。”

　　李老爷子这话说到点上了，蒋琴是心疼儿子的，于是应了下来，总归也得回家尽孝。

　　事情告一段落，李槐也不再发烧，但总嚷着要小金鱼。

　　蒋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不知道一个小孩究竟哪里来的执念，就是不放弃。

　　李军无奈，只得提桶出了家门。

　　再回来时，小桶里蓄满了水，里面有一条小金鱼游来游去，李槐兴冲冲地去看，脑袋上没有小红斑，当即哭道：“不是这一条。”

　　李军道：“怎么不是这一条，他是不是一条小金鱼？”

　　“是。”李槐擦着鼻涕，“但是他脑袋上没有小红斑。”

　　李军心虚，但把谎圆了回来：“那不是红斑，它可能是撞到脑袋了，就像你之前从床上掉下来，磕着头，也是红了好几天啊。”

　　李槐当时人小，经不起忽悠，觉得不对，可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李军道：“你就说它是不是小金鱼吧。”

　　李槐点头，李军继续道：“那不就完了，养着吧，爸爸给你找个鱼缸。”

　　于是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小金鱼就在李槐老家住下了，本以为事情就此风平浪静，但没过几天，小金鱼没活力地漂在水面上，俨然是已经死了。

　　李槐哭着找李军，李军越发觉得奇怪，其实这已经是他买回来的第三条鱼，前两条他还以为是老板坑他，卖的是生病的鱼，他后来还专门换了一家，自己亲自挑了一只活蹦乱跳的，但连着三条鱼都死了，这就说不过去了。

　　蒋琴被磨的没什么耐心了，看着小金鱼就发怵，后来直接就禁止养鱼，李槐哭了好几天，也没管用，一年过去，李槐也就渐渐地不再提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