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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推卸责任 你本就不是 ...
风雪整夜未歇,到今晨雪势越发大了,苏府院落仿制的江南园林,亭台水榭点缀着曲水流觞,银装素裹下宛若画卷仙境,却也显出几分死寂。
苏令沉步子不急不缓地自抄手游廊穿行而过,刚走到莲花池,离厅事还有一段路,他便已经听到苏宏儒的怒吼。
“蠢货!”
苏令沉脚步一顿,院中扫洒的下人瞥见他来,神色慌乱,忙转身去通风报信。
“诶——”春颂本想阻拦,却被苏令沉拉住了手臂。
“少爷,”春颂嘟囔着说,“这群人根本没把你当主子。”
苏令沉摇摇头,他拢拢斗篷,再度抬脚往前去。
走到门外,那报信的小厮正慌慌张张推门出来,与苏令沉迎面撞上。
苏令沉身量比他高许多,离得近了,分明还是那张悲天悯人又貌若冠玉的面庞,也是惯常最久见的清高神情,却不知是否因着背光,那双漂亮如琥珀般的瞳眸似深潭般深不见底,竟看得小厮一阵后脊发凉。
这小厮往常最是看不上苏令沉,觉得一个不受宠的养子,地位等同他们下人,没什么三六九等之分,甚至还低人一等。
如今被苏令沉的目光一扫,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猛地低下头道:“二……二少爷。”
苏令沉将视线淡淡收回,迈过门槛,进了屋。
屋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暖意充斥在屋里四处角落,混着沉凝的檀木香,转瞬便驱散了苏令沉自外头带入的寒气。
但屋中暖归暖,气氛却凝滞压抑,先前谈话的声音已经低了,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了苏伊的抽泣声。
苏令沉观察着屋中人的神色,苏宏儒满面怒火尚未平歇,唐忆秋偏着头安抚苏伊,脸上是苏令沉从前从未见过的担忧与心疼。
苏令沉手指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很快又偏开视线,望向坐在母亲身边的苏伊。
苏伊哭红了眼,目光却不再如往常那般软弱单纯,如淬了毒一般阴沉沉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撕碎。
苏令沉恍若未觉,他垂下眼帘,敛去眼中情绪,规规矩矩对着高堂上的爹娘行了一礼。
“坐吧,”苏宏儒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倦与不耐,“怎么忽然过来了?”
自从苏伊回府,苏令沉便甚少来厅事寻找苏宏儒了,苏家这夫妇俩也没当回事,往日只有苏乾会怪罪两句,说苏令沉是个白眼狼,不念旧情。
苏令沉比着手语解释:[听闻出事了,过来看看。]
他答得坦然,苏宏儒脸色却沉了几分,心知这糟糕事大概已经在府中传开了,还不知晓那些嘴碎的下人要说多少闲话。
思及此,他忍不住狠狠剜了苏伊一眼。
苏伊吓得瑟缩了一下,转而心中又委屈起来,对着母亲哭道:“二哥又来看我笑话了,我便知晓,二哥向来瞧不惯我,可是这事情和苏家有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私事,二哥这样子,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苏伊一开口,苏乾便也跟着应和:“苏令沉,平素不见你关心府中事宜,这会儿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在府中苏乾教训苏令沉的时候多了去,嘴上说着长兄如父,做的全是偏心眼的事,苏伊最是喜欢做些坏事诬陷苏令沉,说苏令沉看不惯他,欺负他,苏乾便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替苏伊讨公道。
张口闭口便是什么弟弟单纯善良不会错怪人,是他苏令沉心思深沉云云。
脑子不好使还是个睁眼瞎。
苏令沉清高惯了,疲于辩解,碰到这等事皆是息事宁人。
今日他也懒得搭理苏乾的指责,只比划着同苏宏儒道:[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一起想办法应对问题罢了,以太子的手段,苏家若出事,全府上下都难逃一死,我亦不可独善其身。]
“你个哑巴,比划什么呢!”苏乾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了苏令沉的衣领,想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苏令沉被他这一拽,便顺势站起身,掀起眼皮冷淡地看着苏乾。
他虽体弱多病,但气势却不减,让苏乾那色厉内荏的气焰都被磨灭了去。
“你——”
他下意识想收手,却被苏令沉猛地握住了手腕,苏令沉手指冰凉,他看着孱弱,没想到却有些力气,竟让苏乾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抽出手来,甚至攥得他手腕生疼。
苏乾乃是武将出身,心觉被看轻了,一时间心中不快,正要发作,苏宏儒忽然重重一掌拍在桌面,震得满桌茶盏叮铃哐当作响:“够了!胡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苏乾往常仗着年长总在苏令沉面前作威作福,却丝毫不敢忤逆父亲,满肚子怨气不得不咽回去,他恶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又阴毒地剜了苏令沉一眼,折身坐回苏伊身边。
苏伊抽噎着攥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没事的哥哥,你别生二哥的气。”
苏乾便反抓着他的手,拍着他的手背一边安抚,一边冲着苏令沉翻白眼:“弟弟莫慌,哥不会让你被苏令沉那家伙欺负的。”
苏令沉额角抽动,青筋暴起。
戏台子尚未搭起来,这二人便在自己面前演起兄友弟恭了?真是戏多。
苏令沉没什么可羡慕的,只是看着有些心烦,他摆弄着自己略有些疼痛的手指,转而对苏宏儒继续说道正事:[太子殿下也并非蛮不讲理,只需将昨夜纵火之人寻到交至殿下手中处置,殿下自然便不会再怪罪苏家。]
苏宏儒与唐忆秋对视了一眼,沉默不语,倒是苏乾冷嗤了一声:“你在这讲得头头是道,你见过太子么?孤陋寡闻还自以为是,你怎就知太子殿下会这么简单放过苏家?”
[那怎么办呢?]苏令沉指尖翻飞,比划得飞快,脸上却带这些嘲弄的笑意,[找不出人来担责,那我们便一起去死好了,一家人整整齐齐下地府,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放肆!”苏宏儒再一次怒而拍桌,“苏令沉,你便盼不得我苏家一点好是吗!”
[那就把纵火之人交出去。]苏令沉神色未变,[还是说,父亲母亲知晓是谁,却舍不得交出去。]
说着,他视线轻飘飘一转,落在了苏伊身上,看得苏伊一阵紧张。
“二哥……二哥瞧我作什么?”苏伊结结巴巴瑟缩在母亲怀中,“那时只有二哥一人在凉亭上,或许便是二哥自己放的火,想让爹娘和哥哥对二哥多些关注罢了……”
苏伊又扭过头对着苏令沉友好地笑笑:“二哥,是不是这样啊,若是这样的话,太子必定会体谅的,你本就不是苏家人,一个孤儿生来没爹娘养育,想要养父母家的宠爱也是正常的。”
苏令沉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奈何苏伊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他实在懒得白费工夫去骂上对方一顿,只想赶紧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完。
可还未等抬手,苏乾却忽然大声道:“爹,伊儿说得对啊,我们不是让苏令沉好好在府里待着吗,他莫名其妙跑去玉兰楼做什么?还落水,我看就是杀人未遂,为了掩人耳目!”
苏令沉险些气笑,下意识便想叫他们去问梁修明,但他又想起梁修明做的那些事,犹豫一瞬,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他都快忘了,梁修明和苏伊可是一丘之貉,真把他叫过来,他恐怕也不会说出真相,只会借此机会将自己一脚踩在泥沼里,再无翻身的余地。
苏宏儒似乎也被儿子这一句话点醒。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火分明便是苏伊放的,但这等事情攀扯上了太子,如今怎么敢承认?
那时凉亭中只有苏令沉在,只需把一切错处推到他头上,再与他断绝关系,便可将苏家摘得干干净净。
苏令沉一见对方揣摩的模样,瞬时便猜透了对方心中所想。
他心里忽觉无力而疲倦,他与苏家这夫妻俩虽然从没有什么承欢膝下的温情,这十余年也没有过不切实际的奢望,但好歹父子母子相称一场,苏令沉心中终究还是潜藏着一些期待的。
可到头来,这二人的态度已然明了,他到底还是成了他们可以随时舍去的弃子。
苏令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宽大袖口下,他紧紧掐着自己左手的虎口,指甲陷入皮肉间,他以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想流露出一丝半点的脆弱,平白叫这一家人看了笑话。
他掀起眼皮,平平静静地点破了爹娘的心思:[想叫我顶罪,行啊,好歹苏家养了我十多年,便当我还了这养育之恩。]
苏宏儒似是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他无法否认,他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僵持间,一直不曾开口的唐忆秋忽然出声道:“这屋中闷热,我胸闷得厉害,实在是坐不住了。”
她轻捶胸膛,叹口气起了身,又去拽苏伊的手:“伊儿,陪娘出去走走。”
“娘。”
苏伊不想走,但拗不过母亲态度坚决,最终还是被她拉出了厅事。
二人的脚步声多少带着急促,很快便远去了。
苏令沉将视线收回来,微微仰着下巴望向苏宏儒,灯火烛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尚且带着稚嫩的面容写满了孤高傲气,似乎对亲缘分毫不屑。
苏宏儒像是这一刻良心发现,又或者只是想叫自己看起来重情义些,没那么功利绝情。
他长叹一口气,问:“你如此明事理,不愧是我苏宏儒养大的,说吧,你想要什么,爹尽可能满足你。”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得罪了太子哪还有什么活路,反正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要什么给他便是了。
对待死人,苏宏儒向来慷慨。
苏令沉手腕轻轻一转:[我要断亲文书,自此之后我与苏家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这正是苏宏儒求之不得的,他心觉苏令沉识趣,爽快应允:“可。”
苏乾却忽然急道:“爹,你便这么答应他了?他……苏令沉!”
苏乾转过脸来,指着苏令沉怒道:“你非得把事情做这么绝是吧,苏家这么多年可有短过你什么,你就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们断亲?”
[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苏令沉反问道。
苏乾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我”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苏令沉却步步紧逼,紧紧盯着苏乾:[是你亲口说的,嫌我是个累赘,是个麻烦,嫌我没见过世面,带着我出去玩会丢人现眼,在你的友人面前让我屡次出丑,说我是你捡回苏家的野种,说你苏乾没有我这个弟弟。]
苏乾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寡白:“你胡说,我不曾这样讲过。”
他是好面子,苏伊回到苏家前他对苏令沉千般好万般好,只为了让人见了他能夸他一句尊长爱幼、兄友弟恭。
私下里他确然也有嫌弃过苏令沉体弱多病不好照顾,但一直都是避着苏令沉的,他怎么会知晓这些?
这些并不光彩的旧事骤然被拆穿,苏乾面上挂不住,顿时便怒火中烧。
可还没等他开口咒骂,院外却忽然传来小黄门尖利的嗓音,穿透风雪直刺厅事,打断了他的发作。
“太子殿下到——”
一时间,苏乾所有情绪和话语都堵在了口中,不上不下,憋得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苏令沉却依然是那一副淡然模样,不疾不徐地比划着:[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不过我那日去玉兰楼是与梁大人同路,太子殿下也见过了梁大人,说不准太子殿下只是想试探梁大人的忠心呢。]
苏宏儒闻言,忙制止了苏乾。
苏家曾受祖上荫蔽,这几代却略显式微,梁修明乃是后起之秀,这些年两家交好,梁修明对苏家也有帮扶。
凉亭走水一事牵扯上了太子,以梁修明那般谨小慎微、习惯了规避风险的性子,若此刻苏家将他拖下浑水,那他们的盟友关系也将到此为止,兴许还会反目成仇互相攀咬,徒增麻烦。
苏宏儒往日只知晓苏令沉性情温和不争不抢,他还是头一次发现,苏令沉一个哑巴,比着手语都能这般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真是了不得。
小黄门的声音又近了,第二次通传的声音也急促了些:“太子殿下到——”
苏宏儒冲苏乾使了个眼色,对着苏令沉又笑起来,道:“好,便依你,你们先下去。”
苏令沉恭敬行了一礼,随即转身从侧门退了出去。
太子面见朝臣,家眷未得通传不得露面,他打算趁此机会回去更衣。
奸计得逞,苏令沉心情还算不错,脚步轻快,也不曾注意到太子正缓步迈过院门,从假山外徐徐现身,容颜透过风雪与零落树影逐渐清晰。
苏令沉肩头的斗篷刮蹭过扶疏花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
薛行秋是何等警觉之人,察觉到动静,侧首将视线投射而来,可还没等他看清,转角的身影便已如猫尾扫过似地,消失不见了。
薛行秋脸上那矜贵疏离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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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wb@山月月子,有本文约稿,欢迎围观 预收古耽年上《敌国暴君的假太子》 李扶泱的前半生为国君鞠躬尽瘁,临到终了被赐了一杯毒酒了结此生。 重生后,又当了敌国暴君五年的太子,却被一朝拆穿,他并非皇帝的儿子。 可褫夺了太子之位,废去了皇子之身,他也依然是李槐捧在心尖的掌心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