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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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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
跟在后面的卓朗倒吸一口气,看见老板镇定地停下来,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怎么能这样?我好心给你开小灶,煮面给你吃,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去人事经理那里投诉我?”
赵星屿实在不明白,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知道你不屑跟我讲话,我走了。”
赵星屿说完就舒坦了,又跑回去跟着张厨师开始搬东西。
一脸懵逼的卓朗不知道该怎么办,昨晚老板一个人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想吃瓜啊怎么办。
电梯门缓缓打开,老板没动,卓朗也不敢动,突然,他听见头上传来老板冷冰冰的指责声,“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坐电梯?”
卓朗又再解释了一遍:“因为余总不死心,在专属电梯那里等着您。”
“我对你的办事效率太失望了。”
江启衡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平静地说:“你这个月的绩效是C。”
卓朗:“……”不能哭。
他垂头丧气跟进电梯,又听老板说:“查一下,赵星屿刚才发疯说的什么事。”
卓朗小心翼翼:“江总,您是指什么事?”
江启衡深吸一口气,思考了几秒,又道:“算了。”
赵星屿难受才是他的目的,但是他就只是不想吃那碗破面,别的锅还想给他背?
“查一下他刚才说的事,谁投诉谁。”
“好的,江总。”
非用餐时间,后厨要备菜,要打扫卫生,整天下来,只有三四点左右,能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去到更衣室,翻出各种各样的治疗的药,一股脑儿倒进嘴里吞服。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过,他后续应该去康养医院,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恢复身体各项指标。
但他不愿意,没钱没时间。
他在很煎熬的时候,其实有想过,要不然死了一了百了。
可是又很懦弱,好像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会有什么呢,陈健柏也要结婚了。
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到底在幻想什么啊!
赵星屿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打起精神来。
还没走出更衣室,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广州。
没有证据,但赵星屿就是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不能接,一定不可能接。
他把手机放在柜子里,又回到后厨开始工作。
忙完一天的工作,赵星屿下班的时候,看见那个号码发来的信息。
【阿屿,我是你陈哥,最近这周都在深城出差,有空的话出来吃个饭】
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的邀约,赵星屿看到很难不心动。
可是他又很害怕,见得越多,对陈健柏就有更多别的想法。
他怀念曾经一起住的日子,作为弟弟,他撒娇的时候可以向陈健柏索要抱抱。
这辈子,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在对方面前撒娇了。
“什么,你要送外卖?”
下班后,公司楼下,柯景很震惊地看着赵星屿,“疯了吧这是,还有这辆破旧的电动车哪来的?”
“下午休息的时候,去旁边店里买的二手。”赵星屿笑嘻嘻地说:“反正晚上回家也是躺着玩手机,有点浪费时间,送外卖挺好的呀。”
“我还有点存款。”柯景看不下去了,“我借你五万先,你别糟蹋你自己了,你的身体越来越差。”
“年轻,正是搞钱的大好时机。”
赵星屿骑上他的小电驴,“你回家记得帮我喂小灰灰啊,别饿着我儿子。”
为了方便跑业务,赵星屿接单的区域就在公司附近,送了几单写字楼牛马的外卖,赵星屿接到一单送酒吧包房的单子。
“这种地方可以点外卖啊。”
赵星屿没去过,对方还点的一对一专送,打赏了50块钱,好横!
他可太喜欢了,要是他每天点单该多好呀。
赵星屿加足马力,提前十分钟送达。
“现在好忙哦。”服务员没空:“你自己送上去。”
对方可能在包房里玩嗨了,赵星屿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接。
直接扔在门口他也不放心,于是自己拎着两大袋宵夜打包盒,往热闹的酒吧里面挤。
光怪陆离的酒吧,欢闹寻乐的人群,是赵星屿从来没接触过的生活。既陌生又令他不适。
找了半天,赵星屿找得满头大汗,右手实在拎不了太久,骨头都痛起来了。
当他上到三楼,找到最里面的一间包房时,由于控制不住,右手一松,袋掉到地上了。
这一幕正好被包房里面的人看见。
“好像洒了。”
有人偏过头打量他,“搞得脏兮兮的。”
“退了吧,谁要吃这种。”
“是常哥点的,问问常哥意见。”
从在沙发中间的男人,正抱着另一个男生卿卿我我,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停下来。
“妈的,这种小事还要问我,当然是不——你走进来,我看看。”
“……”
所有的人都闭了嘴。
赵星屿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局促地往前走了两步。
“再近点。”
他又走了两步。
常俊浩让人把闪瞎眼的灯关了,开了吊顶大灯。
包房里十几个男女全部围成个圈,像是在看好戏。
赵星屿双手握在前面,用左手控制着不断颤抖的右手。
他偷偷瞄了对方一眼,长相没记住,敞开的衣领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倒是震惊到他了。
“把我打包的东西弄洒了,你说怎么办?”常俊浩没等他回答,又说:“别说赔了,我又不差这单钱,耽搁的时间你赔不起。”
“对不起。”赵星屿小声说:“那您说要怎么办,我听您的。”
本以为接这单大赚一笔,结果自己太废物估计要赔不少。
怎么这么没用啊。
“我不缺钱。”常俊浩绕着他走了一圈,下结论:“就是黑了点,其实五官挺精致的。”
赵星屿:“……”
“没玩过你这款。”常俊浩说:“把我伺候爽了我就让你走。”
整个包房传来口哨声,惊呼声。
赵星屿转身就要走,结果门被人堵住。
“你还不愿意?”常俊浩啧啧摇头:“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伺候我,是不是差钱,爽了给十万。”
“就在这里,用手就行了。”常俊浩说:“表现好可以带去酒店解锁别的方式。”
“开门。”赵星屿盯着他,“让我出去。”
“呵,装什么有骨气。”常俊浩走过,刚要踹他一脚,门外传来敲门声。
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开门,江启衡从外面走进来,还没开口,就看见站在旁边的赵星屿。
对方的眼神里全是意外,随后,他听见常俊浩说:“用手伺候我,不扣钱放你走。”
他这话是对赵星屿说的,眼睛却看着江启衡在笑。
有人急于表现自己,主动站出来,浮夸又主观地讲完事情的经过。
江启衡听完,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散漫地问常俊浩:“他同意了吗?”
这是赵星屿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低沉中又带着磁性,语调平顺,听不出一点情绪。
但他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还没等常俊浩回答,他又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星屿,轻蔑一笑,“你要出来卖吗?”
赵星屿知道钱难赚,屎难吃,但没料到这帮人竟然要求得如此过分。
“请你们说话放尊重一点。”赵星屿说。
常俊浩笑了,“想赚钱还要什么自尊,外面欠了多少钱啊,陪我两个月,老子给你还清。”
他说完这话,冲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眨眨眼,像在暗示着什么。
赵星屿看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他是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跟这种人是朋友。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所以他会搞小动作去人事经理那里举报自己这种行为,赵星屿也突然想得通了。
“弄洒了您的外卖是我的错。”赵星屿90度弯腰道歉,“该赔的钱,我也愿意支付,如果您坚持不放我走,我只能报警了。”
其实只洒了一点汤汁出来,别的都好好的,赵星屿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难一个送外卖的人。
“哇,我真的好怕。”
常俊浩走到他面前,凑近仔细打量对方,看到他额头上那条直达眉尾的疤痕,评价道:“还是个残次品。”
“那就报警呗。”常俊浩可不怕。
他坐回沙发上,在江启衡耳边小声说:“解气不?”
江启衡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赵星屿那件磨毛洗旧的棕咖色格子衬衣上。
并不是他记性好,而是因为在很多很多次的汇报PPT里,他都能看见这件衣服。
赵星屿的贫穷真的超乎他的想象。
本以为事情陷入僵局,没想到过了几秒,赵星屿居然说:“我喝酒给您赔罪可以吗?”
江启衡看着他为了平息此事,对着常俊浩努力讨好地卖笑,看起来有点可怜。
“可是我这里的酒很贵的。”常俊浩摇摇头,继续为难他:“我还要花钱请你喝酒,太亏了。”
“我、我自费买。”赵星屿笑眯眯地说:“然后我再帮您叫一次外卖,等会儿会有骑手送来,您看可以消消气吗?”
“那就喝两瓶杰克丹尼。”
常俊浩一说完,包房里的服务生十分有眼力见,马上去拿酒。
赵星屿没沾过酒,而他现在的身体也宜饮酒,他根本不知道喝下去会发生什么,30度,40度,50度,这种酒精度数不同,带来的影响。
他只想赶快平息此事,为自己愚蠢废物的行为买单。
两瓶酒打开,常俊浩说要浪费杯子,让他抱着瓶子喝。
赵星屿乖乖点头,拿起一瓶酒就开干。
江启衡以一个舒适的姿态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放在腿上轻扣着。
他看见赵星屿眼角缓缓流下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