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撩人》赵朝朝

27、第 27 章 “殿下，宋

　　翌日一早，宋齐莫迷迷糊糊还未醒来，闻得门外甚是吵闹，他一把拉起被褥捂住耳朵，蜷缩成一团。可那吵嚷穿透门扉，丝毫不减，好似在耳畔高喊。宋齐莫翻身起来，

　　朝外大喊，“碎玉，干什么吃的！”

　　“郎君，是二娘子……小的我……小的拦不住啊……”

　　一听是自家妹妹，宋齐莫三分泄气，早晚将她给嫁出去，不对，早晚给她找个赘婿，省得她烦扰自己。宋齐莫靸鞋起来，立在南窗跟下，“二妹妹，叫什么叫。”

　　宋玉如箭步跃上台基，同宋齐莫隔窗对骂，“我的好哥哥，你还记得我是你妹妹。”

　　宋齐莫不明所以，“你抽风了不是？”

　　“好啊，好啊，昨儿半夜遣人来托我办事，今儿一早就不记得了。真是我的好哥哥。你这模样，别说驸马，怕是现如今的差事也做不顺当，早歇了去。陛下回来瞧见这一烂摊子，砍了你的狗头。”

　　宋齐莫敲击窗户，问道碎玉：“何事？”

　　碎玉睨一眼紧闭的门扉，再睨一眼气呼呼的二娘子，夹板气啊夹板气，“回郎君的话，您昨儿三更前后，吩咐小的去告知二娘子，过些时候朝中许是会准备新鲜玩意，给安平殿下解闷。郎君您吩咐到时候让二娘子多去瞧瞧。”

　　宋齐莫蹙眉，是他自己吩咐的，不是碎玉自作主张？

　　窗棂之外的碎玉，想来明白宋齐莫所想，忙不迭解释道：“郎君，您昨夜好似鬼上身，请个先生来瞧瞧？”

　　“大清早的，发梦啊！”

　　宋齐莫决然否认，略是思忖，零星想起自己昨夜行径，忒不妥当。

　　“别去，权当昨夜我什么也没说。”

　　宋玉如一早过来吵架，想要得到的可不是这个，狐疑道：“半日不到，哥哥转性了，想到要对妹妹好了？”

　　宋齐莫被人踩住尾巴，急吼吼，“我还对你不好。”

　　“嗯，嗯，嗯，”宋玉如阴阳怪气，“好得很，委实好得很。家中有难，大姐姐定亲，实属应当，你要给大嫂守寡，哼，我也当你是情谊之人。咱们家拢共三个孩子，除去你和大姐姐，就剩我一个。当初说好的，招赘，现如今，陛下点你做驸马，咱们兄妹二人的买买，怕是要改改。”

　　男子半眯起眼，“我不过是夜半吩咐你帮衬，而今一大早已然改口，你再来，和我说这些作何。兄妹情谊呢？我素日里对你的好呢？”

　　“去岁是去岁，”宋玉如不赖账，“去岁那等时节，识大体，为家族着想，是我该做的。哥哥，而今不一样，你醒醒。”

　　宋齐莫还想着退掉驸马的名头呢，一口咬定，“答应了便是答应了，哪能反悔。”

　　“哼！哥哥，你好好想想，现如今还能一样么……”

　　宋齐莫急道：“如何不一样，陛下走得急，我还没回绝罢了。”

　　小娘子气得眉歪眼斜，一巴掌拍得窗牖框框响，“好好好，哥哥舍了前途，去求陛下，绝了这门亲事。然后呢？殿下在上，还有咱们家什么好日子过，哪怕我招赘，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宋玉如热泪盈眶，“哥哥，你醒醒，半年不到，不一样了，全不一样了。”小娘子好似累极了，挎着一张脸，“哥哥，你醒醒……你醒醒……”

　　宋齐莫推开窗棂，伸出头来，见小娘子满面泪痕，“二妹妹，别急，我一定给你选个好的。”

　　他伸手，想要替小娘子归拢发髻，却碍于自己此前行径，停在半空。

　　宋玉如听不进去，长长一声抽泣，“哥哥，给殿下赔罪，好不好？退亲是退亲，得罪殿下可是了不得……你……你脑子越发不好使了啊。”

　　“嗯？？”

　　“你自打遇上大嫂，脑子就没好使过。”

　　“我，宋玉如，我是你哥。”

　　“糊涂哥哥……”

　　“再胡说，给你寻个满脸褶子的赘婿。“

　　“哼，威胁我，你骗大嫂之事，我都知道，回头我寻几个口舌厉害的，说出去。”

　　宋齐莫厉声喝道：“我何时骗她，我对她再好不过。”

　　宋玉如：“好？？你趁人醉酒，骗人小姑娘答应嫁给你，我都听见了。我告诉你，赘婿之事，若没好结果，咱们兄妹两个都别好过。”

　　“我！”万万不料，闺房情话被人听了去，宋齐莫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你瞎说！！你瞎说！”

　　“哼，跳脚了！”宋玉如剜他，“你记着，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话落，宋玉如毫不留恋离开。

　　“你回来！”

　　……

　　果如宋齐莫所料，韩大相公堪堪处理完去信陛下之事，后脚召集沈大官以及徐内宰二人，转弯抹角说起内廷不闻丝竹之声，颇为乏味。陛下不在，后妃一个也无，偌大内廷单单一个安平殿下。这话，说得无非是多召人手，哄殿下开怀。

　　沈大官和徐内宰无有不妥，当即操办起来。

　　安平殿下久病不愈，不怎的有精神，起初宣一二文官家小娘子入内解闷。安平殿下不喜，说这些小娘子弯弯肠子多，不是豁达之人。而后，沈大官提议，宣召武将家小娘子。安平殿下依旧不喜，因她不能动武，只能看。

　　再后来，宋玉如自告奋勇，前来给殿下解闷。

　　头两日，因对宋齐莫的不待见，安平殿下也不待见宋玉如，令其在外吹风半个时辰。哪知宋玉如是个不服输的，一连数日来。

　　约莫第三日，蒋鹤山喝了药，同宫婢嬉笑之际，夏日暖阳不经意透过来，光亮乍现。蒋鹤山一打眼，瞧见立在光影之下的宋玉如。这小娘子一身桃粉罗纱褙子，纤侬合度，恰似海棠瓣儿覆在肩上，配着月白百迭裙，裙门处霜色绦带垂下。

　　那绦带，微风轻抚，似柔柔波痕荡漾。

　　蒋鹤山看得出神，暗道一声：果真好颜色。

　　他们镇国公府上，没丑的。

　　到底是姑娘家，蒋鹤山不忍为难，令小水仙叫她进来。

　　“臣女玉如，见过殿下。”

　　恭恭敬敬模样，较之她那气死人的哥哥，好了不知多少。

　　蒋鹤山叫起，吩咐小水仙看座，“你来，作何？”

　　“殿下，臣女来给殿下作伴。”

　　殿下轻笑，“往日里，我怎的没听过镇国公府二娘子，是个实在人。”

　　宋玉如佯装犹豫，耐不住蒋鹤山的审视，“殿下，实在是……实在是，臣女哥哥对殿下多有不敬，臣女特来替哥哥请罪。”

　　一说起宋齐莫，蒋鹤山摆摆手，很是嫌弃，“水仙，水仙，送出去，送出去。说了，凡是姓宋的，统统不见。”

　　“殿下，臣女当真是来请罪的……”

　　不等宋玉如话落，小水仙气汹汹迎上来，作势请人。

　　宋玉如急了，殿下这等模样，该如何留下来替哥哥赔罪。那厮果真脑子不好使，将人得罪得这样很。愁容满面，不得其法，眼看小水仙那圆滚滚的眸子，即将盯出火星子，宋玉如还未想到好法子，直急得满手濡湿。

　　小水仙催促，“宋二娘子，请吧。”

　　宋玉如掌心汗水，快凝成一团水珠子，一时之间头昏脑涨，口不择言，“殿下，殿下，哥哥要给我寻赘婿，殿下帮我。”

　　蒋鹤山摆手示意停下，“你？”她满脸疑惑，“你们兄妹二人之事，我凭何帮你。”

　　“殿下和哥哥不对付，臣女和哥哥不对付，如此说来，臣女能给殿下当牛做马。”

　　蒋鹤山不语，微微思量，这当中有几分可信。

　　蓦地，清凉殿侍卫急急来报，“殿下，宋都虞侯欲闯殿。”

　　蒋鹤山信了三分，朝侍卫问道：“可是说了什么？”

　　“宋都虞侯瞧着急得很，直说要将二娘子接回去。微臣几个拼命拦住，宋都虞侯像是吃了炮仗，直突突要进来。微臣几个……宋都虞侯若是硬闯，微臣几个怕是拦不住。殿下？”

　　蒋鹤山嫌弃，“你们护卫清凉殿，陛下亲口说的，功夫极好，谋略不差。拦不住！养你们白费银子啊。”

　　侍卫：……

　　“殿下，”宋玉如赶紧说道，“殿下，哥哥怕我说给殿下听，这是来抓我回去的。”

　　殿下虽说上心之事不多，可眼前这等看热闹的买卖，如何能错过。

　　她饶有兴致看向宋玉如，小娘子楚楚可怜，眸中丝丝怯意，显见是当真害怕。蒋鹤山迸发英雄气概，不能让外头那狗东西欺负小娘子。蒋鹤山负手在后，示意小水仙几个看着。她疾步出门，立在台基之上，瞭望宋齐莫。

　　远远地，只瞧见他一身墨色交领长袍，于激动之下，左右摇摆。同侍卫争执说话之间，偶尔前进半步，被侍卫以长剑抵挡。这迈出去的半步，不得不退回来。

　　一时，他好似瞧见台基上的蒋鹤山，眸色金光大显。

　　蒋鹤山抿唇轻笑，看他笑话。

　　这人见状，眸中那一抹金光猝然熄灭。试图说话，试图靠近，全被侍卫挡回去。

　　蒋鹤山大喜。哎呀呀，得罪本公主，吃瘪了。

　　好日子，且是在后头呢。

　　“去，告诉那人，宋二娘子，这几日小住清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