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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一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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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点水般的吻,混杂着一股酒气,周檀渊起身走时,周樱拉住了他的手。
“你究竟是谁?”
周檀渊身形猛地一晃,他慢慢转身,周樱已经坐起来,帐顶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是罩纺的一层缥缈。那双期盼的眼睛盯着他,她不想再装糊涂,也不想要被蒙在鼓里。至于凌霄和她,她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一种自证陷阱。
“我第一次见你便有种熟悉的感觉。我问你,你却总不正面回答。后来我发现,我在梦中经常梦见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你。如果我失忆了却还遇见你,我相信这是上天的旨意。”
周檀渊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双手缴械投降的败兵,蹙紧的眉头下那双眼睛涌动着,好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没有说话,周樱的手也没有撒开。
“你并非江南人士,也没有口音,可是今日你还是唤我作柳莺儿。恐怕这才是我的本名吧。樱殷二字名字不过一字之差,有何隐瞒?”她的手微微拉了拉周檀渊,继续说道:“把一切都告诉我吧。你亲了我,可不能白白算了……”
周檀渊握紧了双拳,他努力抑制着自己此时溢出的痛苦,最终还是甩开周樱的手疾步走出了帐篷。
周樱猛地觉得自己心中一痛,像是有人猛摔那扇永远打不开的心房。帐外的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寂静的夜里,只留她一个人对着帐帘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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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周樱被帐外厉兵秣马的声音吵醒,她快速穿戴好走出帐外,看见一排排将士队列整齐,步伐一,院中空旷的场地已然成了校场。
枪戟如林,在清冷的空气中闪烁着寒光。每一次踏步都地动山摇,每一次呼喝都声震云霄,卷起的尘土在低空弥漫,带着铁锈与汗水混杂的粗粝气息。
而在这片钢铁洪流的最前方,一人身着黑袍,身姿如岳,正是周檀渊。
他的头发用红色的发带束起来,几缕散发垂落额前,却丝毫不减威仪。昨夜的痛苦与挣扎彷佛已经烟消云散,他又恢复了冰封般的冷峻与威严。
周樱在帐下瞧了一会儿,她发现他与凌霄不同,凌霄的号令如雷霆震怒,以绝对的威势镇压人的心魄,而他却如一座沉默的冰山,无需过多的言语与夸张的举动,就可以让人心生敬畏。
“解散!吃饭。”随着一声号令,将士们瞬间如鸟兽散,肃杀的校场顷刻间变得嘈杂空旷。
周檀渊面容冷峻,他朝身旁一位穿戴像猎户一样人微微颔首。只见那人牵过一匹温顺的马,跟在周檀渊身后,朝周樱走了过来。
“上马,他会送你回去。”周檀渊在她面前站定,语气冷漠。阳光在他身后拉起长长的影子,与周樱重叠在一起。
“我不走。”她倔强地昂起头,清晰坚定,直视着他那双试图冰封一切的眼眸。
周檀渊的眉头紧蹙,那双面具下的焦躁与无奈都隐匿在言语中说了出来:“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不,我要留在这里。”
“上马。”
“不,我不会走的。”周樱向前走了一步,直盯着周檀渊的眼睛。
二人僵持不下,一旁的猎户牵着马,讪讪站在二人中间尴尬无措,他用手摸了摸那匹小红马,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太阳都出来,再拖会儿怕是摸黑赶不到了……”
话还没说完,周樱一个眼风扫过去,猎户立刻噤了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你。”
周檀渊轻飘飘一句,便转身丢下二人走了。
周樱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败下阵来,答应了她留下来。心中的一种莫名的欣喜和好奇涌上心头。而一旁的猎户却一把拉住周樱,
“既然不去,这马钱可是不退的。”
“好好好,不退就不退。”周樱连声答应着将猎户推搡着打发走,像是怕周檀渊再反悔似的。
周樱端着饭碗在周檀渊身旁的麦草堆上坐下,用着一种埋怨却又带着讨好的语气问他:“为什么非要让我走?”
周檀渊侧过身子并不理她。
“喂,我和你说话呢。”周樱软糯地在他身后追问,然而周檀渊却专心吃着饭,依然不说一句。
周檀渊冷漠的态度让她忽得感觉心头发紧发酸,一阵委屈无征兆涌上心头,眼泪不争气得在眼眶中打转,继而如断线珍珠掉落在汤匙里,忍不住的呜咽声像是秋日的风吟。
“喂,你哭什么——”周檀渊
周檀渊终于转过身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放下碗筷,手抬起又放下,显得有些无措。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里危险……”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怕——护不住你。”
周樱忙将他的手推开,周檀渊的手悬在半空,一切都被像是被冻结了,二人对视良久,尘埃在二人之间的那柱日光中飘忽不定,周樱慌忙起身,衣角打翻了一旁的饭碗,可是她顾不得回头,径直朝帐外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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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樱跑到寨外寻了一个避风口。高耸的土石堆天然形成一个拱形,周樱坐在其下就像是坐在一个洞穴里,看着风口外黄沙卷地。
她的心焦躁不已,乱得厉害。泓木从一开始对她的特别关照就让她有些难以适应甚至感到奇怪。就像是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是避人三尺,生人勿近。可是他却总是不远不近得在她身边,他就像是个未解的迷,更糟的是只有他知道谜底。
她当初分明是为了凌霄来到这里,可是即便这段时日不见,思念也只是初雪粒,过不了多久就化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本就是她抄了近路,现在也走上了迷途……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存在?可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即便他们曾是旧识,可是这才几天的光景,她就这样心猿意马了吗?周樱越想越烦闷,便从岩缝中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无力得怕打着,想把脑中的思绪都赶走……
正出神时,不远处忽然有一声猫叫,周樱循声望去,只见离她两米远处有一只蓝眼白猫,那猫通身雪白,毛发蓬松,身形肥硕,那猫的眼睛如同波斯球,带着戒备盯着周樱。
周樱朝四周望了望,发现并没有人,这猫看样子不像是野猫,想必是附近有村寨。她摇摇手中的狗尾巴草招引它过来,那白猫试探地将前爪向前迈了一步,见没有危险,才又一步一步朝周樱走过来。
“好白的猫,还以为是只狐狸呢。”周樱自言自语道,可谁知她刚把猫抱起来,那猫便暴露本性。
白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蓬松身躯骤然绷紧,它眼中蓝光骤缩成两道竖线,前爪快如闪电地挥出——周樱只觉手背一凉,连忙撒手,低头看只见三道血痕从虎口蜿蜒至腕骨,血珠瞬间连成红线。
而那白猫接力蹬跳,落地时尾巴高耸,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眼神中带着讥诮,眼睛上翻盯着周樱。
忽一声口哨声响,那白猫竖起的尾巴瞬间软下来,它不再看着周樱,而是朝着身后哨声的方向轻盈跑去。
周樱端着受伤的手臂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戈壁之下站着一个带着帷帽女子,那女子一身彩花红布衣裳,身形瘦削,轻薄的面纱在风中凌卷。那白猫亲昵得蹭了蹭她的裤脚,那女子弯腰将它抱起,指尖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
“这是你的猫?”周樱远远得朝那神秘女子喊道,风声呼啸将她的声音吹散了几分。
那女子却并未答话,帷帽遮住她的脸,但周樱却察觉到她的身形不经意间晃动了几下,她抱着猫,脚步微移,想要朝她走过来。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焦急的呼唤,
“樱儿!樱儿!”
是他。周樱朝周檀渊来的方向望去。
而那帷帽女子脚步猛地一顿。她隔着面纱深深“望”了周樱一眼,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马蹄声传来的方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抱着那只白猫,步履如飞般闪入旁边嶙峋的怪石阴影之后,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同时,周檀渊策马赶到,勒紧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在她面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写满了担忧。
“一个人跑来这做什么!”他快步上前,他语气中带着责备,但目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周樱一直按着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周樱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心神不宁,喃喃道:“和你没有关系……”
周檀渊皱紧了眉头,轻轻托起周樱的手腕,看见那几道抓痕,“到底怎么搞得?”
“被猫抓伤了。”周樱低头嗫嚅道。
“猫?”周檀渊朝四周望去,只见空旷的戈壁滩,怪石投下长长的阴影,哪有猫的身影?只有风卷起的沙尘在空中打着旋儿。
看见周樱可怜委屈的模样周檀渊又不忍心再对她苛责,便一个猛得将她抱上了马,随随即自己也翻身上马。
他绕过她的肩侧拉紧缰绳,低声道:“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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