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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什么樱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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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哗哗流过,水树风闲,溪边的老榆树坠着一串串的榆钱,有些已经开始泛黄,像是金银宝树。两个少女对着水镜,掬了一捧又一捧的水扑在脸上。
“姑娘,你看。”青禾在沙缝中捕了一条黑蝌蚪,捧在周樱面前想要吓唬她。
“诶呀,快拿走拿走,我最怕这东西了,小时候黑不溜秋,大头小身,长大后又变成了个癞蛤蟆。”周樱推搡着,想要将青禾手里的东西扔进池塘。
青禾却笑得前仰后合,见周樱真的害怕便将蝌蚪重新放回水里。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已经耽误了一段行程了。”周樱边说边走到上游石阶处,用水壶接了清澈的溪水。
二人回到岸边,将行李都装点好,准备牵马启程,却听见青禾忽然大叫起来:
“他醒了!他醒了!”
周樱下意识转身将青禾护在身后,作出戒备的动作观察着刚才她们救的那人,只见那人双手被锁身前,只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艰难得坐起来保持平衡。他从石堆中捡起不知什么物事,全神贯注得盯着手心摩挲,仿佛那东西对他十分重要以至于无暇抬头看看他的救命恩人。
而周樱却皱紧眉头,手指伸向胸前去寻那碎玉,可胸口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碎玉。
周樱忽然蹙起眉头,伸手向胸前探去——原本悬在心口的碎玉,竟不知所踪。
恰如一阵疾风掠过,那人手中一块碎玉被风卷起。而他反应极快,紧紧护住了另一半。
“还给我!”
那人循声抬头,那因受到鞭刑而受伤浑浊的的眼睛直直撞上周樱的眼眸。二人都像是被施了咒一般被定住。周樱只觉脑袋一阵发昏头痛,还未回过神来,却被那人猛得曳入怀里。
“樱儿……”
那人身上长期奔波的风尘味与伤口腐烂的味道让周樱感到一阵反胃,身上的枷锁铁环因为他用力而咯得她生疼。周樱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放开我!”
“放开我家姑娘!”青禾见此人竟是如此一个无礼好色之徒,忙抄起身旁的一根木棍狠狠得向那人的背上打过去。
闷响一声,木棍应声而断,可那人只是闷哼,反而将周樱箍得更紧。
“樱儿……都是我的错,我回来太晚了。”
周樱听着他深情款款的模样,口中喃喃不断的樱儿……心中不禁起了疑惑,难道这人她认识?
谁知青禾一时心急,便全然不顾,捡起一块掌心般大的石头,狠狠朝那人的头砸去。一阵眩晕,金光耳鸣,那人终于卸了力,血从他的右额角汩汩流了下来。
青禾忙将周樱扶起,将她护在身后,离那人几米远,她虽被自己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仍强撑着喝道:“这……这是你自找的,你这个逃犯,姑娘救了你的命,你竟然如此恩将仇报,还非礼我家姑娘!你再如此我便报给官府……”
说完青禾便拉着周樱要走。
那人呆在原地,像是酝酿好久的话,缓缓从口中说出:“樱儿,你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樱儿樱儿的,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家姑娘叫殷儿,不是什么樱儿!”青禾被他搅得心烦,高声反驳道。
“殷儿?”那人满脸的失望与不解,他望向周樱,目光那般温柔与痛苦,迫切想找到一个答案。
周樱见他如此便又轻步走了回来,青禾在身后想要喊住周樱,可周樱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这人面前,蹲下来,她直觉告诉她这人不会再伤害她。
“把我玉还给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谁知那人却轻笑一声,“姑娘这玉从何处所来?”
“这应该与你无关,这是我的东西。”周樱不急不迫,她知道此人虽然沦为阶下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但是从他的举止话语中能看出来他之前也是个知礼富贵之人。
“快还给我们家姑娘,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青禾见此人像是真的认识周樱,心中便也打起鼓来,她知道周樱是凌霄带回来的,失忆了,但是关于周樱之前的事情她半分都不晓得,怕出了什么事情,便紧跟着脱口而出:“我们可是避寒山庄的人,你可知道?识相些,快把玉佩还给我家姑娘。”
那人听见呆住了,似恍然大悟却又没有畏惧。
“你从碧涵山庄来?”
周樱点点头。青禾看此人听说碧涵山庄之后便语气软下来,以为此人忌惮庄主的势力,便又接着说道:“知道我们庄主是谁吗?”
那人忽而垂下眼睑,似是自然自语:“这样也好。”说完便将手中的碎玉递给周樱。
周樱接过碎玉,心中却有种别样的感情,眼前这人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多年未见的旧友,可如此一副锒铛模样,却又有些不安。本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青禾拉起来,“姑娘我们走吧。”
周樱随着青禾上马,看见那人颓然失落的模样,他注视着周樱,眼中却又带种难以说明的喜悦,周樱捉摸不透,便轻拍马腹和青禾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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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紧赶慢赶,二人又走了十几日的路程,终于到了平江县,她们要翻过幕阜山转而下向北走。这日天色欲晚,晚上入山有蚊虫叮咬,怕有野兽袭击,容易迷路,便打算在山下休息,明日一早再入山。二人碰巧找到一家门外点着灯笼的山野客栈。
可踏进这竹门小院,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二人捂着口鼻皱着眉头打量着这不大的小院,这小院看上去被人收理得整洁有序,但是却上下两层却只有一屋点灯。
“这客栈看上去怎么怪怪的?”青禾不禁有些发怵,只怕遇上了黑店。
周樱心中也有些不安,二人拿捏不住要不要在此歇脚,这时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妇人,这妇人完全一副山野村妇的的打扮,腰间还系着粗布围裙,看见周樱二人便招呼着二人进店。
“两位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看见周樱二人看着碾磨一旁的一滩血迹,捂鼻犯难的模样,又连忙解释说:“刚杀了一只鸡,明日是中元节,洒点鸡血避避邪。”
“那鸡呢?”青禾问道。
“炖了吃了,总不能浪费。”
二人听这妇人如此说又看她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便也放下心防,不禁暗忖今日竟然已经七月十四。妇人牵过二人的马系在马槽,将带二人进屋,周樱却冷不防问了一句:
“这是公鸡还是母鸡?”看似无意。
那妇人被周樱问得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回答说:“母鸡!母鸡!那鸡汤香着嘞。”
青禾听完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暗暗笑话这村妇肯定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一只母鸡便赞不绝口。而周樱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与不安,她笑着说:“不如撒点狗血,狗血更有用。”
“这没护院狗。”
三人一同进了屋,才发现这屋中还有两个男人,客栈堂中烛火摇曳,一个汉子正在低头磨刀,另一个干别的老叟正在灶前添火,灶上大锅冒着白汽,两人都异常沉默。
妇人引着她们上楼,木梯嘎吱作响,到了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就这间吧,干净着呢。”妇人笑出一脸褶子,“二位姑娘饿不饿?灶上还蒸着馍…”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碗碟碎裂之声。紧接着是粗汉的怒骂:“没长眼吗?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老叟唯唯诺诺的道歉声飘上来。妇人脸色微变,匆匆下楼去了。
这间屋子虽小,但是也就凑合一夜,青禾将包袱甩在一边,仰躺在床上,周樱将门反锁,仔细观察屋内的陈设,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她叫了声青禾却无人答应,回头去看,青禾已经睡着了。
周樱坐在桌边细想,她刚才有意问那妇人是母鸡还是公鸡其实是在试探,人们驱邪避害都用公鸡,因为公鸡啼晓,预示着太阳升起,黑夜消退,所以被人视作至阳之物。但是这妇人却只说炖汤便说母鸡,话前话后自相矛盾。
但她又安慰自己万一是这妇人不懂这道理呢?便稍安下心来。忽而听见楼下有动静,有人上楼来,周樱好奇便开了一丝门缝朝外看去。
只见妇人又引了两人上来,前面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短褂,表情芫严肃,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而身后那人便显得清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半张银质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尽管看不到全貌,但周樱莫名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的步伐轻盈得几乎无声,与前面汉子的沉重脚步形成鲜明对比。
妇人将他们引至走廊尽头的房间,语气却比以往更加殷勤:“二人客官,这是我们最宽敞的住房了,保准舒服。”
那魁梧汉子粗声应了一声,推门而入,而身后那戴面具的男子却在进门的一瞬间,忽然转头,目光精准投向门缝后头看的眼睛。
周樱心中一跳,慌忙合上门缝,背靠门板,那人竟然这般敏锐。
床上的青禾忽然醒了,半梦半醒间,揉着眼睛问:“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隔壁又来了两个住店的。”
青禾听完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夜深了,周樱躺在床上,听见楼下隐约又传来磨刀声,持续了许久。而后又是一阵压低的争执,似乎来自客栈那几个人,她屏息凝神听着,却听不清,她坐起来,看着桌子上那妇人送来的吃食,她们并没有动。
忽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停在她们房门外。周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走回床边,手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