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杂记》又君十九

8、第八章 同居 家里突然多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存在，说实话秦沐真不习惯，不过也多了些安全感，夜里睡觉都没那么害怕了。

　　“你想吃粉还是吃面？”一早起身十九就跟在他屁股后头，刷牙洗脸动作一致，跟个学人精一样，还特别黏糊人，他上个厕所这人都要杵在门口等他，也不怕臭。

　　十九看了眼干米粉又看一眼挂面，想不通他们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白白的长条状物体，最后顶着张没甚表情的脸，谄媚道：“你想吃啥我就想吃啥。”

　　秦沐有些好笑，斜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说话，泡了米粉，煮米粉当早饭。

　　这种干米粉晾的不是很干，放水里泡上三五分钟就能煮了。

　　秦沐准备先煮汤底，他喜欢汤粉分开煮，一般人图方便都是一锅煮，但秦沐嘴巴叼，嫌汤粉一锅煮，汤底不够清爽。

　　汤底是前些日子用猪骨鸡骨熬的，奶白奶白的一大锅，放凉后用盒子分装好放冰箱里他一个人能吃好些日子，如今家里多了张嘴，估计也吃不了多久。

　　从冰箱拿了盒汤底，又挑了块猪瘦肉。

　　切肉时余光撇见十九无所事事的站在案台边直勾勾盯着他切肉，就打发他去屋前头的菜地里摘把小白菜拔两颗葱。

　　肉很快切好，秦沐想了想又往冰箱里拿了两块油豆腐切成小指宽，还捡了两个鸡蛋出来。

　　两面金黄的流心荷包蛋刚煎好出锅十九摘了菜回来。

　　让拔两颗葱确实是只拔了两颗，一把小白菜也确实是一把，十九两手捧着一把，差不多一篮子的量，怕是今天一天都要吃小白菜了。

　　秦沐：......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秦沐无语凝噎，忍住了吐槽的话，轻叹了口气，让他把小白菜放篮子里。

　　十九不解：“我做错什么呢？”

　　“没，你上堂屋去玩吧，别围着我打转，一会儿就能吃早饭了。”

　　十九自是不乐意，却也没反驳，踩蚂蚁一样小碎步慢悠悠离了厨房。

　　两大碗米粉鲜香，秦沐端去堂屋却没看到人，心下一紧，十九去哪了？别是又犯病胡乱跑了外头去了。

　　放下碗他忙往外跑。

　　就见人生生站在大门前，顶头太阳火红的火球一样，这人也不怕晒，就这么杵在太阳底下。

　　秦沐忍不得再腹诽：果真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进屋吃早饭了，这么大的太阳，晒的不难受啊。”

　　听到他的声音，十九转身回屋，嘴角几不可见扬着。

　　两人呼噜噜吃了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粉，还好先前买了空调装上，开着空调也没出多少汗。

　　吃饱了，秦沐也不知道要干点啥。

　　外头日头正烈，热的跟蒸笼一样，露个头出去都要命。

　　三奶奶要补贴十九的生活费，秦沐自然没同意。

　　三奶奶家就大牛叔一个壮年，下有十四岁的儿子在城里上高中，上有三奶奶，一家四口吃喝使用都是大牛叔两口子刨黄土地供养，他一个好手好脚的青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总比他们要富裕些。

　　存款还有小十来万，可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坐吃山空也是不成的，而且他这个体质，保不准哪天遇上个厉害的恶鬼就丢了小命。

　　既然收留了十九就要对他负责，还是要想点法子整点收入，多存点钱，万一以后他不在了，十九也能不愁衣食安生活着。

　　秦沐双手捧着下巴对着十九出神想事，十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怕他是看自己早饭吃的有些多后悔留下自己，有些不安的问：“你在想什么？”

　　“啊？”两人才住了一夜，自己就在为他想以后的打算了，秦沐挠了挠下巴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啥，这不是外头热的厉害，又没什么事可干，就发呆了。”

　　听他的话没有后悔留下自己，十九又高兴了，眼尾微弯了弯，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一人一个躺椅在堂屋里躺着纳凉，空调可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开着，耗电的紧，该节约的要节约。

　　十九身下的竹躺椅是以前秦爷爷躺习惯的，本来被秦沐收在屋里，今天才搬了出来，给十九使。

　　气温闷热，穿堂风吹起倒也舒服许多，前两天生了病发了烧，昨天已经没再烧了，但身体还是有些疲惫的，秦沐躺着躺着昏昏欲睡，时不时拿着蒲扇扇几下风，脑门上冒着汗珠。

　　十九没一点睡意，看着他热的发红的小脸，撇了撇嘴，转头望着晴空上的大火球，双手于胸前快速掐了几个指诀，唇瓣翕合无声念出一道口诀。

　　晴空万里无云，忽而阴云密布，雷声风起，雨声淅沥。

　　温和的凉爽驱散燥热烦闷，秦沐合上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没有醒来，舒舒服服的睡的更沉。

　　山村上头晴空艳阳，只秦沐家房顶，天空阴云雨水而至。

　　十九也舒舒服服闭上眼，却心中纳闷，潜意识里觉得下雨的地界不应该只有这方寸之间，不过也未曾多想，听得老妪所言，许以后他能想起来所有记忆。

　　睡了半晌午，秦沐舒坦醒来看见门口小雨朦胧，欢喜的跑了出去，又见明晃晃的分界线，只这头风雨凉爽，线外照样热气腾腾像在蒸笼里头。

　　他不禁乐呵，这夏天的雷阵雨也真有意思，只往他家屋子这块下。

　　“这雨也是挑人下面子，只管滋润你家这片，我那两个鱼塘都快干了也不舍得落下叮泠半点，真是无语的很。”

　　秦小满顶着大太阳给水塘子引水时听到打雷声，心里正高兴呢，二十多天没下雨了，活水水位降了不少，水塘都教太阳晒的能见到底了，他的鱼虾啊再晒下去都要晒成鱼虾干了，老天爷可算是开眼舍得下雨了。

　　结果白高兴了，雨是下了，就TM的在后山下。

　　秦小满气冲冲水也不抽了，关了电泵跑后山来瞧，对着秦沐一通牢骚。

　　他这气也不是对着秦沐撒的，纯纯是想指天大骂，但他不敢，只能抱怨一嘴。

　　秦沐喊他往细雨下钻，凉快些，天热淋点毛毛雨解热。

　　偏生秦小满愣是在太阳底下蹲了下来，幽怨的看着不肯过来：“我可不喜欢淋雨。”

　　“那小满哥上屋里坐着玩啊，这会儿正凉快呢，穿堂风一吹，舒服的很。”秦沐看的好笑，招呼他进屋去玩，又说自己昨天用刘婶子的卤料包卤了些零嘴。

　　秦小满嘴巴馋了，才小跑着进了屋。

　　一进门就跟已经起来的十九对上眼。

　　十九毫无情绪的目光却教他心生敬畏，忙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垂了头颅，背脊也不禁弯了下来。

　　“小满哥你站着干啥，快坐。”秦沐并未察觉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拉着人坐下，笑呵呵道：“我去拿卤货，这会儿也没得什么活干，要不要喝瓶冰啤酒？”

　　说完才注意到十九已经起身，忙又向秦小满介绍：“啊，对了，这是十九，现在住我家。”

　　想着三奶奶说十九以前住山里的时候总躲着不见外人，秦小满可能不知道他，于是又做贼似的贴在秦小满耳边小声把三奶奶编的故事说了遍。

　　秦小满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三奶奶那些话只能忽悠忽悠什么都不懂的秦沐。

　　他偷摸摸觎了眼十九，耸鼻轻嗅，这人身上的气息很虚弱却也绝非普通人类，只他灵力浅薄，且看不出这人的跟脚。不过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纯粹并未沾染污浊，以此可见此人并非恶类。

　　秦小满暗自琢磨之际十九悄无声息收敛了自身气息，没了威压感，秦小满放松下来又如往常一般嬉笑：“我晓得了，收留下他你也是做了件好事。”

　　谁说不是呢，无亲无故的，又还是个傻子，也就他这样心善的人才会收留，秦沐在心里小小的夸赞了自己一下。

　　一口卤肉一口冰啤酒，秦小满吃的浑身舒坦，都要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了，好在他还是要脸皮的。

　　见他吃个不停，一碟子卤牛肉马上都要叫他一个人吃完了，十九快速出手夹了好几筷子放碗里，把碗推到秦沐跟前讨好。

　　还挺护食，秦沐觉得好笑，他没给十九拿啤酒，怕他喝不惯，开了瓶橙汁给他喝。

　　喝着自己的果汁眼珠子却滴溜溜盯着秦沐的啤酒瓶，黄色的液体泛起小气泡，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十九没喝过啤酒，他们两喝的开心，也有些嘴馋，但不敢开口，潜意识里知道讨食可能会惹人嫌弃。

　　他目光一直盯着啤酒，秦沐想不注意都难，眼巴巴想喝的紧又不敢开口，秦沐有些好笑又更觉得心疼。

　　有所依仗的人才会直言自己想要的喜欢的。

　　秦沐拿了个杯子倒了小半杯啤酒给十九：“尝尝，看你喝不喝得惯。”

　　十九黝黑的双眸亮了亮，接过杯子一口闷，尝着味了却皱起眉头，默默放下杯子，拿起果汁冲刷嘴里的味道。

　　见他不喜，秦沐嗤了声。

　　朦朦细雨不多时止住，秦小满吃饱喝足起身继续去给水塘抽水。

　　临天黑前给送来两条鲜活的草鱼一小盆友虾子，秦沐不好意思收，秦小满不跟他推拒，往石墩子上一放就走了。

　　夜里两人吃了一顿鲜香鱼虾。

　　刚出水的鱼虾鲜活，虾子白灼，葱姜蒜小米辣碾碎调了个香辣汁蘸着吃，草鱼头用剁椒蒸了，鱼身切成两指宽煎到焦黄，跟油豆腐一块用砂锅闷了。

　　早上十九摘回来的小白菜多，夜里清炒了一碗明天还能再吃上一顿。

　　十九倒是一点不挑食，等秦沐吃饱了，剩下的饭菜被他呼噜噜都进了肚子，只剩碗底的汤汁。

　　做饭的人见自己做的饭菜都被吃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吃完饭十九很有眼色收拾碗筷去洗，秦沐没跟他抢活干，乐得轻松，揉着肚子往竹椅上一躺，活像个地主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