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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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招生大典其实并无什么看头，测资质简单的紧。一看根骨，二看毅力。
不过宁春宗还多一项，看乐理。
毅力检测则是比拼在普通金丹期的威压之下，看众人坚持时长。
自是时长越久越好，若有天资卓越者，也可尝试衍缊，甚至元婴威压，这种一般则是入门即宗主亲传，会举全宗之力培养。
台下人声嘈杂，多是十多岁少年少女。
枕秋风缓缓掠过一张张青涩稚嫩脸庞，忽然他顿住了。
人群角落，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小男孩，正缩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热闹。
那孩子看着不过八九岁，衣衫稍有破旧，却干干净净。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眼神却是澄澈透亮，没有半分自卑怯懦，反倒透着一股韧劲。
望棠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那个静静站着的孩子，瞬间便明了。
“师兄，可是看中了那个少年？”她问。
“没有。”
望棠梨显然不信他这般说辞，“师兄想要，那便收下好了。”
雪团也跟着附和道：“对啊，爹爹，收个弟子也挺好的。”
枕秋风心中苦笑不得，仍旧摇头，“算了吧。”
他的话语刚落，望棠梨猛然起身朝宿烛走去，在他耳边低声轻语几句后，又朝着台下而去。
那少年垂着头，不知再想什么。面前却是突然投下一片阴影，他抬头看去，对上望棠梨的目光。
后者俯下身目光与他平齐，道：“小公子，认不认识平仲仙君？”
闻言少年眼中忽地一亮，重重点头。
望棠梨笑道：“那你想不想做他的弟子？”
“想！”
望棠梨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往后，你便是师兄的第一个弟子了。你唤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周遭立刻响起细碎的声响。
有人艳羡，有人质疑，议论声不高，却清晰可闻。
四面八方的目光层叠落下来，少年握紧拳头，顶着周边打量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楚客。”
“好听的，走吧。”望棠梨站起身子，正准备牵着楚客离开，后者却是不愿。
她好奇问道：“怎么了？不愿意了？”
“没有不愿意。”楚客面皮偏浅，脸颊浮现红晕，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低声道：“只是我还没测资质。”
望棠梨闻言一怔，又是一笑，“这是宁春宗招生大典，我们是凛然宗，不测也无妨。”
“不行的。”楚客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羞怯褪去大半，眼神格外明亮。
他望着高台方向正端坐着的枕秋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仰慕，语气无比坚定，接着说道：“我一直都很仰慕平仲仙君，也是因为他，我才决定踏入修仙之路。如今仙君既愿意收我为徒，我定不会让他失望。马上就轮到我测资质，我想证明自己。”
见他心志已决，望棠梨心中赞许。不愧是师兄看中的孩子。
她温柔颔首道：“好，那我们在观礼台等你可好？”
“嗯。”楚客应声，带着几分拘谨看向望棠梨，轻声询问道：“姐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望棠梨眸光微动，唇角带笑，道：“待你正式拜入师兄门下，那应唤我为小师叔。只是，往后如何便可说不准了。”
说罢，她转身踏上观礼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侧头看向身旁的枕秋风道：“师兄不愿主动，既然如此，那我这做师妹的愿为师兄效力。”
枕秋风垂眸，薄唇轻抿，“你明知我——”
“可师兄自始至终都没有阻拦。”望棠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我想，你心里自然也是愿意的。”
语毕，雪团还为其竖起大拇指。
终于，有人能管着凌凌了！
望棠梨单眼轻眨，带着几分狡黠。
待唱到名字，楚客抬步踏上测资高台。
台下目光再度齐聚而来，先前那些质疑的私语也悄然压低。
第一项，是测根骨。
测试者需将手掌覆上根骨测量石，石上光芒分三种，红，黄，蓝。
颜色越纯，越艳，资质便越好。
根骨测量石上莹白光流转，楚客将手掌轻轻覆上的刹那，石身骤然爆发出刺目夺目的黄，那是介于鹅黄与鸭黄之间的颜色，甚至还微微泛着些红光。
在场修士皆是神色一震，楚客年龄尚少，这等资质若是加以培养，变为红色指日可待。
楚客垂眸看着掌心，不由握拳。
除去乐理，还有一项，便能证明自己有资格做平仲仙君弟子！
资质检测落幕，紧接着便是毅力试炼。
高台四周灵光翻涌，无形的威压骤然铺散开来。
那是实打实金丹期修士所带来的灵力威压，压迫感如狂风巨浪席卷，周遭不少参与测试的弟子当即脚步踉跄，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甚至有人竟直接被威压掀倒在地。
楚客咬紧牙关，一动不动。身上的粗布衣衫在威压之下肆意翻飞，不染尘埃。
金丹威压层层叠叠碾压而来，楚客额角渗出细密薄汗，不由微微弯下腰来，眼底却始终坚定，不曾有半分动摇。
一柱香时间过去，楚客仍站立于台上。台下一片哗然，先前暗自揣测之人尽数收敛神色，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惊叹。
高台之上灵光渐敛，金丹威压缓缓散去，场内终于恢复平静。
楚客抬手拭去额间薄汗，身上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浸湿，但不算狼狈。
第三项的乐理还未开考，魏筝长老便忍不住朝他走去，脸上满是惜才之色，语气热忱，“小友根骨卓绝，心志坚韧，乃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不如拜入我门下修行，必会倾尽全力栽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众人都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换作旁人早已欣然应允。
可他只是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谨，道：“多谢魏长老厚爱，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不会拜入您门下，也不会拜入宁春宗。在晚辈踏上测试台前，便已有师尊人选，只是晚辈想借贵派场地证明自己，给贵派添麻烦了。”
魏筝一怔，他刚刚光是专注于招生大典，并未注意到望棠梨的动作。
心中只得暗暗叹息，不知道是谁眼光如此毒到，竟提前选到这般好苗子。
楚客并未多做停留，转身迈步走下测试高台，径直朝着观礼台方向走去。
沿途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诧异，有不解，却无人上前拦住他的脚步。
终于，楚客在枕秋风面前停住脚。他整了整身上的粗布衣衫，双膝稳稳跪地，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虔诚，道：“晚辈楚客，一心仰慕仙君。今日已验明资质，愿拜入仙君门下，归入凛然宗。”
他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枕秋风手腕微抬，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轻轻托住楚客，将人稳稳扶起。
“那么，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座下弟子。”顿了顿，他手上灵光一闪，出现一把花剑，道：“这把剑名为落梅，算是拜师礼。虽非灵剑，但品阶不低，足你用至金丹期。”
一语落定，全场哗然。
楚客身躯微震，骤然抬首。待接过落梅剑后再度躬身深揖，语气郑重又难掩雀跃，“弟子楚客拜见师尊。”
他又朝望棠梨作揖，“拜见师叔。”
待目光回归，对上枕秋风怀中的雪团微微一愣，紧接着开口道：“拜见师兄！”
身旁的望棠梨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雪团轻咳一声，将脖颈处系着的小铃铛解下。它对着铃身悠悠吹了口气，原本那孤零零的铃铛下端，凭空生出一缕柔顺绳络，成了恰好能系在剑鞘上的剑穗模样。
雪团递去，开口道：“这里面可有龙息哦，是师兄我，给你的见面礼。”
闻言望棠梨下意识摸索寻物，却被枕秋风拦住，他对楚客解释道：“你师叔入门时日尚短，没什么可送的，莫要介意。”
楚客连连摆手，目光真挚道：“不会的，师叔已经送过我最重要都东西了。”
玄攸子与渡舟真人并未在栖迹久留，如今两人与枫箐正于宁春宗正厅饮茶。
渡舟真人单手支头，散漫恣意。看着眼前两人，他唇角勾着一抹戏谑笑意，慢悠悠开口道：“师妹啊，这些日子将自己关起来，我怎么叫也不出来，半分情面不给。如今玄攸子一来，你倒好，竟现身了。”
闻言，立在原地的女子缓缓抬眸，道：“师兄，不要多管闲事。”
她生得一副极盛的艳丽骨相，眉眼昳丽，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着万千柔情。一身妃色衣裙衬得肤白如雪，身姿窈窕娉婷。
渡舟真人嗤笑一声，语气故意添了几分挑拨，他道：“嘿，你这丫头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知不知道他背地里早就有了个女儿？”
闻言枫箐倏然一怔，方才还带着清冷媚态的眼眸猛地睁大。
“啊？青攸，师兄说的可是真的？我们有女儿了？”她的目光灼灼紧紧锁定身侧端坐的玄攸子身上，语气带着错愕与真切的欣喜。
望青攸乃玄攸子本名。
一向注重形象，矜贵自持的他闻言竟失态地将刚入口的清茶喷出，被呛得连连咳嗽。
一贯沉稳的气息彻底乱了。
枫箐见他呛得厉害，眼底瞬间盛满心疼，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抽出腰间手帕，无视玄攸子拒绝动作，径直上前，俯下身替他细细擦拭。
她的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着唇角水渍，就连他衣襟上零星的水迹，也耐心轻轻拂过。
枫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加掩饰的亲近与撩拨，那是对玄攸子独有的美人计。
一旁的渡舟真人看的津津有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接着煽风点火道：“瞧你这副上赶着给人当晚娘的样子，真是痴情的紧。”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语调道：“你知道他藏着的那丫头多大吗？”
“多大？不能才几岁吧。”枫箐动作微顿，眉梢微微蹙起。
借此机会玄攸子握住了她的手腕，制住她的动作。却不料枫箐那白皙的脸颊因此染上薄红，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口型道：可以结。
玄攸子如避蛇蝎般，立刻松开手。
枫箐瞬间神情恹恹。
“那是不能。”渡舟真人嗤笑摇头，“这些年你可是一门心思都在玄攸子身上，性子又热烈，把他周遭所有主动靠近，心存爱慕的姑娘，全都吓跑了。这么多年，他身边空空荡荡，还从未结过道侣。”
枫箐似是一点不在乎，她直起身，收回手帕，却依旧停在玄攸子身旁，侧身挨着他。语气柔软又执着，再次轻声问道：“所以，我们女儿多大了？”
渡舟真人道：“三十有余。”
枫箐闻言松口气，带着莫名的满足感，道：“还好，不是近些年生的就好。”
她看向玄攸子的眉眼温柔缱绻。
还好。只要不是他近年动情，与旁人纠葛所出的孩子，那便无妨。
玄攸子对上枫箐已无话可说，想走又走不得。自己还未刚离去，枫箐便会追上，倒是还不够让相识之人看热闹的。
只得无奈开口道：“胡闹。”
枫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甜甜的笑，故意微微歪头问道：“怎么胡闹了？既是青攸的孩子，那便是我的孩子，这有何不妥？”
一旁的渡舟真人彻底看呆了，半晌才啧啧两声，满脸佩服。果然被他猜中，自家师妹果真要上赶着当后娘。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岁月静好
