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鹤戾》谢吟九

5、第 5 章 任务

　　第5章

　　我单手押着册子，问柳姑娘。

　　“回公主，广梁侯府的小侯爷奴家们未曾见过，仅有时听贵客们提及。

　　城北顾侯，允文允武，风华绝代，有一人可敌万军之势，实属逸群之才。”

　　看来，顾承霜是不入花柳之地。

　　冬狩前，广梁侯率军在北疆大胜敌军。

　　我算了算班师回朝的时间，也快到元京城了。

　　两日后，父皇率领百官至城门迎广梁侯大军凯旋归来。

　　我站在城楼上，遥望着广梁侯身后的顾承霜。

　　上一世，顾承霜为奸人所害。

　　被敌军困在维谷，誓死不降。

　　终万箭穿心。

　　战亡！

　　前世至今，十年未见。

　　再相逢，仍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真好。

　　顾承霜似乎有所感应，倏地抬眸。

　　四目相撞，炙热的思念顷刻融化成绵绵的笑意。

　　他噙着嘴角，笑了。

　　元煜见了甚是不悦，冷声下令回宫。

　　当夜，父皇为广梁侯准备了接风宴。

　　宫廷盛筵，歌喉婉若流莺，舞姿翩若惊鸿。

　　觥筹交错，升平快乐。

　　顾承霜在此战中立下大功，父皇夸赞虎父无犬子。

　　并要重赏，问其有何心愿。

　　顾承霜还未开口，二皇子抢一步道。

　　“父皇，小侯爷人中龙凤。

　　儿臣觉得没有什么赏赐，会比父皇的掌上明珠更珍贵。”

　　须臾间，鼓乐曲毕，万籁俱寂。

　　群臣百官察言观色，唯恐局势有变。

　　广梁侯府在历代皇权更迭中，始终自成一派。

　　不为帝，不为臣，只为安邦定国。

　　而公主，向来是帝王笼络功勋贵族与大臣的一种手段。

　　二皇子此番提起，必然想将其妹四公主嫁予顾承霜，好拉拢广梁侯府。

　　元煜冷哼，面上虽不屑一顾，但藏在桌下的手，早已攥紧了拳。

　　我心中虽有微震，但相信广梁侯定会谢绝圣意。

　　片刻，父皇思忖，问：“承霜，你可愿拜驸马都尉？”

　　“老臣谢陛下美意，但小儿.....”

　　“小臣叩谢陛下恩典！拜驸马都尉乃小臣之荣。”

　　广梁侯和顾承霜同时开口，但答案却南辕北辙。

　　二皇子见状，极为欣喜，欲要开口，却硬生生被打断。

　　“承霜倾慕五公主殿下已久，望陛下成全。”

　　殿内的目光疾速焦聚在我的身上。

　　我的脑子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大石压住，挤成一片空白。

　　一阵骤凉迅速蔓延四肢。

　　父皇龙颜大悦，唤我上前。

　　起身前，元煜拉住我的手腕，低声嘱咐道：“答应他。”

　　红墙金瓦内，绸帘在晚风中飘动，我与顾承霜并肩而立。

　　一个金叶玉女，德才兼备，明艳绝世。

　　一个将门虎子，秉文经武，风华绝代。

　　可谓是凤凰飞舞，蛟龙盘曲。

　　——绝配。

　　我凝望着身旁满眼笑意的竹马少年，心却是一抽一抽地疼。

　　转瞬，我跪下，婉转但坚定地拒绝了父皇的美意。

　　散筵后，元煜回宫就狠狠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刺辣辣的痛感在我的左脸颊烧起。

　　他脸色阴沉地训斥我独行其是，平白错失大好机会。

　　我强压下心中的愤懑，平静道：“我谨记皇兄之前的叮嘱，不可与顾家有任何瓜葛。

　　但皇兄今夜为了权势要与顾家结为姻亲，是要忤逆母后的临终之言吗？”

　　母后乃前朝赵丞相嫡女，年少时与当时还是小侯爷的广梁侯情投意合。

　　而还是皇子的父皇为巩固争储的筹码，向赵丞相求娶母后。

　　母后不愿，与广梁侯相约私奔。

　　恰逢当时北疆军事告急，广梁侯被派往前线打战，以至于他没有赴约。

　　母后被赵丞相逮回，强制嫁给了父皇。

　　从此恨上了广梁侯。

　　后来父皇在赵丞相的相助下，斩杀兄长，登基封后。

　　几年后，父皇觉得赵丞相在朝中结党营私，外戚干政。

　　于是，设法栽赃陷害赵丞相。

　　赵丞相以死明鉴，至此，赵家落没。

　　母后孕期得知此事，与父皇大吵，早产生下了我，她便抑郁了。

　　后来，父皇设计被发疯的母后刺杀。

　　遂，废皇后，打入冷宫。

　　五年后，母后在冷宫里含恨而终。

　　至死，她都恨广梁侯，为保家卫国，割舍了她。

　　恨父族，为争势保位，毁她一生幸福。

　　更恨父皇，为帝王权力，冷血无情屠忠臣。

　　所以，母后临终之前告诫我和元煜不沾皇权，不与顾家相交。

　　这两条，元煜已彻底毁掉了。

　　面对我的质问，元煜讪讪而笑，正欲反驳。

　　暗卫突然来报，大理寺出事了。

　　原来是大理寺深夜遭刺客进入，私盐案逮捕的嫌犯尽数被灭口，只有一人被赶到的援兵所救。

　　敢在官狱里杀人灭口，真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父皇连夜提审唯一的嫌犯，并抓来了嫌犯的妹妹威胁他。

　　在父皇许诺保他妹妹一条贱命下，嫌犯招了。

　　招出二皇子贩卖私盐，牟取暴利，并用赚来的钱财雇养了一批死士。

　　而这些嫌犯，就是死士之一。

　　当夜，父皇下令，御林军包围二皇子府邸。

　　二皇子下狱，大喊冤枉。

　　直到押嫌犯与二皇子当面对峙。

　　人证、物证俱在，二皇子自知无可辩驳，认命了。

　　他在牢里大骂父皇自私......

　　其实，从小到大，父皇对他的偏爱已胜过我和元煜太多太多。

　　可惜他不知足，偏要犯法，才让我抓住了把柄。

　　天微微亮时，我的暗卫黑衣蒙面，带着伤回来，禀告我。

　　顺利任务完成！

　　已按公主的吩咐特意留下一人。

　　但未能救下嫌犯的妹妹，她在牢里随兄而亡。

　　斩草除根，是父皇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