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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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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屿强忍着烧灼与反胃的痛苦,在喝完第一瓶后,他停下来扶着茶几喘气,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闷热,他额头上全是汗水往下滴,流到眼角辣得很痛。
“脸都涨红了,很热吗?”常俊浩假意关心地说:“帮他把衣服脱了呗。”
包房里有两个人应声赶紧过去,毫无反击的赵星屿来不及挣扎,身上的旧衬衣被他们撕拉一下,纽扣就掉了几颗。
这是陈健柏送给他的礼物。
他趴在地上找纽扣。
周围却传来惊叹声。
“他身上好大一条伤疤。”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的呀,身上这么多伤。”
除了台风天跑去救人以外,其他的伤痕,江启衡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赵星屿工作的船上,有他安排的人,时不时给他使绊子,这些也算是自己的“杰作”。
“欵,你滚过来干嘛,要舔我的脚吗?”
常俊浩笑得很猖狂,“你好像一条狗啊。”
赵星屿头晕,有点大舌头,“我的纽扣,你脚下……”
常俊浩装傻,“什么呀,你抬起来自己看咯。”
却更用力地踩着。
包间里很吵,空气里混合着香水跟酒精的味道,不难闻,但很不舒服。
江启衡倏地站起来,一言不发,直接往外面走了。
“启衡?”
常俊浩愣了一下,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但他压根儿没理会对方。
原本还在起哄看热闹的几个人,也因为江启衡突然板着脸离开,瞬间安静如鸡。
这时,跟他们两个关系还算可以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小声询问常俊浩:“常哥,江少好像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不高兴。”
“怎么可能。”
常俊浩故作轻松地拍拍腿站起来,“你们继续,我看看去。”
酒吧是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房,常家的产业之一,送给不成器的小儿子常俊浩管理,给他找点事情做。
江启衡心里有点堵,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不太舒服。
他来到顶楼吹风,离开乌烟瘴气的包房,舒服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没走的话,就来这里。”常俊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拜托,干嘛一来就板着一张脸。”
江启衡偏过头,推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常俊浩有点吃味,阴阳怪气地问:“是看到赵星屿不爽吗?”
想起刚才赵星屿一直在被他们奚落,江启衡说:“我不需要你这种低级的处理方式。”
“低级?”常俊浩冷笑一声,“怎么才算高级?学你当面当好人,背后使绊子?”
常俊浩要气疯了。
刚才在包间,他认出送外卖的人居然是赵星屿时,想着等下江启衡会来,欺负一下对方,让兄弟解气。
没想到江启衡不买账,还他给他气受。
“你不要插手他的事。”江启衡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会处理。”
“你为了他跟我吵架?”常俊浩气得骂脏话。
“他不值得你用这种手段。”
江启衡知道,常俊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玩,炮.友也多。但从来讲究你情我愿,不会强制要别人给他用手。
他强行要求赵星屿给他用手,这种行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江启衡胸口有点堵。
如果赵星屿真的用……
赵星屿为什么不用?
江启衡觉得自己也不正常了。
赵星屿的很多行为,都让他有种割裂感。
一个对妹妹不负责的渣男,为什么这些年总表现得如此正直,坦荡,乐观。
换句话说,赵星屿当初做出这种事的动机,按他观察四年的结果来看,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江启衡把吵吵闹闹的常俊浩打发走了。
在天台吹了一会儿风才下楼,刚走到酒吧门口,好巧不巧,遇到一身狼狈出来的赵星屿。
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件宽大的短袖穿在身上,显得他更加瘦弱。
风一吹,袖口进风,看起来鼓鼓的,跟露出来的细胳膊细腿形成更加鲜明的对比。
赵星屿那双明亮的眼睛太会骗人了,明明就是营养不良小身板,因为眼睛跟神态太有感染力,让人误以为他是有活力,健康的人。
常俊浩他们也没为难太久,把他给放了。
江启衡对他打算视而不见,赵星屿却在经过他的时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眶红红的,盛着盈盈泪水,看起来委屈极了。
江启衡:“……”
赵星屿吸了吸鼻子,由于酒精作祟,无限放大了他的情绪。
好的坏的,都一股脑儿往外冒。
他控制不住眼泪一直往下掉。
“你长得这么好……怎么就不是一个好人呜呜呜……”
不但要打小报告,还跟这种流氓是好朋友。
江启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赵星屿到底对他抱有什么样的误解跟期待。
“他回来后突然就说让我走,没让我继续喝也没让我赔钱,可能是因为你帮我说了好话。”
江启衡:“……”不,我没有。
但其实他也料到常俊浩一定会这么做,常俊浩有时候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只是心疼我的衣服。”
江启衡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被别人欺负成这样,居然还在意那件当抹布都不配的烂衣服。
赵星屿控诉完,心里舒坦多了,他擦掉眼泪,跑去路边找他的小电驴。
时间还来得及,他要赶去地铁口,坐末班车回家。
脑袋晕乎乎的,赵星屿把装着烂衣服的袋挂在扶手上,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喷嚏,突然回头冲着江启衡喊:“末班车要没了,反正顺路,我载你啊。”
刚才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居然还想载人?
江启衡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在今晚开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他说话:“你不要酒驾。”
“嗯?”
赵星屿像是听不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突然捂着嘴跳下车。
吐出来就好了吧,酒真不是个好东西。
赵星屿这辈子再也不想碰这个东西了。
他扶着树吐了好一会儿,转过身时,看见江启衡还在,他下意识把手伸过去,因为站不稳,想借力扶着对方。
结果江启衡微微一侧身,他整个人扑了个空,脸朝下……
又吐又摔倒,赵星屿“呜呜”惨叫两声,趴在地上晕过去了。
江启衡走过去踢了他两脚,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装的,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卓朗。
“常乐酒吧门口有个晕过去的酒鬼,你过来把他捡回去。”
刚下班回到家葛优瘫的卓朗,“……好。”
挂了电话,他并没有马上走,而是蹲下来仔细打量赵星屿的侧脸。
室外光线暗淡,他的眼窝被一片阴影笼罩着,鼻梁骨的弧度很好看,嘴唇偏薄,微微张开着,有浅浅的呼吸声。
小麦肤色其实很健康,如果不是额头那道无法忽视的疤痕,赵星屿属于耐看那一挂,甚至还挺漂亮。
跟四年前的白衣少年,差距很大。
四年前,江启衡看到赵星屿的照片,就断定他是用这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勾引的妹妹,所以他要一步步毁掉他。
整整四年,身体折磨够了。
江启衡盯着他那张任人宰割的脸,内心的邪恶疯狂生长,这么好的机会,在犹豫什么呢,赶紧找几个混混把他办了。
嗯……不行。
像赵星屿这种不在乎贞洁的捞男,根本伤害不了他。
得从别的地方下手,他要找到赵星屿的软肋。
江启衡安排司机等在那里,自己开车先回家了。
三楼包房是常俊浩的专属房间,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他拿着一杯白兰地,倚靠在围栏边,从最开始就站在那里目睹了全过程。
“常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啊。”今晚陪他的小鲜肉走过来,撒娇般地说:“一直看着江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儿。”
“嘴巴放干净点。”常俊浩瞪了他一眼,“江哥是直男,也不是你这种辣鸡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
这么多年了。
但凡江启衡对同性能冒出那么一丁点特殊的情感,常俊浩早就发力追求了。
可惜江启衡除了天天对尔虞我诈的商战感兴趣意外,男女之情他都无爱。
“对不起,常哥,我给你口,你不要生气。”
小鲜肉蹲下来,开始卖力讨好他。
常俊浩闭上眼,呼吸越来越重,“停下来,进房间去做。”
……
赵星屿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四周陌生又豪华的装修让他惶恐,竟然断片了?!
他低头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还在,扭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没有被人捡尸酱酱酿酿。
害,相多了啊。
赵星屿自嘲地笑了。
谁会对他这副缝缝补补的身体感兴趣。
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勉强算同事男人去哪里了?
是他把自己送到酒店安顿下来的吧,还算有点人性。
赵星屿呆了几秒从床上怕起来,还好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他拿起来一看,已经9点半……
迟到半个小时算旷工。
天真的塌了。
柯景的未接电话有十几个,微信也发了很多信息。
【阿屿,几点回来?地铁口出来有个炒粉摊,给我买一份,加肉加蛋微辣。】
【怎么还不回来?我要饿死了】
【把你猫儿子炖了!】
【电话不接,末班车都没了,你别吓我】
【阿屿,出什么事了,至少给我回个电话!】
赵星屿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先安抚他说没事,今天下班见。
柯景哪有这么好忽悠,收到信息后一个电话打过来。
赵星屿吓了一跳,把手机扔床上,先去洗漱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朋友解释,自己得先理清楚,从昨晚断片到现在,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滴乖乖……”
刚推开洗手间的门,赵星屿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