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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大雨 放心,我还 ...


  •   次日清晨,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香玲却不见踪影。

      昨晚喝得不省人事,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已经记不得。

      出到客厅,看到香玲正趴在沙发上,脸朝下,睡得四仰八叉的。

      我把她扶起,又给她灌了些蜂蜜水,她才稍稍清醒些。

      结果她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我的手,说她昨晚做了个噩梦,在梦里我被大怪兽掳走了,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追,大怪兽都没放下我,最后还嫌她吵,把她敲晕了。

      我说你喝多了,才会做这么稀奇古怪的梦。

      自从摆摊以来,我们都起得很早,六七点钟就开始准备做糕点,现在已经十点。我走到院子,发现外面的天黑黝黝的,大片乌云正朝这边袭来。

      “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好像要准备下雨了。”我回头对香玲道。

      结果刚才起身的人又重新躺了回去,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我给她简单地擦擦身体,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结果刚出浴室,外面便响起轰隆雷声,豆大雨点倾盆而下。

      噪声太大,香玲却睡得香甜,我干脆搬个木椅子,坐在廊檐下观起雨来。

      这是今年莲香下得最大的雨,前几天就有预告,周廷栩特意来提醒我们做好防范,还找人在屋顶做了加固,院子也专门做了排水口,避免积水。

      这么大的雨老房子若不做强化,迟早要塌。

      就在我还悠闲地吃着早点喝着早茶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即使在狂风暴雨中也依旧响亮,像是野兽的呼嚎。

      我们隔壁除却农田跟池塘,就只有一间没人住的老房子。

      周廷栩说那房子的主人早已搬去大城市,许多年都未曾回来过,房子年久失修,无人打理,想扛过这场风暴估计有些困难。

      我给香玲盖好被子,穿上雨衣想出去瞧瞧。

      结果发现在朦胧雨雾中,那老房子居然亮着一道微弱的光,光在风中摇晃,好似随时会熄灭。

      那房顶其中一角在大雨中陷落,不断有雨灌进屋子里。

      此时,天边又响起一阵闷雷,雨下得越发凶猛,仿佛要将这脆弱的房子吞噬掉。

      这房子的主人回来得真不凑巧,碰上强降雨。房子已经坏成这样,绝对住不了人,会很危险。

      我没想这么多,撑着伞走进瓢泼大雨中,朝崩坏的房子走去。

      房门紧锁,从门缝里窥见里面似乎有人在走动,我上前敲门。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我见你房子塌了,请问需要帮忙吗?”

      话毕,正等着回应,结果里面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也许邻居比较内向,不愿别人打扰,就在我准备离开时,身后忽地响起木栓滑动的吱呀声,门被打开。

      何少屾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仿佛刚从水里出来一般,全身湿漉漉的,就连头发丝和眼睫毛都在滴水。

      “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

      我们同时开口。

      雨依旧下着,我们就这么站在夏日大雨里对视,我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戴着个斗笠,样子有些滑稽。

      何少屾则更甚,赤着脚,裤脚卷到膝盖,洁白的脸上沾着湿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他见我一直盯着他看,立刻转过身抹了把脸,语气有些倔强,“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不理我吗?”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那你可以走了。”

      我朝他屋子里看,果然里面已经不成样子,房子里穿了个大窟窿,不断有水涌进来,像个小型瀑布一样,院子和大厅早已积满水,都快赶上外面池塘了,估计都能拿来养鱼种荷花。

      何少屾或许对于做生意,管理公司很在行,但他从小娇生惯养,第一次来到乡下地方就遇到这种倒霉事,估计也不知该怎么应对。

      我没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结果何少屾叫道:“麦青青,你真够无情的。”

      我无奈地转过身,“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何少屾听到我这么说话,更气了,可又没有生气的理由,只能站在原地皱眉瞪我。

      把手里的雨伞递给他,我走进屋子,径直走向桌上岌岌可危的行李箱。

      何少屾问我要干嘛。

      我道:“如果你不想一直泡在水里就跟我走。”

      站在屋檐下的人隔着大雨朝我投来视线。

      “麦青青,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漠然地看着面前人,淡笑一声:“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这里,还要过来给你收尸。”

      何少屾垂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把他的行李提出来,他默默接过,无声地跟着我回家。

      香玲还在睡,我小声地让何少屾进浴室洗澡,自己则到厨房准备午饭。

      出来时,发现何少屾跟香玲正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香玲指着面前男人道:“青青,他就是我梦里的大怪兽,昨晚还死抱着你不撒手。”

      何少屾扫了眼香玲,又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悠闲地擦起头发,“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暴尸街头了。”

      这么说,我回忆起些细节,昨晚我的确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那人的味道很熟悉。我喝醉了会容易说胡话,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香玲去洗漱后,何少屾坐在饭桌前也不吃饭就一直瞧着我。

      “你看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你昨晚喝醉后说了些什么吗?”

      我夹菜的手顿住,镇定道:“说了什么?”

      我没抬头看何少屾,可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身上。

      结果何少屾忽然凑过来,他声音低沉,裹着夏日湿热的气息漫入我的耳际,痒痒的,我难耐地下意思想躲开,结果身旁人竟把我拉住。

      我们靠得极近,何少屾开口道:“你昨晚说你喜欢我,还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闭上眼,痛恨昨晚的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果然喝酒坏事。

      我没怀疑,因为这真的是我可能会说出来的胡话。

      但我依旧强装不在意,还给自己夹起一片青菜放进碗里。

      “哦,是吗?那是喝醉后瞎说的,不要放在心上。”

      何少屾一直盯着我,试图在我脸上找到端倪,证明我确实喜欢他,可我偏不承认,照样吃饭,洗碗做糕点。

      香玲见我进厨房,也跟着进来,留何少屾一人在客厅。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今晚不会要住这儿吧?”

      “他把我们隔壁的房子买了,结果刚住进去第一天就遇上暴雨,塌了。”

      “啊,居然还有比我们还倒霉的人?那你打算怎么办,真收留他啊?那你们在这儿眉来眼去的,我是不是有点尴尬啊?”香玲道。

      “谁跟他眉来眼去了?我才懒得瞧他,等雨停了,我就让他到镇上的招待所住,或者让他直接走,不会待太久的,你放心好了。”

      入夜,我把周廷栩上次睡的折叠床取出摆在客厅。

      “只有这个,没有别的床了,将就睡吧,雨停后你就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待。”说完我便准备回房睡觉。

      “你待得,为什么我待不得?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何少屾忽然开口道。

      外面依旧下着雨,院子的龙眼树在风雨中飘摇,枝丫压得弯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我背对着何少屾,静默地站立着。

      “你说的话还算数吗?”何少屾又道。

      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疑惑地回头。

      “高中的时候,你说过只要我想吃藕粉桂花糖糕,你就会做给我吃,还算数吗?”

      昏暗的灯光下,何少屾坐在矮床上抬头朝我投来视线,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复,目光真切宛如清泉,澄澈又明亮。

      “厨房里有,你想吃自己拿。”我道。

      何少屾:“……”

      何少屾:“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无奈道:“我不想猜你说的是什么,早点睡吧,明天我送你到镇上。”

      面前人没能在我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恼火,盖上被子躺下来不愿再看我。

      “不用你送,我有车,自己能走。”何少屾隔着被子说话,声音闷闷的。

      我忽略他的情绪,把灯熄灭,顺带关上客厅大门。

      天上闪过一道紫电,紧随而来的是一声闷雷,我没立刻回房,而是靠在门边抬头望上天际。

      回想起高中时何少屾第一次吃藕粉桂花糖糕的情形。

      其实那也是我第一次做这道糕点,从前时常看蒋丽群做,看多后便也学会了。

      可我并不十分自信,做好后只敢自己吃,不敢拿给身边人品鉴。

      也不知何少屾是怎么瞧见的,非要让我分他一块。

      没办法,我只好把牙签递给他,让他自己挑。

      大家都知道何少屾家境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我也不奢望他能说这糕点好吃,只希望他能轻点喷。

      当然,以何少屾的性格,就算多难吃他也不会摆臭脸,最多就是放下牙签不吃了。

      我瞧着他吃下第一块,颤颤巍巍等着他评价,结果他什么都没说,又吃下第二块,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眼看着饭盒即将空盘,我等不及了才开口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要是难吃,我为什么吃这么多?你到哪儿弄来这么好吃的藕粉桂花糖糕?”何少屾道。

      “我自己做的。”

      何少屾似是对我刮目相看。

      “麦青青同学,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怎么藏这么好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把整盒糕点都递给他。

      “你要是喜欢,以后你想吃,我就做些过来给你。”

      何少屾又塞一块到嘴里,笑道:“行啊,说话算话啊。”

      少年笑得明媚,仿佛冬日骄阳般温暖。

      从前的我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长得普通,成绩普通,性格也闷闷的,跟何少屾与乔金宜比起来,简直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从那天起我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或许也不这么一无是处,因为至少有人说我做的糕点好吃,还吃空了一盒又一盒。

      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在他心里我的藕粉桂花糖糕让他心心念念了八年。

      这样便足够了。

      在廊檐下又站了一会儿,见雨又开始下大,我回到房间。

      香玲还未睡,正坐在床上看手机,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让她愁眉苦脸的。

      我问她怎么还没睡,结果她一抬头,便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好似即将凋零的花瓣,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簌簌落下。

      见情况不对,我立刻坐到床上安抚面前这个可怜的人。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青青,我妈她……她干农活时摔倒了,刚送去医院也不知道……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香玲边哭边道,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既然已经送去医院了,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我安慰道。

      “青青,我想回去看看,想把我妈接过来,可以吗?”

      两行清泪从香玲眼中落下,她哀求地看着我,希望能得到我的同意。

      我拭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道:“香玲,这已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家了,这里同样也是你的家,你想带谁来都可以。如果实在担心就回去看看吧,我等你回来。”

      结果听完我的话,香玲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青青,谢谢你,除了我妈和我姐,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可是我走了,你一个人摆摊可以吗?”

      “没问题的,如果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周廷栩吗?我让他开三轮带我到市区,晚上等他下班了,再送我回来。”我道。

      香玲点点头,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找他帮忙的。”

      “好吧,好吧,我不说,我订了票,明天早上我就赶车回去。”香玲道。

      嘴上说着不想让何少屾帮忙,结果第二天就啪啪打脸。

      经过一天一夜的暴雨,我们那电动三轮居然进水了,没办法开,而且大早上的根本找不到其他车到市区。

      周廷栩家里有一台,可那台前不久也坏了,拿去修还没开回来。

      眼看着香玲的赶车时间准备到,我们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出现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何少屾英俊的脸逐渐显露出来。

      “上车。”他道。

      我犹豫着,没立刻上。

      结果他又道:“不想迟到就上车。”

      香玲本就急着回家,若错过这趟列车,下一趟得等到晚上,实在没办法,我们只好上了何少屾的车。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香玲见我们氛围尴尬也不好开口。

      只是何少屾开车时一直在咳嗽,他刚刚开口说话时我便发现他声音有些异样,像是感冒了。

      香玲下车时悄咪咪问我:“他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赶他走吗?”

      我没说话,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何少屾。

      他昨天刚淋雨受寒,今天还穿这么少,身上只套着件短袖。

      从明港来莲香并不远,开车走高速几个小时就能到,可他的行李却少得可怜,过来时应当很匆忙,可能什么都没准备好,连件外套也没带。

      把香玲送进站,我走到何少屾边上,发现他一直捂着嘴在咳嗽,原本白皙的脸因为剧烈咳嗽而通红一片。

      即使这样他见我来也依旧道:“我送你回去。”

      “先不回去。”

      “?”

      “何少屾,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现在你要去医院。”

      结果何少屾立刻拒绝道:“我不去。”

      “为什么?”

      “你不是不管我吗?怎么现在还在不在乎我生病?”

      “何少屾,你几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一样?”我无语道。

      身旁人没再说话,一脚踩下油门直接开回莲蓬村。

      把我送回家后,何少屾却没下车,我问他怎么不下来。

      结果他道:“你不是不让我去你家吗?”

      语气还有些委屈,好像是我欺负他一样。

      我着实是怕了他,只好道:“我昨天说的是雨停之后,现在雨不是还下着吗?”

      虽然没昨天的大,但毛毛细雨也是雨。

      最后何少屾又从车上把行李箱拿出,跟着我回家。

      到家后我从抽屉里找出之前备着的感冒药递给他。

      “你不肯去医院,药总是要吃的。”

      我盯着他把药吃下,又嘱咐他躺回床上休息。

      可他没立刻闭眼,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没管他,准备出去忙,结果他抓住我的手,紧张道:“你要去哪?”

      “我要去准备糕点,下午还得出摊。”

      何少屾听见我要出门,立刻从床上爬起,“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把他按回床上,“你省省吧,好好休息不行吗?”

      “可是你有车吗?”何少屾问。

      差点忘记我们的车坏了,出不了摊。

      “那我找人来修车,你好好在家休息,药在桌面上,起来了记得吃一颗。”我道。

      何少屾依旧紧紧抓住我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麦青青。”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又怎么了?”

      “你不会再走了吧?”他躺在床上,虚弱地凝视我,可手中力道却分毫未减,生怕我真的一声不吭跑掉一样。

      看着这样的何少屾,我愣神片刻,轻拍他手背,柔声道:“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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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请大家来看啦! 隔壁有一篇完结文《夏梦烟火》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喔! 《不伦与不类》也已经完结,喜欢的话可以点点收藏啦,谢谢各位宝贝。《不伦与不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