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向越前告白了》知知橙橙

22、022 很不一样

　　其实从早上开始就有预兆了。

　　越前龙马在和平时相差无几的时间到了学校，在校舍换鞋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秋月绘里。也没有那道轻快的早安问候。

　　但当他来到教室，却看到秋月绘里已经坐在位置上，座位旁站着个女生。她正巧笑倩兮地和对方说话，听起来是在聊戏剧部的事情。
　　越前龙马坐下的时候，她也没有打招呼。也不知是不是没有注意到他。

　　平常课间，秋月绘里多多少少都会和他搭话一两句。但是今天没有。

　　“哦？越前？早啊。”
　　刚进教室的堀尾聪史和他打招呼。
　　“难得见你比我早诶。”

　　越前龙马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拿出要交的作业，“我记得我经常比你早。”

　　一旁的秋月绘里像是才注意到越前龙马已经到了，停下正在进行的对话，转而朝他一笑。

　　“早上好啊，越前。”

　　语调和之前别无二致，轻柔婉转，尾音略扬。

　　“早。”越前龙马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站在两人课桌之间的女生回头看了越前龙马一眼，表情怔了一瞬，很快又恍然，继续跟秋月绘里说话，只是声音要比刚刚小了一些。

　　“原来你和越前是同班吗？”
　　“是呀。”秋月绘里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诶……演出的时候看你们话都没说几句，还以为你们不熟呢。”
　　“那时候确实不熟啦。”
　　……

　　从她们对话听起来，那个女生是戏剧部高年级的学姐，负责道具的。

　　不过越前龙马觉得她们没有必要压低声音，因为就算是小声了他也还是听得清。这一步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了。

　　两人聊了很久，说的都是新剧本的事，但没商量出结果，一直到聊到上课铃响起之前，学姐才走。

　　一整个上午，秋月绘里基本没怎么呆在教室里，一下课就往外走。平常课间时分会围在她桌边聊天的女生们失去了目标，自然也就不往这边围拢了。

　　越前龙马乐得清静。
　　旁边终于不再是围满了人，吵吵闹闹的。他可以安静地补觉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越前龙马盘腿坐在天台的阴影处，打开便当盒，夹了块可乐饼放进嘴里。
　　他隐约有种别扭感——觉得今天好像有点安静过了头。

　　没有人一边说“拜托了，帮帮忙吧~”一边把便当盒里的菜式分给他；也没有人时不时说两句俏皮话，然后把自己逗得笑出声；把饮料放在他手边的时候，还要附带一句“需不需要帮忙打开？”这样的话。

　　像是每天准点会到站的车，忽然有天在那个点没出现。
　　稍微有点不太习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越前龙马皱了皱眉——他居然习惯了秋月绘里来打扰他。

　　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身后的门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好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越前龙马心想。

　　对于每个中午都有人会来，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依旧维持着原本姿势，嚼着嘴巴里的食物，头也没回。

　　“咦——？”
　　门推开，是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
　　“越前？怎么是你在这里？”

　　越前龙马转过头，看向站在天台门口的本乡良子，也有点茫然。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他问。

　　本乡良子呃了两声：“我不是说你不能在这里，只是有点……意料之外吧。”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在找绘里。原本想要跟她说新剧本的事，但去二组找的时候她不在教室，想着之前有见她昼休的时候会在天台吃午饭，所以才来这里找的。”

　　“所以开门看到是你而不是她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为什么是你在这？”这里不是绘里躲清静的地方吗？怎么还有个越前？

　　学生们一般没什么事的话，是不爱来天台的，就算是想独处也会选楼梯转角、校舍后方的小庭院之类的地方。
　　所以本乡良子上次见秋月绘里从这里离开，又听了她的解释，就以为这是秋月绘里的秘密角落。

　　出于礼貌，越前龙马还是开口回答了学姐的问题：“我从开学起就在这了。”
　　意思是这一直都是他的地盘。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打扰了。”
　　“没关系。”

　　想着跑了两趟都找不到人，本乡良子又叹气，但她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了一种可能性。
　　本乡良子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被她看得满头雾水，不明白学姐的眼神怎么突然就转变了……而且还有点怪怪的。

　　“学姐还有事？”

　　本乡良子：“倒是没什么事了……不过越前你知道绘里在哪里吗？”

　　“不知道。”越前龙马回答得很快。

　　他又没在秋月绘里身上绑定位器，也没有熟悉到了解她动向的程度，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

　　“好吧，那再见。”

　　说完，本乡良子“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越前龙马：“……”

　　今天真是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

　　他低头，手里的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便当盒里的食物，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今天天气特别好，属于夏天的燥热一点点褪去后，风变得舒缓，气温也在慢慢降低。饭还没吃完，越前龙马就开始犯困了。

　　要是有饮料就好了。
　　他想。

　　**

　　本乡良子又问了几个一年级的学生，最后在食堂找到了秋月绘里。

　　青学是有食堂的，不过午休时间人声鼎沸，排队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不少同学也会自带便当。

　　原本秋月绘里是自带便当的那一类，不过昨晚她特意让青木凑斗不用帮她准备。

　　本乡良子找到秋月绘里的时候，她刚吃第一口，面前的酱油拉面还在冒着热气，手边放着一盒冷饮。

　　“绘里，终于找到你了。”本乡良子在秋月绘里对面的空位坐下，“你都不知道我跑了多少个地方。”

　　秋月绘里放下筷子，礼貌地开口：“学姐找我有急事的话，可以直接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哪里的……”

　　“啊……我忘了这回事。”
　　本乡良子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可以少跑这几遭的，不免有些懊恼。她耸耸肩：“我是想告诉你，新剧本的事有着落了。”

　　最近戏剧部需要排演新的剧目，经典的戏剧其实都已经演过不少了，这次想要原创剧本，于是写剧本的事交给了秋月绘里，但就主题的事大家商量了半个月都还没有统一的意见。
　　早上那位学姐就是在跟秋月绘里表达自己的想法。

　　至于每到课间就离开教室——就像没带便当一样，她是故意的。

　　剧本有着落对秋月绘里来说也是件好事，她非常捧场地露出惊喜的表情，说：“这样呀，那真是太好了~”

　　“是什么样的剧本呢？”

　　“嗯……你自己看吧。”本乡良子把拿了一路的文稿递给秋月绘里。

　　秋月绘里接过剧本翻了翻，看了几句王子的台词后，有些惊讶：“……居然是轻浮役吗？”

　　「公主和魔女都很有魅力，两位我都想要，可以吗？」
　　「……我是真的爱你，只是这份爱孕育出了多个花苞而已……」

　　……这台词也太逊了吧。

　　本乡良子：“这也是我要说的地方。既然那么久都没定好统一的主题，那干脆直接演这个好了，但王子的人设作为主角来说肯定是不太合格的，得改改。”

　　上次公演结束后，三年级的学生已经正式退部了，本乡良子也已经卸任了部长一职，只是新部长最近没在学校，社团的很多杂事都暂时由秋月绘里来处理。
　　一般来说，三年级的部长卸任后，本该是选择一位更稳重更有资历的二年级生接任的，但戏剧部没有论资排辈这种规矩，谁演技好谁是台柱，谁就是下一任部长。而目前戏剧部演技最好的两位都是一年级。

　　“既然原本新剧本筹备的事是交给你的，所以改的这个工作也该是绘里你来做哦。”本乡良子笑着说，“绘里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秋月绘里弯了弯眼睛，谦逊又带着点少女的娇俏：“为了不辜负学姐的信任，那我只好努力啦~”

　　“对了，我刚刚去天台找你，结果在那里看到了越前。”
　　最重要的事情说完了，本乡良子按耐不住自己八卦的心，笑容里带着点暧昧，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绘里，你是不是——？”

　　从越前刚刚的那番话来看，天台原本就是只有他呆在那，绘里是后去的。
　　会不会「躲清净」只是借口，而真正的目的……

　　“是啊。”
　　秋月绘里很坦然地承认了，说：“就是因为越前在，所以平常不会有人打扰，而且越前一般也不会主动跟我说话，这样来看，天台真的非常适合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呢。”

　　本乡良子一愣，“诶？……诶？？”
　　“只是因为这样吗？”

　　“是啊，就是这样。毕竟如果去楼梯转角、庭院之类的地方，被看到还是会有人上前来搭话的嘛。”秋月绘里点头，随即又换上困惑的表情，似是不明白学姐反应怎么怎么这么大，“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喜欢越前呢。
　　后面的话本乡良子没有说出口。

　　但看秋月绘里这么坦然的样子，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