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撅复仇对象怎么办》怜蛰

3、第 3 章

　　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来。

　　黑色的轿车在拐弯的山路上急刹，江启衡手上的平板都没拿稳，瞬间掉地上了。

　　“怎么回事？”他微微蹙眉。

　　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还会追尾？

　　司机惊魂未定，大口呼吸：“江总，路边突然有个人闯过来，这是鬼探头。”

　　“我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司机解开安全带，怒气冲冲开门下车。

　　江启衡偏过头，透过车窗看见那个不怕死的人——赵星屿。

　　就在他大脑快速思考，自己是的身份是如何暴露，对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时，他瞄到那个家伙手里抱着一只颜色普通，看起来跟赵星屿一样的低等杂交猫。

　　赵星屿一直弯腰，估计在跟司机道歉。

　　救猫？
　　四年过去，赵星屿要转行当演员吗？

　　装什么善良有爱心，自己的妹妹不就是因为这个渣男玩弄感情，才导致轻生的吗？

　　不一会儿司机上了车，江启衡看见他单手揽着猫猫，登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单车走了。

　　“江总，他说是为了救猫，而且看他——”
　　“开车。”

　　司机还想对赵星屿评头论足几句，结果被领导打断，他只好乖乖闭嘴。

　　江启衡才懒得听这些，赵星屿这种渣男就是人品有问题，人品有问题的人怎么会救猫猫，他是人格分裂还是碰瓷不成？
　　反正动机不纯。

　　江启衡捡起脚边的平板，屏幕上是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赵星屿身上穿着跟今天一模一样的破旧衬衣，头发柔顺地垂在耳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好像在张望着什么。

　　因为是高清相机拍摄，江启衡放大后，看见他额头那里有条疤痕直达眉尾。

　　这都是他应得的。

　　江启衡关掉屏幕。

　　赵星屿的人际关系简单，行程更是无聊。

　　这几天除了去找工作面试，去了一次疗养院看姥姥，就是来这里看望江梦灵。

　　朋友就一个，柯景，目前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人事专员，好巧不巧那家公司正是江余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卓朗。”

　　“是，江总。”

　　副驾位上的人回过头，“请说。”

　　“找个法子，安排赵星屿进入云飞科技上班。”

　　卓朗心里十万个为什么，却只敢说：“好的。”

　　江启衡认为，这么重要的人，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
　　赵星屿，我会让你知道，回深城才是你痛苦人生的开始，之前都只是预热罢了。

　　卓朗通过后视镜，又看见老板脸上浮现阴恻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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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星屿正在客厅收拾东西，他买了一个猫窝跟猫爬架，准备放在沙发边靠近阳台的落地窗位置。

　　“这是什么？”

　　客厅传来柯景的惊呼，对方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走过来：“你不是去看江梦灵吗？她变成猫被你带回来了吗？”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赵星屿说：“我建议你睡到明天起来。”

　　“你已经……”

　　“看完回来了。”赵星屿把猫猫放在猫爬架上，“还顺便给你买了午饭。”

　　提到江梦灵，柯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睡过头了，你也不叫我。”

　　“叫了啊，你不肯开门。”

　　“啊？”睡这么死啊。

　　“所以你要对我的猫儿子好点。”赵星屿抱起蹲在沙发角落的灰白色猫咪，“过马路差点被撞，猫猫跳出来救我一条小命。”

　　“是只好猫。”柯景拍手决定：“你家儿子这个月的猫粮，它干爹包了。”

　　赵星屿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干爹？谁允许你升咖的？”

　　柯景：“嘤。”

　　赵星屿回来一周，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就继续火力全开找工作。

　　他当年大学退学，只有高中文凭。海上四年高强度工作，又经常受伤，把身体也拖垮了，他干不了体力活。

　　但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赵星屿刚准备买个小电驴送外卖，接到柯景风风火火的电话。

　　“阿屿，你运气太好了，我们集团的餐厅需要一个厨师。”柯景兴奋的声音传过来：“薪水高，又稳定。”

　　赵星屿笑了：“可是我烧菜的水平达不到厨师的标准。”

　　“可以的。”柯景说：“这周我都吃你煮的海鲜，味道一绝，完全媲美米其林餐厅。”

　　“厨师总不会就擅长一种菜色啊。”

　　“就一种。”柯景说：“缺一个做海鲜的。”

　　赵星屿难以置信：“简直像为我量身定做的……局。”

　　柯景也急了：“就真的是缺做海鲜的，不是坐台的，你一男的紧张什么？”

　　赵星屿打趣道：“要真的能当会所少爷也挺好啊，直接走捷径。”

　　“黑皮少爷吗？”

　　“反正关了灯都一样。”赵星屿笑着说：“我就怕你那个厨师的入职培训是去缅甸团建。”

　　“赵星屿，我们十几年的感情破裂了！”

　　“那我缝补一下。”赵星屿说：“把地址发给我。”

　　柯景介绍的工作要人很急，赵星屿当天下午就去面试，一见面，人事经理不是聊别的，而且告诉他入职需要准备的资料跟证件。

　　“刘经理，有件事我必须跟您坦白。”赵星屿说：“我的右手受过伤，容易抖动，拿不了重的东西，炒菜的话会影响——”

　　“不重要。”刘经理露出职业微笑，对他说：“准备好资料，明天去做入职体检，下周一上班。”

　　“……”

　　怎么有种赶着送我钱的错觉，要不是这家公司是正儿八经的上市企业，他真的要怀疑进了电诈集团的窝。

　　一切都来的突然，以至于他结束后站在江余集团楼下的大门口，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突然，身后有股力量将他拽进旁边的绿化地带堆里。

　　抢钱的？杀人灭口的？

　　赵星屿一惊，猛然回头，看见那张整整四年，深夜思念至深的脸。

　　哦，原来是想念的……

　　他呼吸的起伏很大，虽然努力表现的很镇定，但眼圈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他颤抖地开口：“哥哥。”

　　陈健柏怎么会来深城，是知道自己回来，专门来看望的吗？

　　“哥哥！”

　　赵星屿就像以前小时候，扑过去刚想抱住陈健柏，对方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他扑了个空。

　　已经不是四年前的关系了。
　　赵星屿愣怔几秒之后，情绪平静下来，没之前那么激动。

　　“赵星屿，你为什么还要回深城？”四年没见，陈健柏的开场语气生硬中带着一丝埋怨：“这地方为什么还要回来？”

　　“哥哥，这是我家乡啊，而且姥姥还在。”赵星屿不解地看着他：“并且江梦灵的医疗费还需要继续支付，我不可能跟深城彻底割裂掉。”

　　“江梦灵还没死！江家人就想耗你一辈子。”陈健柏听到这个名字，有点应激：“他们一点点放你的血，真的很坏，你既然能去外地工作，就该有多远躲多远，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赵星屿看着面前的男人，四年不见，怎么感觉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呢。

　　既然已经回不到四年前，陈健柏也在广州扎根订婚，很多东西再解释都无济于事了。

　　赵星屿不想再跟他有更多纠葛，他希望陈健柏对他不要有顾虑，把他忘掉，过新的生活。

　　“哥哥，这是我自己的事。”赵星屿认真地看着他，非常明确地说：“我对这一切负责，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现在都各有各的生活，如果没有必要，不要再联系了。”

　　陈健柏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星屿回来没有主动找他纠缠，见了面也不打算在他身上索要点什么。

　　他不信，他需要反复确认打消顾虑。赵星屿还在深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万一赵星屿以后的人生一直过得很辛苦，某天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值，要曝光自己怎么办？

　　他现在事业有成，即将成婚，不能有半点差池。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江余集团？”

　　江梦灵的背景很大，而她又被保护的很好，本来江家人就打算等她高中毕业后去国外留学定居，因此陈健柏仅凭自己的能力，只能查她是江余集团家族的人，具体是哪个支系，他查不到。

　　赵星屿回答：“找工作。”

　　“就凭你，一个大学文凭都没有的人，能进这种企业？”

　　“……”

　　“我不是这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陈健柏找补：“外面的骗子很多，你小心点。”

　　“谢谢关心。”赵星屿说：“我要赶地铁回去了。”

　　本来想说声再见，但赵星屿想，陈健柏今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赵星屿。”陈健柏叫住他，迟疑半晌，“……你有没有后悔？”

　　陈健柏来找自己的答案浮出水面。

　　赵星屿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哥哥。”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我不后悔。”赵星屿无奈地看着他，轻浅一笑：“你明明知道，你肯定知道我的心意啊。”

　　陈健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比起尔虞我诈或冷漠自私的社会人情，赵星屿的直白与真诚，永远能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就连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柯景都看得出来，赵星屿对陈健柏的感情很不一般，甚至开玩笑的问过赵星屿是不是gay，钟意陈健柏。

　　陈健柏跟赵星屿相处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不想知道不想去表态罢了。

　　“我们不要再联系，对你跟对我来说都更好。”赵星屿说：“你一定要过得很好，不要再辜负任何人。也谢谢你那些年对我的帮助，陪我走过了很多无助彷徨的日子，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你也很重要啊。

　　“我会守护这一切。”

　　赵星屿郑重地跟陈健柏鞠躬，感谢他的陪伴，同时也在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分割两地，他们基本不会再遇见了。

　　那就这样吧。

　　赵星屿转过身，平静如水地朝着地铁口的方向走去。

　　脚下像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快，近在咫尺的地铁口好像不会靠近，他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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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轿车从停车场出来，拐入旁边的辅道时，某人斜睨一眼，语气淡淡的：“赵星屿怎么敢在我公司门前哭？”

　　副驾位的卓朗顺口接话，“江总，好眼力。”

　　车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卓朗痛苦面具，马屁又拍错了？

　　“真晦气。”

　　江启衡嫌弃完，又说：“问保卫室要监控，查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要事无巨细的掌握赵星屿的一切，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