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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苍遗行(一) 金项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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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缭绕的温泉池,一把通体乌黑的剑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缠绕着两条锁链,仿佛囚困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头凶兽。
这时,黑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一股股黑气不断溢出,不多时便震碎了锁链跌入池水之中。
水面涟漪很快消失,四周又归于平静。
突然,一只手探出水面,紧接着少女破水而出。
乌发如瀑披散在肩头,沁了水的皮肤莹白如玉,上面滑落的水珠也被衬得宛若珍珠一般,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此时正警觉地扫过周围。
“这是哪儿?”
召虞摊开手掌,忽然察觉灵力充沛,她刷地一下睁大双眼:“我的灵力又回来了!”
自从同越言舟结契以来,她的灵力便被压制,为何现在竟然没了这种感觉?
像是……解除了契约?
“诶?”她又运用灵力把湿衣服烘干,果真毫无阻塞感,“难道是越言舟主动解契了?可他为何这样做?”
正惊讶间,她倏地朝树后看去:“谁在那儿!”
树后走出一名男子,他刚出现,召虞眼前就一亮。
是真的亮了。
男子浑身上下戴满了金银首饰,金光闪闪的,就连那腰带上都镶上了一大块宝石。
召虞都不免替他感到累得慌。
“你是何人?”她问,“此地又是何处?”
男子在池边蹲下,那头漂亮的卷发垂在地上如蜿蜒的小蛇。
他笑着说:“我们在附城见过很多次,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召虞打量了下他的模样,眉梢入鬓,眼尾微挑,一张芙蓉面,尽管嘴角噙着笑,身上却有种掩饰不住的高傲。
见她实在认不出来,男子弯腰凑近了些。
他道:“石台之上,阿虞不是还抬头看了我一眼?”
召虞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旺财!”
男子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皱眉,嫌弃道:“别叫我这个名字。我叫俞旸,这里是苍遗,我是苍遗的少主。”
召虞对这个名字毫不在意,她肯定道:“王管事是你杀的。”
俞旸复又笑起来:“我拧断了他的脖子,丢下栈道,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小忙。”
“小忙?”召虞冷笑一声,“我猜,拉我入混沌鼎也是你做的吧!”
清脆的掌声响起,俞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为什么要这样做?”
“原因嘛……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说,“你不上来吗?”
说着就将手递给她。
召虞看了眼,没有理会他,而是踩着石阶自个儿走了上去。
俞旸笑着站起来,刚站好就被人踹倒在地,即将打在他脸上的拳头顿在空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伤不了我,别白费力气了。”
召虞忽觉喘不上气,脖子好似被人紧紧扼住般,她抬手朝脖颈上摸索,竟摸到一个凹凸不平的东西。
她顿感不妙,就着温泉池水的倒影,看见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金色的项圈!项圈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几乎与她的脖颈完美贴合!
“这是什么鬼东西?!”
“特地给你准备的,我给它取名为厄枷,是不是很有意思?只要你不对我起杀心,它自然会松开。”俞旸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解释说,“放心,我不会同越言舟一样压制你的灵力。只要你不伤我,不离我太远,怎么样都行。”
召虞按在地上的手缓缓握紧,在项圈越收越紧时,强忍住对他的杀意。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是狗吗?你最好赶紧给我取下来……”
俞旸奇怪道:“狗怎么了?多可爱啊。”
话音刚落,一把黑剑擦着他的脖颈飞了过去。
没有伤到他,项圈自然不会缩紧,反而因为召虞没了杀意而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俞旸惊叹:“不愧是奚常的剑灵,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东西的破绽!”
暂时杀不了他,召虞不想看见他活在这世上的样子,别开脸去:“你想让我做什么?”
“有需要我自会找你。”俞旸像是刚想起似的,说,“对了,打你一掌的那个道长,是苍遗的南盈君扮的。阿虞应该认识,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别去与他相见,我怕……他会杀了你。”
说完,他自行离去了。
召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暗道:这个苍遗少主知道我许多事情,俞旸……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至于那个南盈君,她当然记得。
奚常坐上苍遗魔王宝座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奚常的身边,跟条忠犬似的忠心耿耿。
其他长老不满奚常独揽大权,也是他出手解决。
他要杀她,召虞丝毫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奚常在世时,南盈君就不喜她对奚常的态度过于不敬。
好几次寻她打架,最后都是她占上风。
“他能杀得了我?”召虞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意识到什么垂下头,“不过我沉睡了十七年,他再如何蠢笨,修为也该精进不少了。”
又想到南盈君给的那一掌,灵力磅礴浑厚,确实比十七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召虞抬手摸了下胸口,虽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能好得如此快,应当与此处的温泉有关系。
她思索片刻,又回到了温泉池里,此地灵力充沛正好适合修炼疗伤。
三日过去,俞旸一直没等到召虞的人影,便命春戚将她带来。
春戚性子冷淡,喜穿一袭黑衣,即便她是站在面前也很难惹人注意。
她不知道去何处寻人,但那人身上还戴着厄枷,理应走不了太远。
砰——
一声巨响惊动了树上栖息的乌鸦,如同黑云压境,一群乌鸦齐刷刷掠过头顶飞去。
俞旸寝殿外有一条溪水,溪边栽了很大一棵梧桐树,明明才五月竟已经落了叶。
爆破声便是从那处传来。
春戚恐是有人闹事,加快脚步赶过去。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被少主绑来的剑灵一身狼狈,跪倒在溪边,双手捧着炸起的头发哀嚎:“啊!我的头发!”
春戚:“……”
召虞在温泉池待了整整三天,胸口的伤早已好全,便出去找找撬开这个项圈的法子。
出了温泉池后,她才发现此地竟然是松月宫。
松月宫不但名字与苍遗格格不入,就连宫殿也不大一样。
苍遗人喜暗色,奚常的殿宇更是从上至下都是黑漆阴冷的。
但这座宫殿却十分明亮,也没有那些诡异阴森的陈设,仿佛和苍遗分割开来一般。
这是奚常亲姐姐——奚云玉的寝宫。
奚云玉此人也同这座宫殿一般,和苍遗格格不入。
召虞思绪回笼,没有走进宫殿内,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溪边时,她猛然想起身上还有从越言舟那拿的爆破符!
“对啊,我可以试试爆破符!”
于是召虞在项圈上裹上符篆,此符设了禁制不伤人,是以她根本没有做任何防备。
砰的一声,烟雾散去,召虞只觉头上凉飕飕的,她顿时心中一提,缓缓朝溪边探出半边身子。
水面上倒映出一个满脸黑黢、头发炸起的人影,可即便如此,她脖子上的项圈依然完好无损。
召虞:“!!!”
就在她哀嚎自个儿头发时,俞旸身边的侍女出现在她身侧。
召虞记得她的名字,春戚。
春戚脸色依旧冷淡,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梳子。
召虞没有立即接过来,她使了个清洁术将头发清理干净后,又看了眼自己的发尾。
发尾被炸的微微卷起,还有一些烧焦的气味。
“你的头发如今只能剪去一半,长度或许不够盘成发髻,不过我可以帮你编个合适的辫子。”
召虞闻言看了春戚一眼,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春戚的动作很熟练,至少不会像越言舟刚开始那般,总是扯痛她的头皮。
召虞接过春戚递来的铜镜,满意地弯起唇角露出笑来:“以前也有人给我编过头发。”
“是吗?”春戚不太在意地说,“走吧,少主找你。”
召虞并不知道她们要去的地方是松月宫,在见到俞旸后,她蹙眉问道:“这是你的寝宫?”
俞旸靠在玉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模样十分放荡不羁:“自然。”
“你怎么会住在松月宫?”
俞旸不解:“我为何不能住在松月宫?”
松月宫是奚云玉的寝宫,即便她已经死了,那些长老们也不会把这个寝殿随意让给别人。
毕竟这是奚常亲口下的命令,除非……俞旸跟奚云玉关系匪浅。
召虞盯着俞旸看了许久,终于在他的眉眼之间找到一丝熟悉感,她问:“你和奚云玉是什么关系?”
俞旸眼里仿佛在说:你终于想起来问了。
“她是我娘。”
怪不了召虞没认出来,实在是俞旸和奚云玉的长相相差甚远。方才仔细端详一番,才瞧出他同那个姓俞的侍卫眉眼有些相似。
见她陷入沉思,俞旸打开折扇对着她的脸轻轻扇了下,调侃道:“知道她是我娘后,你可有觉得后悔?后悔方才那般对我?”
召虞抬眼看他,道:“是挺后悔的……”
俞旸越发得意,下巴指着桌上的茶盏吩咐道:“既然后悔了,还不给我斟杯酒来赔罪!”
召虞缓缓露出一抹笑,抬手朝桌边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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