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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她好歹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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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这许是姜妱使的计,姜玉白在听见郎柏宜说出那句话时,依然难免怔忪。
同时她对姜妱身边出现个护花使者,也并不意外。
前世颜璁章便是对姜妱一见倾心,可有郎柏宜珠玉在前,姜妱对他的纠缠只有厌烦。
他们相识不到数日,颜璁章便把她视作自己人,一副要为其撑腰的样子。
姜玉白不曾想沾惹是非,事已至此,她只得执意不去承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在这场风波不知是否在姜妱那,经她说了些什么,姜玉白离开前院,回了屋内。
等待许久,暂且还没有人来找她麻烦。
就连她生母宋夫人,也没见遣人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丹红从外头得到消息回来,一眼就瞧见他们姑娘似是遭了事了,扶着额头,神色呆呆地坐在桌椅旁,对着窗外。
连她入内叫了她两声,都未听见。
“姑娘,姑娘。”
姜玉白恍如被惊醒,浑身绷紧了,眼神麻木地望着她。
丹红把从伙房端来的甜酥酪放到姜玉白桌前,眼尖地在那双黑眸深处发现一丝仓惶,蹲下来在姜玉白身旁安抚道:“姑娘受惊了。”
“今日的事,我都听下人说了,千不该万不该,叫姑娘一个人与妱姑娘在那待着。”
平日里姜玉白守着客院,宋夫人让她仔细照料那边。
轮到她自个儿院子,便腾不出手打理了。
只得交给丹红无事的时候,将屋子洒扫干净,再把衣物等送去浣洗。
想不到这般凑巧,就缺了个空子,叫他们姑娘又受了委屈。
姜玉白以为重来一世,她会对成为众矢之的而面不改色,然而记忆深处的颤栗,依然令她晃神。
她喘了口气,回神过来,这回眸光彻底变得清明。
“我无事,清者自清,是她强拉着我不让我走,怎地就是我欺负她了?”
丹红为姜玉白揉着后背,让她顺了口气。
为她不平道:“我看,是妱姑娘她仗着夫人为她牵线,相上了吕相门生,便得意上了。姑娘得了只孙大夫人的玉镯,妱姑娘就惦记上,往常她处处都不想低姑娘一头,姑娘有的她也要,实在是欺人太甚。”
然而府里主家跟夫人都对妱姑娘颇为偏心。
大姑娘性子外冷内热,不轻易讨好人,在两位大人那可不就比不过这位堂姑娘。
可再偏心,也不能忘了,大姑娘才是他们亲生的。
这日姜玉白不再轻易离开屋子,以免单独遇见姜妱哭哭啼啼,又有理说不清。
只是客院那边却不能不去,即便她母亲未追究她和姜妱闹矛盾的事,可府里不缺眼线,更有管事盯着她,让她伺候郎柏宜。
每当姜玉白出现,她与郎柏宜之间的气氛总是古怪的令人锁紧了眉头。
隔日不久,外出办事的庄明便回来了。
姜玉白一如既往地在早上从来汤药时,正好撞见他守在屋外。
在她将要踏上台阶那一刻,庄明忽然将她拦下,“姜大娘子,且慢。”
姜玉白微微抬起下颔,看着郎柏宜的下属,以及他背后的房门。
“有什么事么?”
清丽软和的嗓子问,姜玉白露出疑惑不解地神情。
彼时晨光熹微,院子里绿叶鲜嫩,还有露珠从枝干间缓缓滑落。
接着她听见庄明惋惜道:“还请大娘子留步,这汤药交由我送去给公子即可。”
姜玉白愣了下,“可我母亲……”
庄明连忙道:“这是大公子吩咐的。”
纵然宋夫人命令姜玉白要亲力亲为,而一旦郎柏宜发话,还是得听对方的。
在其下属亲手将她端着的漆盘和丹红提着的食盒拿进了屋,并将房门关上。
姜玉白才意识到,郎柏宜有意要将她拒之门外。
客院里,姜玉白和婢女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不吵不闹,过了片刻,自行离去。
府里气氛渐渐有些古怪。
下人在路过姜玉白时,与她招呼,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怪异。
仿佛她与姜妱发生争执,害她倒在地上,就是她的不对。
而当日的客人颜公子和郎状元都出来了,亲眼所见,为其说话,更加坐实了姜玉白在以大欺小。
更不由得想起,姜妱的身世,她在这府里是外来姑娘。
不是亲生,寄人篱下,却还要讨好堂姐。
真是教人忍不住偏心于她。
站在屋檐下,路过庭院一角,听见偷闲的下人私自议论的姜玉白面色平平。
直到走出来时见到姜玉白在此,顿时变了脸色。
正好此刻门房那头一路找过来,道:“大姑娘,又来客人了,宋夫人抽不开身,让你去招待。”
未理会在她跟前低着头不敢见人的两个下人,姜玉白神色如常道:“就来。”
丹红则是在她背后瞪了嚼舌根的二人一眼,以示她已将这两张脸都记住了。
既然敢泼姑娘脏水,就别怪她去找管事过来,将她们好好管教一番。
从廊庭走到前院,不到片刻,姜玉白就看到了来客。
对方些许紧张地朝她拱手,“姜大娘子。”
姜玉白和他见了礼,道:“原来是窦公子。”
窦怀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赧然解释:“是,是我……吕相有事交代于我,让我来见柏宜一面,有话要传给他。”
同为吕相门生,郎柏宜已高中状元。
窦怀仁早知晓这位师弟天赋异凛,为了不比下去,特意提前了一年科考。
然而却未能如所料中登科第一,而是成为一甲第二名,又俗谓榜眼。
虽已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前途和名次,但今年已经被人频频提及,与郎柏宜相比,还是不如他。
姜玉白得知窦怀仁的来意,十分通晓情理:“那就请窦公子随我来吧。”
“去煮一壶茶来。”她碰了碰身旁婢女。
丹红当即下去准备。
姜玉白亲自为窦怀仁引路,将他送到客院的房门前。
还是如之前那般,示意他自己进去。
她则在外头等候着。
姜玉白走到了那张石桌旁,背对着屋内。
在敲开门后,窦怀仁见到了郎柏宜身边的亲随,那个叫庄明的郎府家生的仆人。
他抬手对窦怀仁邀请道:“公子在里头。”
窦怀仁以为他还会和上回一样,看见躺在病榻上的身影,然而郎柏宜比他预想中,恢复的还要快一些。
他不仅能下榻了,还坐在了房中的书台跟前。
他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吕相看重他,家中培养他,无论衣食住行,还是所有用具,无一不精。
无一不价值不菲,肉眼可见的名贵。
“原来是窦兄来了。”郎柏宜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出神的窦怀仁。
“是,柏宜,你身体康健了……”
窦怀仁话音里残存着微微迟疑。
郎柏宜受伤之后,瞧着更为清瘦了,可这些日子里在姜府休养,这家人对他体贴入微地照料着。
如今郎柏宜不过身着一袭雪兰衣袍,用一根玉带随意束着发丝,便透露出养尊处优的隽雅之气。
如琼树玉堂,高悬明月,令人高不可攀。
“外伤已在慢慢生痂了,内伤尚未完全痊愈。”
他回应窦怀仁:“不知窦兄这次前来,是老师有什么要事吩咐?”
窦怀仁未有隐瞒,如实道来:“是有关你遇刺的事,依你透露的消息,老师已掌握了那些人残害朝廷命官的所有证据……”
不曾想,就连最隐秘的秘辛都被郎柏宜挖了出来。
想起被审讯时,谋犯那惊恐不可置信的眼神,窦怀仁按捺不住心中疑惑,问:“柏宜,你怎会探查到是他们所为……”
前世郎柏宜遇刺,概因他锋芒毕露,为吕相做事。
说是吕相,实则背后还另有其人。
而他尚且风华正茂,若放任他继续得势下去,有朝一日说不得要成为部分臣子的拦路石。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他羽翼未丰之际,将他彻底除去。
然而那些暗害他的人如何都想不到,上辈子他们不曾奈他何。
这辈子更是痴心妄想。
被窦怀仁盯着,郎柏宜客气而疏离地表示:“运气罢了,我手中暗线正巧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方才能有如此成效。”
窦怀仁难掩眼中复杂神色,什么样的气运,会令一个人既有不凡家世,又有体贴致微的佳人相伴。
这样的人,莫非天生就注定,拥有的会比旁人多?
他尽量不惹人察觉地轻叹一声。
而这时郎柏宜审视他一眼,然后示意道:“窦兄坐下谈吧。你我既是同门,且无尊卑之分。”
此时,庄明从屋外送来热茶。
门打开又合上的动静,引得窦怀仁回头。
随即目光落在窗外,似想起什么。
他犹豫着,道:“有句话,不知该当讲不讲。”
郎柏宜直觉敏锐,顺着他的视线兀地看向石桌处的方向。
那里立着道背对着他们不知多久的身影,同时姜玉白在此刻侧过了身,她仿佛预料不到屋中的人亦会看到她。
身形微微一顿,面色稍愣。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撩动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迷糊了她的眼睛。
而郎柏宜的耳中,涌入窦怀仁的声音:“姜大娘子,好像一直都是站在外头,不怎么进屋?”
“我来几回,都是这般。恕我直言……柏宜,若是你的吩咐,你待姜大娘子会不会太生分了?她好歹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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