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旧地重游 傀儡是非终 ...
-
第四十四章
迈入通道之时场景改变，与魔兵所见不同，入目是华丽宫殿。
殿内摆设精致，整体为紫色布局。撩过紫色幔帘面前摆放个贵妃榻，榻上躺着的女人，双眸紧闭，面无血色。长相倒与望棠梨一模一样，只不过比之稍显成熟。
一旁的窗外不时有风温润拂过，人界还是冬季，魔界倒是四季如春。
漫山开着暗紫绒花，随风入窗。
衡晟修长的手指拂过女人脸颊，动作轻柔，像是生怕一不小心便会碰碎的珍宝。
“凌黎，我找到了。”他声音沙哑得可怕，“她的一切都和你一模一样。”
望棠梨心中微惊，枕秋风闻言将她护在身后。
幔帘飘拂，下一刻将枕秋风和雪团皆紧紧缠绕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眸。
枕秋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束缚，柃鹴掉落，但他此时却一点灵力也使不出，也感知不到望棠梨位置。
枕秋风心中懊恼，他一开始就不该轻敌。他想要使用禁咒，气息还未刚升高，下一刻又重新跌回。
衡晟在那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一种熟悉地气息。他轻笑一声道：“你身上竟有魔族气息，不过太过微弱，倒是有些熟悉。”
他稍加思考，心中有了答案，不由冷哼一声，不再多加关注。
望棠梨手持满山白指着衡晟，道：“你要做什么？快放了我师兄和雪团，否则渚清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好害怕哦。我们一向强者唯尊，我是皇子，她是郡主，我修为已至魔将，而她呢，这些年在凡尘毫无长进，还在魔婴徘徊。”衡晟话音刚落刚落，满山白竟直接离手飞出。
望棠梨想要打开储物空间，却发觉在这里竟然使用不了一点灵力。
衡晟紫眸中翻涌着疯狂，“现在无人会打扰我们了。”
闻言望棠梨不由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还未反应过来幔帘便将其手脚束缚，根本动弹不得。
衡晟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一字一顿道：“为什么要逃？你明明就是她。”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炽热得吓人。
枕秋风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断挣扎着，却如陷入沼泽地般，越是挣扎窒息感越强。
他想要传音，但传言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化解。
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是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那只是个傀儡！”望棠梨挣扎着解释，却在衡晟眼中看到更深的疯狂。
“不，你就是她。”衡晟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的凌黎只是暂时忘记了，没关系，我都会让她想起来的。”
望棠梨看着这个疯魔的男人，只觉可怕。她连忙开口道：“等等，我有办法让她苏醒！”
“什么办法？”
望棠梨道：“我带她回临阙，只需半年时间温养，她便可以苏醒。”
“我如何能信你？”
望棠梨看眼被裹的严实地一人一龙，反问道：“我们的命都在你手上了，骗你有什么好处。”
衡晟又问道：“你们可认识仲卿域？”望棠梨蹙眉，却听衡晟接着道：“我记得他在人间还有个称呼——西轻王。”
“你找他做什么？”
闻言衡晟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看来是认识啊。
他微微俯身，凑近望棠梨身前，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她耳畔，姿态亲昵，道：“自然是让他帮忙医你喽，凌黎。”
“我唤望棠梨。”望棠梨眸光微沉，微微偏头，避开他过于亲昵的姿态。
“都一样。”
望棠梨望着他偏执漠然的眉眼，语气平静带着认真，一字一顿纠正道：“不一样。她早已脱离我的控制，有了自己的意识。”
闻言衡晟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朝后退去，与她保持一定距离，这才开口道：“缇闲族的秘法，你竟会？神帝将他们整族打入凡间，封印在临阙，有进无出，你竟能学到他们秘法，且离开。不得了啊，不得了。这样来看，我更不得放你离开——”
“衡晟，放人。”
人未至，声先到。
暗紫绒花和幔帘随风乱舞，窗外天色阴沉下来。
衡晟见到来人，面上一喜，“仲卿域，你来得正好，快想办法让凌黎恢复。”
来的正是北堂仲，他瞥了衡晟一眼，道：“她的制造者不就在这吗，让她来。”
衡晟开口确认道：“所以她能随意进出临阙并且学他们的秘法和你有关？”
北堂仲颔首，没有多余言语，默认所有事宜。
得到确切答复，衡晟眼中戾气散去大半，语气也软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那我就放了他们。”
话音顿住，他看向北堂仲的眼底藏着一丝期许，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道：“仲卿域你真不能帮我救凌黎吗？”
北堂仲反问道：“你觉得呢。”
极简的四个字，彻底掐灭衡晟心中最后一丝奢望。
衡晟沉默须臾，喉间涌上一阵涩然。他故作洒脱地别开眼，低声自语道：“好了，我知道了。”
他朝望棠梨看去，语气狠绝凛冽道：“半载就半载，若是到时候我没见到完好的凌黎我直接掀翻你们凛然宗。”
望棠梨点头应下，“好。”
枕秋风和雪团已被松开，待柃鹴重新回到手中，他这才稍稍松口气。
衡晟挑眉望着他们道：“短命小子，既然你身有魔气倒真不然加入我们，你们一个做侍卫，一个做侍女刚刚好。至于宝宝龙，做个吉祥物也不错——”
雪团闻言朝他不断呲牙。
听到这话北堂仲有些不悦，开口打断道：“衡晟，话多了。”
衡晟瞬间不再多言。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北堂仲不在时那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傲慢姿态。
北堂仲一挥衣袖，下一刻几人又重新回到边境荒域。
枕秋风朝他作揖道：“此行多谢王爷搭救。”
北堂仲摆手道：“不必谢我，他到处释放魔气目的就是引我现身，倒是误打误撞让你们被抓了。”
这里原本的阴风，黑雾已经尽数散去，恢复寻常。
枕秋风道：“既然魔气已解决，那我们便就此分开吧。”
话语落下，枕秋风脑海中便传来北堂仲声音。
平仲仙君，衡晟的建议你考虑一下，毕竟你们七大宗或多或少都已选中其他四族靠山，不是吗？说一个你最亲近的师弟吧，他可是早已投靠鬼族，为他们卖命呢。
闻言他不由攥紧拳头，压下心中翻涌了情绪，问道：你知道他在哪？
北堂仲轻笑一声，指向扬州方向。
和月。你若去的早些还能见到个全尸。
全尸……
这二字如同尖针，细密扎入枕秋风胸口，他指尖攥得更紧，又问道：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们？
帮棠梨是因为她母亲。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枕秋风的脸上，接着道：帮你则是因为你父亲。在此之前我竟没猜中过你的身世，如今倒是知晓了。
他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怅然。
棠梨爹娘是谁？
北堂仲挑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不好奇你自己的身世吗？
枕秋风反问道：重要吗？
北堂仲闻言低笑一声，道：也是，不重要。
说罢便转身离去。
见枕秋风出神，望棠梨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里带着几分关切，道：“师兄，怎么了？”
枕秋风回过神，低头望着她，情绪复杂，开口道：“茶山任务，发生了什么？”
望棠梨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释然，道：“无碍，就是知道自己身世罢了。师兄你绝对猜不到我娘竟是晟朝曾经的二公主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一股力道拉入一个温暖怀抱。
枕秋风声音沙哑，带着心疼，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要藏在心里。”
望棠梨已然愣住，鼻尖抵着他的衣襟，听着枕秋风的心跳，不由勾唇一笑，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柔软道：“师兄，已经过去了。”
涟漪泛泛，心跳如擂。
“师兄，这里好像不是豫州，更像是和月。”
望棠梨从环顾四周繁华且熟悉的景象，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迟疑与确认。
任务结束两人一龙已离开边境荒域，雪团早已化为人形，三人正处于繁华街道的幽深小巷口。
枕秋风语气清淡平和，道：“嗯，我们就在和月。”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过师妹你竟会制作傀儡，从未听你提起过。”
闻言，望棠梨脚步微微一顿，歪了歪头，带着几分俏皮道：“因为这是秘密。”
“不想说便不用说。”
“师兄，对你，我不用隐瞒。”望棠梨望着枕秋风那漆黑的眼眸，神色认真纯粹。
枕秋风心中微动，就是这么一个人，无论自己将她推得多远，她仍旧就会笑盈盈地捧着一颗真心献给他。
“无碍，其实我已然知晓。”
望棠梨骤然一怔，眸中满是错愕与诧异。她微微睁大眼眸，满脸不可思议道：“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枕秋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笑意，“猜的。”
雪团传声道：凌凌，是那次吧。
三十灵鞭那次，寻找到的答案。
枕秋风颔首，道：嗯，她说过，她跟着缇闲族学过两年的傀儡术后才离开临阙回到和月的。
你都记得。
枕秋风不由苦笑一声，怎么会忘呢。
他轻呼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传讯符纸，稍稍输入些灵力后，便开口道：“你们在哪？”
灵光流转，片刻后一道温柔的女声从符纸中传出，“怎么了大师兄，我们旧地重游在和月呢。”
枕秋风眸光微凝，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追问：“昝箴言在你身边吗？”
传讯那边短暂静默一瞬，随即响起乔北木那温和的应声，伴着些许轻浅的动静，想来是在招呼身旁人，“箴言，大师兄找你。”
紧接着一道男声响起，“怎么了大师兄？”
枕秋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繁杂心绪，缓缓开口道：“我们，见一面吧。”
传讯符那头的昝箴毫无迟疑，应声坦荡利落，“好。约在哪？”
“城隍庙。申时。”
和月的城隍庙比较特殊，庙内的神像没有容貌，没有具体身份。因此香火静谧，人少清净，最适合独处叙话。
语罢，枕秋风指尖灵力缓缓散去，掌心的符纸微光渐暗。
三人走出小巷，沿街商铺林立，街边糖画，炒货，糕点摊贩热气袅袅，驱散深冬寒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人声喧而不杂。
三人刚迈入街道，边双郗便已然注意到。她眼眸骤然一亮，指尖捏着一支通红透亮的糖葫芦，当即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甜甜唤道：“秋风哥哥，棠梨姐姐，还有雪团。”
枕秋风心中有几分意外，语气平和带些讶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凌云郅紧随其后，开口解释道：“双郗要在和月游玩，我便陪她来了。”
边双郗早已抛开方才看糖摊的兴致，亲昵凑到望棠梨身侧，叽叽喳喳说着沿途见闻。
望棠梨眉眼弯弯，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枕秋风指尖微敛，灵力漫开探过周边气息确认无恙后，才轻声开口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和月？”
凌云郅道：“昨日刚到，前些天在扬州别地游玩。”
雪团忽地抬眸，脆生生问道：“白色老虎来了吗？”
边双郗闻言回头，指尖轻轻捏着糖葫芦，眉眼温柔，轻声道：“有余闲还在昭山，你要去找它吗？”
“嗯。”雪团重重点头，神情认真。
“雪团，等解决此事我陪你去。”
不曾想雪团却轻轻摇了摇头，挣扎着从枕秋风身上下去，“不用了凌凌，我不弱的，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枕秋风俯身将他放下，可依旧放不下心底的顾虑，道：“真的不用陪你吗？”
“嗯。”
枕秋风接着道：“那一定要小心，有情况及时传讯。”
雪团乖乖应声点头。
边双郗此时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眸看向枕秋风满是好奇，甜甜笑道“对了，秋风哥哥，坊间传闻你收徒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下次一定，这次来和月是有故人要访。”
一听便知他们来此另有要事，边双郗当即不再多问，乖巧一笑道：“那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办正事了。”
待她走远半步，周遭人声稍稍阻隔。
枕秋风语气褪去温和，添了几分沉肃的郑重，轻声道：“照顾好她，远离城隍庙，最好离开和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唯有身前凌云郅能够听到。
凌云郅神色骤然一凛，瞬间听懂话语中的深意，当即颔首，追上边双郗。
日光西斜，天色慢慢开始发灰，雪团已经前去昭山，城隍庙内也只剩枕秋风和望棠梨两人。
望棠梨满是不解与困惑，她问道：“师兄为什么要来和月？”
枕秋风薄唇轻启，带着凝重，道：“想要确定一些事情。”
望棠梨敏锐察觉到不对，不再多问。
下一刻便听枕秋风轻声叮嘱道：“躲起来，不要出去。”
“可是，师兄——”
“听话，躲起来。”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
“好。”望棠梨点头，轻手轻脚隐入神像后的那已被枕秋风覆上保护罩的幽暗阴影处，屏息敛声，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旧地重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