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感染者来了我只拿刀这件事》阿克妮丝

191、失控 不许靠近她

　　与此同时，颜白死死盯着感染者洪流奔涌的方向，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那些疯狂的身影并非盲目地冲向南区，它们的目标似乎更加明确，是那片笼罩在远方、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翻滚蠕动的浓郁黑雾。
　　它们嘶吼着，前仆后继地冲击着联盟摇摇欲坠的防线。
　　联盟的火力虽然凶猛，但在如此数量级且完全不顾伤亡的冲击下，防线很快被撕开了数个口子。
　　大量的感染者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突破了阻碍，疯狂地扑向那片不详的黑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颜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些感染者并没有冲进黑雾后就消失不见，或是被雾中的什么东西杀死。
　　它们是在靠近黑雾的边缘时，身体就像投入强酸中的蜡像，或者说像是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开始急速地分解、消融。
　　它们的躯体扭曲、变形，血肉骨骼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粉碎，化作最精纯的、浓稠如墨的污染能量，然后被那翻滚的黑雾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成为了那黑雾的一部分。
　　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污染区域，那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污染爆发点，正在以这些感染者作为养料，疯狂地壮大自身。
　　颜白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顾茗和祁连之前那般急切冲向那里的原因。
　　她们不是去解决麻烦，她们根本就是，去制造麻烦。
　　或者她们的行为导致了，这黑雾需要养分，而她们……肯定有些别的手段。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
　　但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
　　或许是因为她和阿妤挡住了少数感染者的去路，或许是因为那黑雾吸收的速度达到了饱和，又或许是活人的气息在混乱中终于引起了注意。
　　一只脱离了主洪流、在边缘徘徊的感染者猛地转过头，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骤然锁定了离它不远的颜白和阿妤。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再朝着黑雾前进，而是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朝她们扑了过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似乎从那种被集体吸引的狂热状态中“清醒”过来。
　　或者说，将它们未被满足的饥饿和疯狂，重新投向了视线内可见的鲜活生命。
　　“小心！”阿妤厉声喝道，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拉满。
　　颜白手腕一抖，手中那柄苍白的骨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精准地劈开了第一只扑来的感染者的头颅。
　　蓝血溅射。
　　战斗，在短暂的、诡异的平静后，猝不及防地爆发了。
　　她们不再是激流中无害的礁石，而是瞬间变成了在疯狂浪潮中挣扎求生的扁舟。
　　战斗仿佛永无止境。
　　颜白手中的骨刀已经挥砍得看不清轨迹，只有一片片苍白的残影和随之泼洒开的粘稠的血。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也越来越机械。
　　最初的警惕和策略早已被纯粹的本能和杀戮欲望所取代。
　　颜白心中预感到不对劲，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种可怕的自动化状态。
　　可自己无法阻止这念头出萦绕在心头。
　　以往的战斗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直觉告诉颜白，这和笼罩在南区的黑雾区域有关系。
　　周围感染者嘶吼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它们扭曲的面容、疯狂扑来的动作，在她眼中似乎都化作了缓慢移动的靶子，唯一的意义就是被撕裂、被清除。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的不再是清醒，反而像燃料般注入她沸腾的血液，让那股狂暴的异能在经脉中奔流得更加肆意畅快。
　　感受不到疲惫，感受不到恐惧，甚至逐渐感受不到自我的存在。
　　只有战斗。
　　只有这永不停歇的挥砍、穿刺、撕裂……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致的破坏与释放，才能勉强安抚住体内那头咆哮着、渴望毁灭一切的凶兽。
　　她的声音中已经听不出人类的理智，失控发狂，此刻的她和感染者别无二致。
　　她的双眼一片赤红，几乎看不到眼白和瞳孔的分界，只剩下纯粹的血色和冰冷的杀戮意念，如同最危险的感染者。
　　这一幕，被身旁的阿妤清晰地看在眼里。
　　她的心紧紧揪起，充满了无尽的担忧。
　　她能看到颜白身上那些不受控制微微凸起、游走的能量痕迹，能感受到她气息中那份越来越非人的冰冷与狂躁。
　　“颜白！”她尝试着呼喊，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嘶吼和砍杀声中。
　　她试图靠近一些，但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骨刀残影就几乎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将一只感染者劈成两半。
　　颜白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无穷无尽的敌人，仿佛阿妤的存在也变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阿妤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蠢蛋，说什么只要自己还安全的站在身边，就保有足够的清明和力气，去压制住异能带给她的那些影响。
　　可现在，颜白已经杀红了眼，彻底沉浸在了战斗与力量的本能之中，陷入了某种失控的边缘，甚至连她也无法靠近。
　　然而，就在一只感染者趁着颜白应对正面攻击的间隙，猛地从侧翼扑向阿妤的瞬间。
　　“咻！”
　　一根尖锐的、苍白无比的骨刺毫无征兆地从颜白身边骤然刺出。
　　“不许……”颜白捂着作痛的脑袋，吃力的吼道：“不许靠近她！”
　　速度快得惊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感染者的头颅，将其死死钉在半空中。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数根纯白的骨刺如同拥有生命的护卫，开始以阿妤为中心，在她周围盘旋、穿刺、挥击。
　　它们组成了一道冰冷而高效的死亡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阿妤的感染者都在瞬间撕裂、击退。
　　这些骨刺的攻击精准而致命，与颜白那狂野粗暴的战斗风格既相似又不同，它们更加灵活，更加专注于防御。
　　而颜白本人，依旧在几步之外疯狂地厮杀着，赤红的双目没有看向阿妤的方向，挥砍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
　　仿佛那些保护阿妤的骨刺只是她延伸出去的、无需思考的本能。
　　她失去了理智，沉浸于杀戮的深渊。
　　但她的本能，却依旧牢牢记着守护阿妤。
　　哪怕自我迷失，哪怕意识沉沦，这条最高指令，早已刻入了她的骨髓，融入了她的血液，成为了比呼吸更原始的本能。
　　阿妤站在那片由苍白骨刺构成的、不断舞动的绝对安全区中，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疯狂战斗、几乎陌生的背影，眼眶阵阵发热。
　　她依旧在保护她。
　　以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