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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乖巧又老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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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三儿在那冰棺里发现了一本手札,这才知晓化成了灰的并不是仙儿的尸身,而是他老祖宗费尽心力炼制的替身人偶。”
桃苏垂眸,纤长的眼睫扇了又扇。
她就说她的肉身早已被毁怎么可能还留存于世,没想到……
云遂这厮果然疯得不轻啊!
“能让身为人间界的帝王一生未娶至死不渝,可见仙儿此女的心机手段。”
她能有什么心机手段?
桃苏发誓她几辈子的心机都用在云燕徊身上了。
至于云遂,她压根儿就不敢,躲都还来不及,更别提主动勾引。
“我们小三儿还是太单纯了些,眼见着心爱的女子与别人同棺共椁便生出了心障,到现在都还如鲠在喉时时伤怀。”
“原来是这样吗?”
桃苏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云燕徊发病吐血的情形,难道那时是因为她和狗儿?
“这个死心眼彼时已存了死志,幸而他那老祖宗干了一回人事,详细在手札中记载了仙儿一旦脱出必会转世之事。再加上又留下了详细的修行之法,这才支撑他活了下来,最终穿过界门来了中灵洲。但……”
南流景叹了口气,“他虽活了下来却时时不得安生,被大日金晶焰炙烤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若不是心中存有大义,若不是还有再见那女子一面的执念,小三儿怕是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他凤眸流转一瞬锁紧桃苏,“所以你是仙儿也罢是桃苏也好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有小三儿能否活命,他心中是否欢喜。”
“至于小四,”他道:“总之一碗水你得……”
“端平是吧?”桃苏无力地抬起眼眸,“我知道了南师兄。”
“你知道就好。”南流景笑起来,“既是如此我便也不多废话了,小三儿就交由你照顾着,我先回天川院。”
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凶光的眼,他道:“也该是时候收拾收拾那小贼子了。”
*
千粟洞深处
“外头既然待着不自在,那你便换个地方待着。”
蔺珣被人一把狠狠灌在地上,胸腹剧痛口鼻溢血,他蜷缩在地半晌起不来身。
那人居高临下,一双犀利的凤目里满是厌憎,“你该感谢你师叔,若非本尊与她有交易,今日定不会善了。”
“方才打入你体内的骨符不伤根骨,只每日叫你疼上几个时辰长长记性,至于什么时候化解……”他趋近他,“想必万年难遇的雷火双灵根筑基应该很快的吧。哼!倒是便宜你了,他日若再敢伤及我峰一人,你丹田里的两株千粟芝怎么纳进去的本君就怎么再将之挖出来。”
他直起身扔骨头一样将一只丹瓶随意砸在蔺珣身上,“这里头是辟谷丹,足够你用到筑基。”
说罢打出一道禁制将人囚住之后转身便走,徒留蔺珣一人在寂静漆黑的石洞里咬牙忍受着肚腹内翻江倒海的剧痛。
现实狠狠给了蔺珣一记响亮的耳光,撕开了笼罩在眼前的重重阴云,将他被嫉妒蒙蔽的心神惊醒。
原以为拜了老祖坐下的元婴真君安晔为师,在拿不出实证的情况下乾阳峰众人会投鼠忌器,不曾想他估错了南流景,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证据也可以对他起杀心。
如今尚且有利益牵扯,他日若得机会,此人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想起那个如看蝼蚁一般蔑视的眼神,蔺珣不甘懊恼的同时心中也陡然升起了一股激进的锐意。他可不是什么甘于臣服屈居人下之辈,他费尽心思踏上道途为得就是要站上顶峰。
此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赶在四物塔开启前筑基,否则就浪费师父与老祖的好意了。
至于她……
没有相称的实力什么都是空谈,况如今不过是将人寄养他处而已,又不是没做过,虽摧心挠肝,但他分得清主次也一向最擅忍耐。
想明白了道理,蔺珣只觉脑中一阵清明。
他忍着剧痛吃力地坐起来,紧靠石壁打直了背脊,摒除杂念盘腿闭目五心向天……
*
桃苏花了几日的功夫才将云燕徊体内躁动的火气又重新压制了回去。
如今除了云燕徊本人也就是她最清楚他的身体情况,长梧真人来了都得靠后站。所以她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一个晚上就将自己折腾成那样的,明明她头一天才与他换气双修过。
若说先前是她和狗儿的原因,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又是什么因由?
桃苏嘴快,想到了便问,但云燕徊却奇怪的沉默了。
桃苏心头一跳,难不成真的与她有关?
可狗儿不是后来才闹开的吗?莫非前一日晚上就已经去闹过了?
她偷瞄到他紧锁的眉心一时心虚得不行,也不敢再问,随意又扯了话头岔开过去。
直到将人重新送回修缮一新的清客堂,这才顾不得休息跑去了天川院。
狗儿刚被羽玄晖虐完,正死狗一样摊在榻上休息。
见了桃苏他眼眸晶亮,一翻身爬起来就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你起开!”桃苏狠命推他也推不动。
狗儿才不管她怎么挣扎,修长的四肢藤蔓一样绞着将她抱到了榻上。她落在他怀中,他便像是得了整个世界一样,再无那日清客堂内的愤怒与凄惶,踏实得整个脸庞都眉清目朗起来。
桃苏自也不是真的气他,但想到那天他犯的浑事,到底没忍住在双手挣脱后捏着他的脸颊发泄一样往两边扯,直扯得那张俊美的脸走形才松手。
狗儿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浓密的眼睫半垂一双星眸里全是她,还不待她松手,就已经咧开嘴“呵呵”傻笑起来。
桃苏看着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家伙差点闯了大祸知不知道?”
“笑!还笑?”
“你就只会笑了是吧。”
媳妇儿来了他当然要笑。
狗儿不说话,突然低头收紧手臂,温柔又亲昵地在她颊边颈侧蹭了又蹭,耳鬓厮磨一般。
桃苏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亲密举止吓了一跳,正要挣开狗儿说话了,然而一开口就差点给她送走。
“媳妇儿,今晚跟我睡吧。”
桃苏:……
她狠狠一巴掌呼在狗儿脑门儿上。
“嘶……”狗儿睁圆了眼,瘪嘴委屈得差点掉泪,“桃桃你打我?”
“打得就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她撸起袖子,可对上那张憨直无辜的脸,到底也没下得去手,只在心里将那个挑事的男人揍了八百遍。
“不是一直都叫桃桃的吗?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媳妇?”
狗儿一歪头,“可桃桃就是我的媳妇呀。”
桃苏一噎,“那只是权宜之计,私心里我当你是我弟弟呢。”
狗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狗儿是桃桃的弟弟,桃桃是狗儿的媳妇!”
说罢,他嘿嘿笑起来,美得什么一样。
桃苏望天翻个白眼,纠正:“狗儿是桃桃的弟弟,桃桃是狗儿的姐姐,才不是什么媳妇。”
狗儿垮了脸,坚定道:“不是姐姐,是媳妇。”
“那你知道什么是媳妇吗?”
“知道呀。媳妇可以亲,可以抱,可以一起睡觉觉。”
桃苏:……
桃苏的手又痒了,沉着脸问:“谁教你的?”
狗儿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没有谁教。”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有。”
像是生怕桃苏不信,他拉着她的手,“桃桃你放心,我都会的,这几日休息时我已经在努力学习了,绝不会弄疼你。”
弄疼什么?
什么弄疼?
弄什么疼?
桃苏感觉自己要裂开了,一整个震惊得不知所措。
“而且,而且……”
狗儿以为她不信,忙将她从怀中放下,又慌不迭去撩袍子,解裤带。
桃苏眼看那根带子就要散开,顿时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一把掐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给你看看呀。”他望着桃苏眨巴眨巴眼,“我比对过,我已经长成了。”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继续道:“这里说要长成了才可以和媳妇睡觉。”
桃苏结结巴巴,“你这几日……就是在……学这个?”
狗儿点头,“是呀,学好了这个小三儿才抢不走你。那个男人说小三儿坏着呢!”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桃苏掰着手指数起来,“睡觉首先要解衣服,然后就亲亲。”
桃苏窒息,额角青筋直跳。
“哎?好像不对……”他蹙眉仔细回忆:“要先亲亲,再……”
桃苏受不了了,她脸爆红一把捂住他的嘴,在那双清澈眼睛的盯视下简直恨不得以头抢地,祈求老天把原先那个单纯乖巧的狗儿还给她。对了,还得再来一道雷,把蔺珣那个不干人事的狗男人劈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堆出个笑,“狗儿你乖,不要听那个男人的,要听桃桃的话。”
“哦。”狗儿认真望来,“你说。”
“首先,桃桃是你的姐姐,是云师兄的师妹,不是任何人的媳妇。”
“其次,你只需要好好修行便可,不用去学怎么……睡觉,我也不会和任何人睡觉。”
“最后……”她抬手摸摸他的脸颊,“没有人能抢走我,我永远都喜欢狗儿,也永远都是狗儿的桃桃。”
狗儿:“那桃桃也喜欢小三儿吗?”
桃苏又掐他脸颊,“没规矩,那是你我的师兄,师尊他们可以叫他小三儿但你我不可以,你需得规规矩矩称呼他三师兄。”
狗儿:“桃桃还没说喜不喜欢三师兄呢。”
想起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与他眉间那颗艳冶的朱砂痣,桃苏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就清明起来。
“我与他就是清清白白的师兄妹关系,就像你与他之间的关系一样。你身为师弟当敬他爱他,我身为师妹也一样会敬他爱他。”
“哼!说来说去你还是爱他。”狗儿气咻咻地转过脸去。
桃苏好笑地去掰,“原先也没发现我们狗儿是个醋坛子呀。”
狗儿顺着她的动作转过来,面上却实实在在有几分伤心,她见状无奈一笑,“爱其实有许多种,对不一样的人就会有不一样的爱。你想想爱师父和爱我一样吗?”
狗儿歪头想了想没说话,他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但桃桃说爱三师兄,他心里总归不爽。
“况且你三师兄生病了,危及性命。我手中有能救他性命的灵火,照看他不是应该的吗?就像二师兄照看你。”
“所以你以后万不可再对云师兄出手,伤你伤他,师尊师兄们还有我都会伤心的,明白了吗?”
狗儿默默点头。
桃苏看他受教心中一软高兴起来。
这家伙还是好哄,虽然很大一只却真的乖巧又老实。
她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哪知她心中乖巧又老实的家伙却道:“桃桃,你真的不可以跟我睡觉吗?”
桃苏一瞬气血上涌,恨得一巴掌狠狠拍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