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复仇 以暴戾，以 ...
-
【八】
简言的母亲叫简白，是个高挑帅气的女性哨兵，精神力等级是前所未有的3S，而这只是检测仪器的上限。
没人知道简白真正有多强。
靠着强悍的天赋与极致的刻苦，简白从贫民窟少女，一路成为帝国最明亮的新星。
她是军团最强哨兵，是最年轻的少将，前途无量，甚至传言将要成为太子妃。
而那时的太子便是索托斯，帝国最强的向导。
这门婚姻若是成了，也是天作之合。
只是无人知道，索托斯并不愿意。
索托斯偷偷找上了总将，那时的总将还是少将，和简白同一级别。
索托斯让她引简白到深渊区，在战争中途丢下简白独自撤离。
他许给她风光的晋升。
那时总将大简言七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简白平步青云。
她不甘心，她完美践行了索托斯的计划，冷眼看着简白和虫母同归于尽。
若是她参与战斗，简白只会受伤，不至于死亡。
她至今无法忘记简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闪烁着的是战斗的火光，并无对她的鄙夷。
或许简白至死都在以为，她撤离是为了喊救兵。
简白死后，她一路畅通无阻，晋升总将，当年的太子也登基为帝。
所有人都在歌颂简白的牺牲，盛大的死亡掩盖了她卑劣的死因，所有试图调查的人都会无功而返。
只是最强哨兵居然还在人间留下了一个子嗣，就是简言。
总将眯着眼看简言，唇角的笑多了抹若有若无的恶意，她继续说。
太子发现自己怀孕时几近崩溃，他曾因为过高的匹配度和简白意乱情迷，但他没想到，只是那一次他就有了身孕。
他厌恶简白，一个贫民，卑劣、粗鲁、全然不懂王室的礼仪，他居然要下嫁给这样的莽夫。
所以他杀了简白，还要抹杀简白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那个孩子他怎么都打不掉，绝食、坠水、跑马、摔跤。
简白的基因太强大，保护着简白安然无恙地出生了。
甚至因为他和简白的匹配度太高，此后他无法和其他哨兵匹配，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索托斯厌恶简言，他不承认简言是他的孩子，不允许她继承她的姓氏。
试图杀死简言的那个雨夜，索托斯不知看到了什么，次日他将简言偷送出宫，让她以最强哨兵遗女的身份苟延残喘下去。
而他领养了个天资聪颖的孩子，成为自己的继承人。
那孩子丧父丧母，命却不错，被索托斯看上，尚在襁褓便成了帝国继承人。
简言轻声说：“现任皇帝，顾衍。”
总将笑了：“对。”
简言，被父亲放弃的你，如今知道真相会怎么做，是骨肉相残，还是冰释前嫌？
总将忽而觉得畅快，当年的凶手，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受到惩罚。
【九】
简言记得顾衍。
第一次见面是在宫廷，她身为最强哨兵遗女，有幸被邀请参加夜宴。
她坐在不上不下，一个尴尬的位置。
周围都是大出她许多的人，并无侍女为她布施。
她沉默地坐在席前。
忽而有人高呼：“太子亲临！”
她随众人跪倒，看到一双缀满珍珠的金丝软履缓缓行过。
她忍不住抬头，看到一张稚嫩却极为漂亮的侧脸。
男孩眉眼如玉，缀金饰银，华贵无双。狭长凤眼冷淡看着前方，全然没理会她大胆的僭越。
简言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旁边的人闲聊时说：“小太子天资奇绝，性格温和，手段却果决，将来会是个好君王。”
简言想，怎么会有人生得好，家世好，性格也让人无可指摘。
人怎么能是天上的云、月、太阳。
原来，有人窃取了她的人生。
她的父亲允许并亲自完成了窃取的过程。
简言怔愣看着天边，乌云散去，泄出一线月光。
她久久凝视着那缕月光，忽而狂笑起来，笑得俯仰，连泪都笑出来了。
她想，她失去的，亲自拿回来就好。
她才该是天上的云、月、太阳，众生仰视的存在。
【十】
前线造反的消息随着兵临城下一起传入顾衍的耳朵。
那群哨兵怪物一般，一路破城，直捣黄龙。
败报如雨坠入宫廷，顾衍与群臣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每一份传报都刻画个身着白裙的怪物少女，羸弱、艳丽、诡谲，周身缠绕着黑雾，所过之处，万人臣服。
仿若她才是天地间真正的君王。
顾衍久久凝视着那个名字，简言。
他父亲嘱托他一定要杀死的少女。
她没能死在深渊区，如今恶鬼般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是他的报偿。
年轻的帝王阖上眼睛，面对绝对的强大碾压，他全然没有抵抗的能力。
【十一】
索托斯目眦欲裂。
那个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恶鬼，果然回来讨债了。
她怎么不能一直卑微，为什么不能安安分分地去死！
他被关在笼子里，囚兽般看着顾衍摘下王冠，在神和人的面前共同宣告退位与简言的登基。
简言步履轻盈走到他面前，此时的她金冠白裙，禀然若神女，威严如骄阳。
和她那贱民出身的母亲十足十的相似，上调的眼睛，漆黑的头发，还有周身触之即伤的锐气。
索托斯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简白，那时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被支配的恐惧感笼罩全身。
他在害怕，在厌恶，在控制不住地臣服。
可他是帝国的太子，未来的君王。
他必须要杀了简白。
简言笑吟吟打断他的回忆：“物归原主了，索托斯殿下，又或者说——父亲？”
索托斯暴怒地刺出精神力，想要绞杀这僭越的少女，却被更强大的力量泯灭。
他吃痛地哀嚎出声。
简言微笑摇头：“不要再浪费力气了，殿下，享受你的余生吧。”
索托斯惊恐瞪大眼睛：“你，你这个逆女，打算做什么！”
“嘘，”简言垂眼，笑说，“你不配这么叫我，殿下。无论有意无意，你确实为我的母亲守节，所以我不会杀你。你会活着，去赎你的罪。”
索托斯被囚禁在一方小院，院里安置着简白的衣冠冢。
他要长久跪在此地，一遍遍陈述他对简白的迫害。二十四个哨兵轮流看守，他没有隐私，也没有逃离的可能。
索托斯自杀了。
简言听到只是笑了笑。
她有些好奇，索托斯会遇到她的母亲吗？那时会是怎样的情态。
【十二】
简言将索托斯自杀的消息带给了顾衍。
退位后，顾衍没能离开王宫，他被简言囚禁在曾住过的宫殿。
听到消息时，顾衍沉默了许久，无论简言说什么都是一言不发。
曾经高贵的皇帝，变成现在迟钝狼狈的模样。
简言觉得没什么意思。
带着簇拥她的哨兵们离开了。
空寂的大殿，青年垂着眼，一滴泪缓缓划过眼角。
何至于此，他的声音散在空气。
顾衍缓缓抚上小腹，那里积沉着难耐的胀感与潮热，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极致的痛苦中，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十三】
顾衍怀孕了。
索托斯死后的第三个月，他晕倒在宫殿，御医诊断后给出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哨兵是不会怀孕的，孕育是哨兵的职责。
但一切的一切都分明指向唯一的可能，顾衍的肚子里正孕育着新生命。
御医翻遍古籍，只能给出解释。
简言的精神力太强，远超于顾衍，向导与哨兵是精神力弱的一方负责孕育，强的一方负责守护。
这是人类最开始的结合规律。
简言紧皱着眉，她想起数月前，她的确恶意地用触手强占有过顾衍。
但其他哨兵也承受过血洗礼，为什么独独顾衍会怀孕？
她试探性地搭上顾衍的小腹，顾衍虚弱地抬起眼，轻轻睨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简言感觉到小腹之下，有什么轻微颤动，回应她的抚摸。
她想，这就是她的孩子。
当年简白也是这样感受她的存在吗？
【十四】
第十个月，顾衍生产了。
她派出帝国最强的医疗阵容，顾衍几乎没什么痛苦，幼小的王女便出生了。
皱巴巴的一团，有些红，很快就白嫩起来，是个俊秀漂亮的小女孩，眉眼隐约能看出简言的轮廓。
声音震天响，直接踹翻了检测仪器。
简言捡起仪器，指针偏向哨兵，而精神力已然落在3S的层级。
简言敛眉微笑，接过小女婴，抱到顾衍面前。
她问：“要看看吗？”
顾衍虚弱地抬眼看她，半晌轻轻点头，朝她伸出手：“取名字了吗？”
“简宁。”
顾衍笑了笑：“是个好名字，祥和安宁，一辈子平安。”
简言逗着小王女，应道：“还有天下安宁，她会是太女，未来的皇帝。顾衍，做我的皇后吧。”
顾衍没有拒绝。
【十五】
顾衍在十七岁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是一次意外，他发现了父亲的密室，偷偷走了进去，发现隐藏在角落暗格的文件。
他知道，他不是帝国真正的继承人，真正的继承人是血缘那个知名的废柴向导简言。
出于许多原因，顾衍掩盖了这个秘密。
自此他再也不敢直视简言。
他有意无意帮过她几次，但也仅限于此。
他害怕简言，害怕她夺回他的一切。
所以在索托斯命令总将杀死简言时，他没有阻止，默认一切发生。
他变得扭曲，不再明朗。那时他甚至想，简言死了，一切就算结束了吧，过去的隐晦彻底沉进污泥，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只是，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反而释然，他归还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沉默地全盘接受简言刻意的折辱，甚至生出一种赎罪的快感。
最后，他怀孕了。
他仅剩无几的尊严彻底被摧毁，所有人都会知道，曾经的皇帝成了别人的玩物。
无所谓了，这世界本就混沌一片，污浊不堪。
他必须放弃什么，才能活下去。
他忽而有些羡慕简言。
到头来唯有她活得最为纯粹，恩怨得报，大权在握却并不骄矜。
【十六】
史书记载：
言帝狠戾、恶毒、残暴，生杀予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君王。
帝国在她的统治下达到最高的繁盛。
太阳只会短暂被云层蒙住。
言帝天然就是灿烈骄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复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